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五通神(求追读)
盛夏的春泽郡,暑气蒸腾。
淮河上的画舫早早换上轻透的鲛绡纱。船头悬着的水晶风铃,叮叮当当的声响被蒸得发软,酿出别样的奢靡。
辛十四娘端坐轿中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片桃叶。
既是做饵,陶长青必然准备充分。
这片桃叶可静心凝神,怕万一冯生用些下作手段,也可防备。
“姑娘,到了。”
轿子稳稳停在一株老柳下,浓荫匝地。
辛十四娘低眉敛衽,踏出轿门,热风拂动她鬓边一缕青丝,露出耳后一小片白皙肌肤,冷得像新雪。
冯生就倚在画舫的朱漆栏杆边。
他今日着了件月白纱衫,腰间系着羊脂玉带,手中一柄象牙骨折扇轻点下颌,扇面上“慕仙“二字被日光照得发亮。
见那道清冷身影踏着跳板走来,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黏腻的贪婪。
转瞬却化作温润如玉的笑意,折扇一合,迎上前去:“辛姑娘肯赏光,这暑气都似消了三分。”
“冯公子客气。”辛十四娘微微侧身,恰到好处地避过他伸来搀扶的手。
冯生嘴角一勾,不以为意。
递过一盏清茶,浮着两片嫩叶,茶香清冽。
但辛十四娘狐媚之身,灵觉何其敏锐?
那藏在茶香下的一缕甜腻——虽不至让人神魂颠倒,也有助兴之功。
二人落座,画舫轻开。
冯生不急着饮茶,从怀中取出一支羊脂白玉簪,簪头雕着并蒂莲。
“此物乃家传,据说以南海寒玉琢成,安神定魂,夏日也添一抹清凉。今日赠予姑娘,望五日后赴宴时,能见姑娘以此簪绾发。”
辛十四娘垂眸,指尖触及玉簪的刹那。
一股阴凉的惑意顺着指腹直往灵台钻——若寻常女子佩戴,怕不出三日便会神魂颠倒,对赠簪之人言听计从。
她心中冷笑,面上却浮起一抹浅淡红晕,如冰湖乍破。
“公子厚意……十四娘却之不恭。”
冯生折扇轻摇,笑意更深,“我已将宴席设在西郊的山庄,那里竹林清风,最是避暑消夏。届时我派软轿去接姑娘,岂不比在这城中蒸笼里强些?“
“那……便依公子。“辛十四娘接过玉簪。
袖中桃叶微颤,一道清灵之气传至发簪之上。
河面波光粼粼,暑气在水汽中扭曲升腾。
冯生望着她低垂的颈项,那截白皙的弧度宛如上好的瓷器,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折扇轻轻遮住脸庞,眼底的淫邪几乎藏不住。
他仿佛已经看见,五日后在山庄中,这只清冷的小狐狸是如何在他身下辗转承欢……
三百步外,临河柳荫下。
陶长青闭目凝神,灵台内那株琉璃桃树无风自动。
一枚淡金桃花在他灵台之中旋转,花瓣上隐约映现出画舫中的景象。
让辛十四娘先回家等消息,陶长青隐入草木之中,跟着冯生。
一连三日,冯生依旧是那个风流倜傥的冯家大少。
赴诗会、逛书画铺、在茶楼高谈阔论,仿佛那画舫中的邪念只是错觉。
他甚至还去城隍庙上了一炷香,姿态虔诚。
但到了第四日黄昏,天色将暝。
冯生自书画铺出,并未回府,一顶小轿抬着他直奔城外而去。
西郊十里外的一片青山,暮色四合,透着一股死寂。
山脚下,一座奢华庄园静卧在渐浓的夜色中,门匾上四个鎏金大字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泛着妖异的光:
极乐山庄。
山庄外围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见的粉红色薄雾,细若游丝的符纹交织成网,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冯生急匆匆入庄,想着明日辛十四娘痴缠的模样,已是欲火焚身。
当即一把拉过廊下侍女当场淫乐,边行苟且边做虔诚像。
庄外,陶长青取出一片“清净叶”,让聂小倩含于舌下。
春泽宣慰使印玺悬浮于头顶之上。
巡查司,往往要干些暗中潜行之事,有这印玺之力,在春泽郡内借用地脉之力穿梭还是方便。
二人悄无声息穿过粉雾。
甫一踏入,淫靡奢华的景象便如一幅污浊的画卷,在二人眼前缓缓展开。
主殿雕梁画栋,廊下悬挂着散发柔和暖光的明珠。
明珠光芒映照下,数十名仅着轻纱的妙龄女子穿行其间,她们容颜姣好,眼神却空洞无光。
甜腻的龙涎香混着催情药物弥漫在空气中,令人窒息。
深处传来隐约的喘息与娇笑,夹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聂小倩魂体微颤,玄姹阴体让她对阴魂感知极敏。
此刻,无数女子的绝望、痛苦、麻木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灵识。她甚至看到角落一个隔间里,一个身着嫁衣的少女幽魂正被三个邪修轮番凌辱。
少女表情痛苦扭曲,魂体却无法挣脱——她的天魂已被抽走,只剩地魂与人魂被邪法禁锢在此,永世供人淫乐。
陶长青面色凝重,灵台桃树震颤加剧。
一股他之前未曾遇到过的危险气息逼近,甚至让他的琉璃桃树都开始有了预警。
将聂小倩收入自己的袖中,陶长青越发谨慎。
暗门后是盘旋向下的石阶,越往下走,阴气越重。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映照出墙壁上的春宫浮雕。
石阶尽头,景象令人悚然。
五种恶念纠缠的邪气——贪婪,淫邪,病厄,压迫,本能。五种气息交织缠绕,正是五通神特有的“五恶本源”
淫祠内部空间远比外面所见更大,显然是用了空间扩张的法术。
正中央,一尊高达三丈的神像巍然矗立,在幽暗的灯火中投下扭曲的阴影。
那神像非佛非道,生有五张面孔,共用一具身躯:
正面是锦衣玉袍的商人,满脸贪婪;
左面是俊美阴柔的男子,眼含淫邪;
右面是慈眉善目的妇人,透着病态;
背面是头戴乌纱的酷吏,威严冷酷;
顶面是天真懵懂的孩童,笑容无邪。
五张面孔神态各异,却都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诡谲。
此神像上缠绕着无数赤裸男女交合的浮雕,香火烟气从浮雕缝隙中涌出,浓郁得几乎凝成粉红色的雾霭。
陶长青心神俱颤......
是,五通神!
神像前,十余名合欢宗邪修正盘膝修炼。
他们呼吸间吞吐粉红雾气,周身气息不断攀升,脸上带着痴迷而扭曲的快意。
更令人发指的是,每名邪修身侧都跪伏着一名女子。
有活人,也有幽魂……
她们机械地服侍着,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地狱般的折磨。
此时,暗门再次打开。
冯生换回了那身锦袍,满面春风地走进淫祠,折扇轻摇,风流倜傥的模样与这污浊之地格格不入。
一个邪修立刻迎上,谄笑道:“冯师弟,那小狐狸上钩了?”
“自然。”冯生得意笑道,语气轻佻而残忍。
“那小狐狸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?明日到了山庄,请上神采了元阴,一众兄弟们也乐呵乐呵。”
“好!好!”众邪修哄笑,笑声在阴森的洞窟中回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