“你可以下去了吗?”祁心一丝不苟地驾驶着阿帕奇,仿佛云雨的惊呼跟他毫无关系。
“你这人真不懂感恩,没有我,你的首席现在已经被顶层抓起来了。”云雨一脸自豪,甚至得瑟地跟银嘉显摆,“是吧是吧?”
“算是吧。”银嘉难得地没有拂他面子。
“倒是你,”云雨通过耳麦说道,“你小子真的勇啊!为了你的首席,竟然跟整个中心为敌。你这要是给抓回去,不死也要关一辈子,比我还惨。”
祁心没有吱声,只是打开了雷达探测信号,开始监测周围是否有追兵。
“不过你这玩意能飞多远呢?其他人现在肯定也反应过来了,绝对会派兵来追。”云雨一脸的事不关己,“我可是把活儿干完了。”
然而祁心继续使用着操作台,简单地回复了一句:“这架阿帕奇是装备部的实验款,全世界仅此一款。”
云雨不为所动:“所以呢?”
“这架阿帕奇搭载了最新型的隐身系统,隐蔽性远超整个所有的探测系统。”祁心语气里有一种看乡巴佬的蔑视,“任何导弹都追踪不到。”
“不愧是银嘉的脑残粉,有点脑子,但还是脑残。”云雨嘲笑道,“隐身系统可以防备导弹,归根到底是可以屏蔽自身信号,问题是你这么大一坨,移动轨迹又暴露了,光是看就行了,派常规救援直升机也能击落你。”
祁心闻言,甚至都没解释,只留下一句嘲讽:“无知。”
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?”银嘉在脑海里说让云雨打住,“别人好歹救了你。”
“是救了你。”云雨心里别扭说不出,只好强行编了一个理由,“我就是觉得他没安好心。”
“没安好心能冒死来救我们?”银嘉觉得云雨现在简直有点失了智,“真要没安好心,直接让我们摔死不就行了?”
没想到银嘉这话说完,云雨更觉火大了:“银嘉你搞搞清楚,冒死救你的人明明是——”
可话还没说完,云雨直接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,推着他猛地往上而去。
云雨来不及跟银嘉呛声,转头对祁心说:“你干吗!”
“看两边。”祁心淡淡一句,云雨下意识向两边看去。
只见这直升机的两侧竟然长出了两片宛若战斗机的机翼,而上方的螺旋桨也直接敷帖地收拢于机身。
云雨甚至站起来往后看了一眼,尾翼竟然延伸出了战斗机一般的喷射装置,正在喷射着蓝色的火焰,而且一点气流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“我靠,这阿帕奇竟然还能变身!”云雨也不禁看得入迷,“阿帕奇和战斗机的动力系统应该不一样才对。”
而祁心则接了他的上一句话,“让他们看不见不就行了?”
啪、啪、啪,云雨缓缓摇起头,露出佩服的表情,腾出双手认真鼓了鼓掌。
“你现在还觉得祁心不安好心吗?”银嘉说。
“这样的粉丝还有吗?”云雨阴阳怪气道,“给我来一打呗。”
就在这时,祁心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看到脚边的厚手套了吗?赶紧戴上,我们要走了。”
此刻,这架战斗机正高速向上空移动着,已经没入了云层之中,云雨拿起那副早放在那儿的手套,“走?去哪儿?”
“戴上,”祁心沉声道,“没时间解释了。”
云雨虽然没见过这材质奇怪的手套,而且也讨厌被命令,但看对方又是从装备库里偷概念装备,又是冒着被导弹轰成渣的风险救他们,实在想不到对方会怎么害自己,因此便也不再挣扎。
当他戴上手套,只听祁心说:“3。”
“怎么还要倒计——”然而云雨话音未落,那手套便瞬间开始延伸,立刻覆盖了他的双手、手臂以及上半身。
“2。”
“喂喂喂,”云雨朝祁心大喊,“这是什么东西啊!”
“1。”祁心数完之时,不光云雨,就连他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手套所覆盖,云雨的耳边出现一个声音:“自动驾驶开启。”
云雨瞬间明白这脑残粉想要做什么!
刹那间,云雨和祁心都被弹出了机舱,在离地5000米的高空中张牙舞爪,就像被浪潮冲上岸的小鱼,徒劳地扑腾着身体。
不管是人是心兽,从这里摔下来都得变成肉酱。
但云雨此刻并没有吐槽祁心,反而对银嘉说:“你这脑残粉考虑问题也太全面了。”
“所以能做我的副手这么多年。”银嘉也明白了祁心的用意。
被包裹在手套里的云雨,立刻开始下落,但并非绝对意义上自由落体,而是被覆盖物里释放出的气流推着走。
这手套竟然是最新型的降落伞。
不对,应该是降落服才对。
与此同时,刚才的战斗机已经飞到了遥不可及的高空,成为最后的保险——诱饵。
假如装备部还有什么更厉害的装置,能够发现这艘飞机的踪迹,那他们最终得到的也只有这架金贵的阿帕奇罢了。
所以云雨才说祁心非常全面,整个逃亡计划环环相扣堪称完美,除了顶层忽然弄来这么多导弹,不仅打乱了祁心的计划,还差点把他轰飞。
云雨和祁心在天空上滑行着,穿过厚厚的云海,那座熟悉的城市再度出现在他们的眼前。
只见云雨张开双手,感受着身体涌出气流的变化。随着身体的各种移动,云雨察觉到,这降落服正在把自己带去某个地方。
也就是说,这件降落服不仅可以在天空中恣意滑行,而且早已设定了明显的降落点。
可以精准控制落点的装置,装备部的预算真的太多了。
而且,这些覆盖物还能根据周围景色实时变化,就像变色龙一下藏在了背景之中,极具隐蔽性。
这让云雨都忍不住夸一声好。
“降落后我们要怎么办?”当云雨确定自己会安稳地落到地上后,立刻跟银嘉商量起接下来的打算。
“我还没想好,顶层的围剿肯定很快就会跟上。”银嘉回答道。
“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,”云雨提出了一个方向,“死神不是向你发出盛情邀约吗?”
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大胆的提议,大胆到银嘉直接没有接话。沉默了片刻,银嘉说:“暂时还是不要吧。”
云雨明白,银嘉此刻只是背上污名,真要是去找死神,那就彻底叛变了。
“嗯,”云雨略一沉吟,插科打诨道,“我就是寻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,多个朋友就多条路嘛。”
银嘉:“做人还是要有底线……”
谈话间,云雨被这件降落服包裹着,不仅进入了高楼林立的城市,贴着写字楼的巨大玻璃而过,而且还朝着一片荒芜的郊外而去。
云雨觉得这里有些眼熟,但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终于,当降落服不再涌动气流,重新收束成一双手套时,云雨发现祁心把自己带到了路灯下,那根路灯位于一条楼厢的深处。看着周遭的一切,他感觉很熟悉,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。
“你有没有来过这里?”云雨在心中问银嘉,“我怎么感觉很眼熟呢?”
银嘉看着周围完全没有印象,“没有,可能是海马效应。”
“什么马?”云雨看着那盏路灯,还有这空无一人的小巷,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“关于海马效应,各学派的看法不同。但有一种说法很有趣:进入某个环境或者情景,大脑会因为陌生感而感到恐惧,所以会下意识地赋予熟悉的感觉,对抗内心的恐惧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云雨没好气地说,“我害怕了?这么个破地儿,我有什么好害怕的。”
就在这时,祁心的声音响起,他已经往小巷深处走了几步,“跟我走吧。”
“走?”云雨把目光从路上收回来,“我看就不必了吧?你帮了咱们,这份情我不会赖账,回头有事儿言语一声。”
“你怎么回事,又要犯病是吧?”银嘉忍不住怀疑祁心是不是在哪次战斗中得罪过云雨,这小子记仇了。
“眼下还是各自逃命要紧。”云雨没有理会银嘉,假模假式抱了个拳,“就此别过。”
说完,云雨转身就走,一点都没含糊。可就在他转身之际,一声枪响响彻寂静的小巷。
云雨靠着超强的反应能力,瞬间闪避,转身看着祁心,冷声道:“干什么?”
然而,祁心并未回话,反而冒出了三名方形机器人堵住了小巷的去路。见祁心陷入沉默,云雨冷笑道:“不论你想做什么,你不会以为靠你这几杆枪就能留住我吧?”
云雨说话间,下意识激发心理质,却惊讶地发现,心理质竟然在手套里消失了,一时间他竟然无法使用武器。
就在云雨惊讶间,只听银嘉在耳畔大喊:“快跑,头上有东西。”
得到提醒的云雨下意识准备动起来,三个机器人立刻开枪。这三颗子弹当然不足以重伤云雨,但这三颗子弹足以妨碍他的预判,减慢他一秒钟的移动速度。
惊讶、变故、妨碍,这所有的干扰信息累计起来,让云雨比以往慢了一秒钟。
而这一秒钟,便足以让那东西落到云雨的身上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!!!”强烈的电流穿过云雨的身体,让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而那手套也顿时肿胀起来,里面有什么在疯狂涌动。
一时间,无法挣脱的电网让云雨无比痛苦,让他像野兽一样匍匐在地。
祁心终于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根针管,白色的液体正缓缓往针头的外面冒。
忽然,祁心那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,“祁心,你想做什么?”
“首席,”祁心的身子一顿,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,灿烂得有些不正常,两颊更是泛起潮红,看上去有些病态,“您终于回来了。”
此刻,银嘉强行从虚弱的云雨手里夺过了身体的控制权,让他进入心理世界休息,自己来承担电击的痛楚。
“你是死神的人吗?”银嘉见他手握针管,想到了那黄色的药剂。
然而,祁心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俯下身来,看着银嘉的脸,再看了看他那光洁无比的脖颈,将针头刺了进去。
“很快就好了,”祁心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,但却在银嘉的耳畔反复萦绕,“很快……我就带您回家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