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春泽宣慰使
一点青紫光芒自郑元袖中飞出,化令箭悬停。
“巡查司特遣令箭,暂借于你。”郑元声平。
“持此令,在青阳县内,凡七品及以下神祇阴差,见令如见本官,皆需听调。违令者,可先斩后奏。”
“若遇阻挠,便宜行事。”
令箭入手,微沉冰凉,内蕴纯阳破邪之力。
“谢大人!”
“莫急。”郑元再抬手,一点青翠光芒现,凝成巴掌大、翡翠雕琢般的印玺。
内蕴金纹,印纽桃枝缠卷,底篆“春泽宣慰”。
印玺散发安抚、生发、监察权柄气息。
“你本为桃枝山神,掌乙木生机。今事急,特准你暂领‘春泽宣慰使’之权。”
“宣,即宣岳府之威;慰,即慰生民之苦。”
“此职本为七品,掌宣慰地方、调和地脉生机、监察境内神祇、诛邪镇煞之责。”
“赐你法印,暂享其权。待事了论功,再定是否正式敕封。”
青翠印玺化流光,没入陶长青眉心。
灵台剧震!
此印,能引动“生发”、“宣慰”、“监察”权柄之力。
心念动,对地脉生机、山川邪祟感应清晰数倍,凛然“监察”意对神道气息尤敏。
“你如今不过八品修为。此印,需你自身神力与功德温养,方能掌握。此战,便是锤炼之机。”郑元提点。
陶长青强压激动,再拜谢。
郑元又取青铜小镜,镜面浑浊,背刻云纹“窥”字。
“‘窥冥镜’副镜,可照幽冥死气、阴邪根脚,勘破幻阵。但耗神魂,不可持久。”
弹指飞出一枚不起眼黑色石子:“‘留影石’,以神力激发,可记录景象声音,留作战后凭证。”
陶长青心领神会,此乃坐实沈文正罪证之用,郑重收起。
“该给你的,本官已给。能否把握,看你自己。”郑元踱回案后,神情复平。
“月亏之夜前,务必解决。若事有不谐,以令箭传讯,巡查司自会介入。但那时...呵呵,本官和你师父恐怕会失望咯。”
“下官明白!定不负所托!”陶长青肃然行礼。
正欲告退,殿外光幕剧烈荡漾!
洪亮嗓门如炸雷穿透:
“呔!郑元!老倌儿谈完没?磨磨唧唧,急煞俺也!快放我徒弟出来!”
陶长青闻声,心头猛震。
郑元眉头微皱,揉了揉眉心。
光幕再被粗暴撞开,涟漪乱颤。高大身影大摇大摆闯入。
朱红战袍,玄色山纹甲,凤翅盔,虬髯戟张,环眼精光四射。腰间挎门板阔剑,行步铿锵,混不吝气场与大殿森严格格不入。
陶长青看清,赶紧上前半步:“师……师父……”
神荼闻唤,铜铃大眼瞪来,落在陶长青身上,戏谑化欣慰得意。
几步跨前,蒲扇大手重重拍肩,拍得法相晃荡,声如洪钟:
“哈哈哈!好小子!”
搂肩晃了晃,才像刚看到玉阶上脸发黑的郑元,咧嘴露白牙:“哟,老郑,忙着呢?没打扰吧?”
郑元面无表情:“神荼,你不在东极宫镇守鬼门,又擅离职守,来我巡查司作甚?还喧哗撞破禁制,成何体统。”
“东极宫有老郁看着呢!”神荼摆手,松陶长青,大剌剌到案前,竟伸手拿起郑元刚放下的玉简。
神念一探,撇嘴,“又是黑山地老鼠!玄冥老鬼爪子还是这么阴毒……嗯?”
目光如电扫陶长青左臂死气,眉头拧:“伤得不轻。九幽蚀骨,专污灵光蚀道基。蠢!打不过就跑呗!”
陶长青低头:“弟子愚钝,让师父担心了。”
“先治伤!”神荼挥手,转身堆笑凑近公案,笑带狡黠。
“老郑啊,我徒弟为岳府公事,被黑山老鬼伤这样,差点丢命。你这判官,于公于私,是不是得表示表示?不能寒了弟兄们的心!”
郑元眼皮不抬:“本官已按府规,授令箭、虚权、赐镜、石。权柄助力凭证已备,此乃破格。”
“破格?这叫破格?”神荼嗓门拔高,震殿落尘。
“令箭是借的!虚权是暂领的!镜子是副的!石头是留影的!老郑,你糊弄鬼呢?”
郑元深吸气,额角青筋微跳:“府有府规,功过需核实评定,论功行赏。他以九品神官之身,得此权柄已是特例。莫胡搅蛮缠!”
神荼眼瞪比铜铃大,声高八度,“他现在没功吗?他带来黑山要开‘幽泉之眼’要命消息,避免多大灾祸?你这是赏罚不明,我要去府君那儿参你!”
越说越激动,指陶长青:“你看看,多好苗子?为岳府差事差点丢命!你就这么对他?这让下面多寒心?以后谁还敢尽心办事?岳府还怎么统摄万神监察阴阳?”
郑元被这套组合拳打得眉头紧锁,知胡搅蛮缠绝非对手。
闭眼深吸气,声更冷:“……涤魂灵泉,一个时辰。此乃预支,需从此次任务功勋中扣。”
“老郑你抠死算了!那灵泉阳气是足,可那阴毒是冥河千万年秽气所化!一个时辰顶多压压,能除根?至少三个时辰!”
“一个半。”
“两个半!不能再少!我徒弟伤的是根基!”
“……两个时辰。再多一刻,你便带他去东极宫,用你的‘桃都神火’烤!”郑元低喝。
“成交!”神荼瞬间变脸,怒容全消,笑得见牙不见眼,朝陶长青挤眼。
“看见没,徒弟?跟判官老爷打交道,就得脸皮厚!会哭孩子有奶吃!”
郑元黑脸,取青色令牌,凌空书朱文盖印,弹向神荼:“带他去清瘴阁,找陆功曹。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!”
“得令!老郑你忙,改天请你喝酒,哈哈!”神荼接令牌掂掂,眉开眼笑。
说着揽陶长青外走,力气大得脚不沾地。
到殿门口,神荼忽停步回头,脸上再堆“你懂得”笑。
“对了老郑,还有个事儿。我徒弟这‘春泽宣慰使’虚权给了,那配套功德,是不是也该预支点?”
郑元握笔手,指节微白。
“……功德一百。事成之后,从功勋中扣。”
“一百?!”神荼声震耳欲聋,“你逗我呢老郑?!进‘万法阁’最外层都要五十!一百够啥?五百!至少五百!”
“两百。”
“四百八,我徒弟这是去拼命!”
“三百,再多没有。”郑元闭眼。
神荼嘿嘿笑,也摸相似令牌。
两牌轻碰,光微闪。
“滚!”郑元收牌,牙缝迸字。
“好嘞!老郑大气,回头真请你喝酒。”神荼心满意足,看自己令牌上多出“三百”字样,哈哈大笑着搂陶长青,大步跨出光幕。
留郑元一人坐案后,脸阴沉揉太阳穴,低声骂:“老匹夫……”
殿外,神荼笑声回荡廊柱间。
“看见没?徒弟,”神荼压低声,带得意笑,“岳府这地方,规矩大,人情也大。跟那些判官功曹,该争就得争,该闹就得闹!”
“十殿阎罗那边为啥老扯皮?就是太死板!咱们岳府,帝君坐镇,讲究乾纲独断。该变通就得变通!”
顿了顿,语气稍正经:“不过,老郑这人,面冷心不黑,做事有章法。他肯给这些东西,说明你这事,他认了,也觉得你能办。好好干,别给师父丢脸,也别辜负老郑这番……嗯,破例。”
陶长青心中暖流涌动:“弟子明白!谢师父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