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终极系列:冰羽寒叶
第二卷铁时空的刻度
第7章屋檐下的琴声、沉睡的恩怨与冰封的悸动
从巷子回夏家的路不长,气氛却有些微妙。夏天走在最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寒走在他侧后方,帽檐下的目光带着警惕。寒冰安静地跟在旁边,围巾遮着大半张脸。叶羽走在最后半步,脚步很轻。
刚才巷子里那一幕还在夏天脑子里打转——那只吓人的魔手,小羽叔抬抬手就冻住的本事。他想问,可看看小羽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到了。”夏天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停下,指了指二楼亮着灯的窗户。
老铁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雄哥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:“夏天!这么晚才回来!又去哪儿——”话说到一半,她从厨房探出头,看到夏天身后跟着的寒和寒冰,愣了一下,又看见最后进来的叶羽,眉头皱得更紧,“这……怎么回事?”
“老妈,她们是……”夏天赶紧解释,把巷子里的事简单说了,当然省去了魔手和小羽叔出手那段,只说是遇到小混混,这两个女生帮了他。
雄哥打量着寒和寒冰。寒摘了帽子,露出一张清秀但没什么表情的脸,背上的琴盒挺显眼。寒冰还裹着围巾,可那双眼睛漂亮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“进来吧,外面冷。”雄哥叹了口气,侧身让开,“小羽,你也真是,路过就路过,还把人带回来……”
“她们没地方去。”叶羽的声音很平。刚才走过巷子时,他听见了寒和房东最后的争执——被赶出来了,因为练鼓“太吵”。夏天邀请时,寒那一瞬间的犹豫,是因为真的无处可去。
寒看了叶羽一眼,没否认,对雄哥点了点头:“打扰了。”
“不打扰不打扰!”夏美从房间里蹦出来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寒冰,“哇,你好漂亮!我叫夏美!你叫什么?”
“寒冰。”寒冰的声音很轻,带着天生的疏离感,但还是礼貌地朝夏美点了点头。
夏宇也从房间出来,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寒和寒冰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叶羽脸上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叶羽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阿公坐在摇椅上,眯着眼看新来的两个女孩,嘴里嘟囔:“又来两个吃饭的哦……米缸要空啦……”
雄哥瞪了阿公一眼,对寒和寒冰说:“别理他,老人家就爱瞎说。既然夏天带你们回来,就先住下吧。楼上有个空着的练团室,以前死人……咳,以前夏天他爸弄的,乱七八糟的,收拾收拾还能住人。就是隔音不太好,你们要是练琴打鼓什么的……”
“我会注意时间。”寒立刻说。
“那就行。”雄哥摆摆手,“夏天,带她们上去看看,缺什么跟我说。夏宇,夏美,帮忙收拾一下。小羽……”她看向叶羽,欲言又止,最后说,“你看着点,别又出什么事。”
叶羽点了点头。
练团室在老屁股酒吧二楼,以前叶思仁搞乐队时折腾出来的,后来荒废了,堆着旧乐器和杂物。地方不小,灰也厚。夏天和夏宇夏美忙着打扫,叶羽靠在对面墙上站着,目光偶尔扫过正在帮忙铺床的寒冰。女孩动作很轻,几乎没声音,那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安静,在她身上特别明显。她身体里那股沉睡的力量,现在完全没动静,像个精致的摆设。但叶羽知道不是。刚才巷子里,魔手出现时那瞬间的波动,虽然被压下去了,却让他确认了——那是种很古老、很纯粹的风的力量,比他见过的任何风系异能都强。韩克拉玛家的战士血脉,也许能激发一部分,但绝到不了这种程度。她身上,有别的东西。
寒也在帮忙,动作利落,不怎么说话。夏天几次想找话,都被她简短的回答挡了回来。
“那个……寒,你一直在练鼓吗?”夏天抱着一床旧被子,试探着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、我也在学吉他!虽然弹得不好……”夏天挠挠头,“你打鼓一定很厉害吧?”
“还好。”寒擦了擦旧桌子,头也不抬。
气氛有点僵。夏美看看夏天,又看看寒,凑到夏宇耳边小声说:“哥,夏天是不是喜欢那个寒啊?话都不会说了。”
夏宇拍了她一下:“别瞎说。”
收拾得差不多,夏天犹豫了一下,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旧发卡——他一直留着。“这个……我一直想还给你,谢谢你那时候……”
寒看着发卡,眼神好像柔和了一瞬,但很快又平了:“不用还。你留着吧。”
“那、那我请你吃饭吧!”夏天脱口而出,“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很好吃!还有寒冰,一起!”
寒冰抬起眼,看了夏天一眼,那眼神清亮却遥远,然后轻轻摇头:“不用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!”夏天连忙说。
“夏天。”叶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没什么起伏,“很晚了,让她们休息。”
“哦……好。”夏天有些不舍,但还是跟着夏宇夏美下了楼。叶羽走在最后,关门前,目光扫过房间。寒正打开琴盒,拿出鼓棒,手指轻轻摸着。寒冰坐在床边,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,侧脸在昏黄的光里,有种不真实的安静。
门轻轻关上。
叶羽站在门外,停了几秒。门里,一点说话声都没有,只有很轻的、布料摩擦的声音。他转身下楼,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月光,一片清冷。
第二天,叶思仁回来了,带着两个黑眼圈,头发乱糟糟的,可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——种近乎偏执的坚决。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了一上午,中午出来时,拿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,拍在雄哥面前。
“阿雄,我想好了。”叶思仁声音沙哑,但很用力,“这钱,我一定还上。这是我列的还债计划,我去接商演,去酒吧驻唱,去教学生,晚上再去开夜班出租车……只要肯干,一个月,不,二十天,我一定能凑到一部分,至少先稳住放贷的……”
雄哥看着纸上那些歪歪扭扭却写得很认真的字,又看看叶思仁熬红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最后没说什么难听话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叶思仁像是得了鼓励,又转向夏天,搓着手:“夏天,你放心,老爸一定不拖累你!你好好学琴,钱的事不用你操心!对了,你昨天说的那两个女生……”
“她们住在楼上练团室。”夏天说,“寒和寒冰,是姐妹。寒打鼓很厉害的!”
“哦……打鼓啊,好,好……”叶思仁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脸色变了变,压低声音把夏天拉到一边,“夏天啊,那个……你突然带两个女生回家,还跟你妈说是小时候认识的……你、你该不会是……怀疑自己身世,想找什么失散多年的姐妹吧?”
夏天愣住,随即哭笑不得:“老爸!你说什么啊!寒是我小时候在公园遇到的,就见过那一次!寒冰是她妹妹,我昨天才第一次见!”
“真的?”叶思仁狐疑地看着他。
“真的!”夏天用力点头。
叶思仁松了口气,又有些讪讪: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老爸就是瞎想,你别往心里去。那什么,既然是你朋友,就好好招待人家,我、我去找活干了!”说完,抓起外套匆匆走了。
夏天看着父亲有些佝偻的背影,心里不是滋味。他知道父亲是想弥补,想证明自己。可是两百万……真的能靠打零工挣到吗?
下午,修来了,是夏天约他来“交流音乐”。夏天想让修听听寒的打鼓,他觉得修一定能懂。
练团室里,寒架好了从旧物堆里翻出来的、有些破旧的爵士鼓。她坐在鼓后,手里拿着鼓棒,眼神专注。寒冰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,依然裹着围巾,像个安静的旁观者。
修站在门口,背着吉他,目光落在寒身上,又扫过角落的寒冰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夏天没注意这些,兴奋地介绍:“修,这是寒,打鼓超级厉害!寒,这是修,我的吉他老师,他超强的!”
寒抬起头,看向修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空气好像凝住了一瞬。寒的眼神一下子冷了,握着鼓棒的手指收紧。修的脸色也沉下来,周身的气息变得锐利。
“韩克拉玛。”修的声音很冷,带着种天生的敌意。
“呼延觉罗。”寒站了起来,眼神如冰。
夏天愣住了:“你们……认识?”
话音未落,寒手里的鼓棒忽然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冷光,她身形一闪,直接朝着修冲了过去,鼓棒如短匕,直刺修咽喉!速度快得吓人!
修几乎在同时动了,他侧身避开,反手抽出背后的吉他,琴颈如剑,横扫向寒腰侧!动作一样干净利落,带着凌厉的杀气!
“住手!”夏天惊呼,想冲上去,却被两人交手时迸发的无形气劲逼得后退。
夏宇和夏美听到动静跑上来,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。
“怎么回事?!怎么打起来了?!”夏美尖叫。
寒和修的身影在不算宽敞的练团室里快速交错,鼓棒与吉他碰撞,发出“锵锵”的金石之声,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气嗡嗡响。那不是音乐交流,是实打实的搏杀,招招要命,带着积年的、刻进骨子里的敌意。
叶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,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场中缠斗的两人。他看见了,在两人动手的瞬间,他们身体里某种血脉的力量被激发了——不是故意的,更像本能。韩克拉玛家和呼延觉罗家,铁时空出了名的“世仇”,一碰上,异能互冲,很容易打起来。只是没想到,会激烈到这种程度,连大型异能都没用,单凭体术和武器就杀意这么重。
角落里的寒冰也站了起来,但没出手,只是静静看着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打斗的身影,却没什么情绪波动,好像眼前只是两件东西在撞。
“够了。”叶羽的声音不大,却清楚地穿过了打斗声。
场中两人像没听见,寒一记重劈被修格开,借力翻身,鼓棒直刺修后心。修旋身,吉他横挡,另一只手并指如刀,切向寒颈侧。
就在两人的攻击要再次撞上的刹那——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以寒和修为中心,空气突然冷了,一层薄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冰霜瞬间蔓延,精准地盖在两人就要撞上的武器和手臂上。没冻住他们整个人,只是恰到好处地封住了发力点,让他们的动作同时一滞。
寒气刺骨,带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。寒和修脸色微变,同时收力后撤,警惕地看向门口。
叶羽站在那里,右手还插在裤袋里,只有左手微微抬起,指尖绕着一缕没散干净的冰蓝寒气。他看着两人,眼神很淡:“要打,出去打。”
平淡的语气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。那瞬间放出的寒气,准、克制,却又强到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威胁。
寒和修对视一眼,眼里的敌意没消,但都慢慢放下了武器。修深吸一口气,收起吉他,看向夏天,声音还是有点冷:“夏天,我不知道她是韩克拉玛家的人。”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……”夏天不知所措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们……有什么仇?”
修沉默了一下,看向寒。寒抿着唇,眼神冰冷,但也没再动手。
“韩克拉玛与呼延觉罗,是世仇。”修的声音带着种沉重的宿命感,“两族血脉天生相冲,异能互斥。一碰上,很容易打起来。原因……早说不清了,也许是老祖宗的恩怨,也许是力量本源的冲突。铁克禁卫军有训,两族的人,没什么事,少碰面。”
夏天听得目瞪口呆:“可、可这都什么年代了……而且你们之前也不认识……”
“血脉里的东西,不是认不认识的问题。”寒终于开口,声音还是冷冷的,“一见面,就想动手。控制不住。”
难怪……夏天想起寒对别人虽然淡,至少平和,唯独见到修,瞬间就像变了个人。修也是,平时那么冷静一个人。
“所以……你们没办法做朋友?甚至没办法一起玩音乐?”夏天觉得荒谬又难过。他以为找到知音,却发现知音是世仇。
修和寒都没说话,但沉默已经是答案。
叶羽看着这一幕,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。世仇……血脉相冲……这些东西,他太熟了。叶赫那拉家里面,不同派系之间的算计倾轧,跟白道异能家族的敌对,哪样不是浸着血和恨?只是,像这样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敌意,倒是少见。
他的目光扫过角落的寒冰。女孩还安静站着,好像这场因她姐姐而起的冲突跟她无关。但叶羽注意到,在修说出“世仇”两个字时,她眼底深处,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波纹荡开,不是惊讶,更像……某种遥远的、被碰到的记忆碎片?
“那个……”夏美小心翼翼地举手,“所以……以后修你来教夏天吉他,就不能让寒在旁边打鼓了哦?不然你们又会打起来?”
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。夏天期盼地看着修和寒。
修沉默片刻,看向寒:“我可以控制。只要她不主动动手。”
寒冷冷回:“只要你不动手。”
气氛还是僵,但至少暂时不会打了。夏天松了口气,又觉得说不出的沮丧。他想象中的、大家一起玩音乐的画面,还没开始就蒙上了阴影。
叶羽没再停留,转身下楼。他下午还要去图书馆,有些关于古老风系异能的记载,他想再确认一下。
晚上,叶羽从图书馆回来时,夏家已经安静了。雄哥在楼下算账,眉头紧锁。夏天在房间里对着吉他发呆。修早走了。寒在练团室,隐约能听见克制而有规律的鼓点,一下,一下,敲在寂静的夜里。
叶羽回自己房间,刚关上门,就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、不同寻常的气息——不是魔气,是种很淡的、带着清冷质感的风的气息,就在他窗外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月光下,寒冰静静地站在窗外那棵老树的横枝上,离他的窗户不过两米。夜风吹起她颊边的发丝,围巾解开了,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漂亮得近乎不真实的脸,此刻没什么表情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有事?”叶羽问,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冷。
寒冰看了他几秒,才轻轻开口,声音像风吹过冰面:“白天,巷子里。还有刚才。谢谢你。”
她指的是他出手解决魔手,和阻止寒和修打架。道谢的话很简洁,和她的人一样。
“不必。”叶羽说,“顺手。”
寒冰没再接话,也没离开,只是看着他。月光在她眼里流转,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里,倒映着叶羽没什么表情的脸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又说:“你的冰,很特别。”
叶羽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说。不是强,不是冷,是“特别”。
“哪里特别?”他问。
寒冰微微偏头,像在想怎么形容:“像……很久很久以前的冰。不单是冷。”
这话让叶羽心里动了一下。他的冰系异能确实源于一次极偶然的、跟上古寒冰本源的接触融合,不是单纯的家族遗传或练出来的。她能感觉到?
“你的风,也在睡。”叶羽看着她,说了句陈述句。
寒冰的眼神似乎闪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: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寒冰回得很干脆,“醒来就在睡。有时候,会动一下。”她指的是白天魔手出现时的那丝波动。“大部分时间,很安静。”
叶羽沉默。看来她自己也不清楚这股力量的来历和沉睡的原因。但至少,她知道身体里有不寻常的力量,只是用不了。
两人隔着段距离,在月光下安静地对看。夜风吹过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很奇怪,明明不算熟,甚至没说过几句话,但此刻的沉默却不显得尴尬,反而有种奇怪的……平和。
“你姐姐,”叶羽忽然说,“和呼延觉罗家的恩怨,你知道?”
寒冰点了点头:“感觉。看到那个人,不舒服。想打。”她的形容很直接,近乎本能。
“控制不住?”
“能。”寒冰说,“姐姐也能。但,费劲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你拦的时候,舒服点了。”
叶羽明白了。他的冰寒气息,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压住或中和了两人血脉里那种本能的敌意躁动。
“以后他们再打,你可以找我。”他说。话出口,自己都顿了一下。这不太像他会主动说的话。
寒冰看着他,月光下,她的眼睛似乎微微弯了一下,弧度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见。“嗯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。
又一阵沉默。寒冰忽然从树枝上轻盈地跳下,落在叶羽窗台外窄窄的水泥沿上,动作悄无声息。她凑近了些,离窗户只有一尺距离。叶羽能闻到她身上一股很淡的、清冽的气息,像雪后松林的风。
“你也是一个人。”寒冰看着他,忽然说。不是疑问。
叶羽没回答。他确实是。无论在叶赫那拉家,还是在这里,他始终是一个人。
“我也差不多。”寒冰说,声音很轻,“姐姐是姐姐。但有些东西,只有自己知道。”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叶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。这一刻,她身上那种疏离的、瓷娃娃般的感觉淡了些,露出底下某种同样孤独的、真实的质地。
他心里,某个被冰封了很久的角落,似乎被这月光和夜风,极其轻微地,碰了一下。一丝陌生的、细微的暖意,或者说,是冰层裂开一道缝时透进的光,悄悄渗了进来。很淡,但存在。
“晚了,回去休息。”叶羽移开目光,声音依旧平淡。
寒冰点了点头,没再说别的,向后退开,身影如同融进了夜色,轻盈地几个起落,消失在楼顶方向。
叶羽关上了窗。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。他走到床边坐下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窗棂上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寒冰的气息。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,映着窗外的月光,良久,才缓缓闭上。
窗外,月色正好。练团室里的鼓声,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。夏家的夜晚,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。但有些东西,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,悄悄改变了。一丝冰封下的悸动,一缕风中沉睡的共鸣,正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,悄悄生出来。
(第三十二章完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