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？”陆沉抓住了这个关键词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依旧锐利，却刻意放缓了语气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压迫感，“你口中的‘他们’，是不是那个让你偷药的人？或者说，是一群人？你放心，我们警方会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，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。只要你如实交代，揭发幕后黑手，这就是立功，能减刑，你还能早点回去照顾你儿子和你妈。”

　　陆沉的话，像一道光，照进了张强绝望的心底。他知道，警方的保护是他唯一的希望，要是继续替幕后黑手隐瞒，不仅自己会坐牢，儿子和母亲也可能遭遇不测，而要是如实交代，至少还能有一线生机，还能保护家人。

　　他盯着桌面的水渍，眼神挣扎了足足半分钟，那半分钟里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“滴答滴答”地响着，每一声都像敲在张强的心上。终于，他崩溃地捂住脸，哭嚎着开口：“我说！我全说！我真不是主谋，我就是个跑腿的，是有人逼我干的！我也是没办法啊！”

　　小张立刻提笔记录，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他大气都不敢喘，生怕打断张强的话，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。

　　陆沉抬手示意小张稍安勿躁，沉声道：“慢慢说，别着急，谁逼你？什么时候开始的？他让你具体做什么？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，一点都不要漏。”

　　张强吸了吸鼻子，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汗，袖子上的灰尘沾在脸上，弄出了一道道黑印，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还带着哭腔，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：“大概半年前，也就是今年三月份，我儿子突然晕倒，送进医院检查，查出得了进行性脑病，医生说这病没法治，只能用 XN-89型醒能剂维持，不然活不过半年。这药是管制的，医院不给开，我跑遍了全市的医院和药店，都买不到，黑市上也没有，就算有，我也买不起，一支就要五千块，我儿子一个月就要用十支，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，根本扛不住。”

　　说到这里，张强又开始哭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：“我那时候都快被逼疯了，天天守在医院里，看着儿子躺在病床上，奄奄一息，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，连药都买不起。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，有个自称王哥的人找到我，他说他能帮我弄来 XN-89型醒能剂，无限量供应，不要我一分钱，但是我得帮他办事，要是我不答应，他不仅不帮我，还会让我儿子死在医院里。”

　　“王哥？”陆沉的眉头一皱，追问，“他叫什么名字？全名是什么？长什么样？身高、体型、口音，还有，他在哪个单位上班？你们怎么联系的？是见面联系，还是电话联系？”

　　张强连忙摇头，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恐惧，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：“我不知道他全名，他只让我叫他王哥，我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，每次见面他都戴着鸭舌帽和口罩，把脸遮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，体型微胖，说话是本地口音，听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。我们平时很少见面，都是他给我打电话，用的还是陌生号码，每次打完电话就把号码注销，根本查不到。他每次只说指令，不多说一句废话，也不让我问东问西，不然就停止给我儿子供药。”

　　老陈忍不住插话，语气带着质疑，还有一丝不解：“没见过面，不知道名字，你就敢替他偷管制药？你就不怕他骗你？不怕他拿着你的把柄，以后一直要挟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