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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

  终极系列:冰羽寒叶

  第二卷铁时空的刻度

  第6章房契风波、琴弦初动与暗巷寒冰

  日子一天天过,夏家饭桌上的气压却一天天低下去。雄哥对叶思仁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,偶尔能呛两句,但叶思仁最近往夏家跑得格外勤,拎着大包小包的点心水果,围着雄哥打转,眼睛却总瞟着别处——手机一响,人就躲到阳台,声音压得低低的,像在密谋什么。

  叶羽知道他在跟谁说话。叶思仁意识里那点东西,像藤蔓似的,越缠越紧。叶羽在自家附近留的那点印记,三天前被人碰过——很轻,很小心,但还是碰了。有人来过,探查,又走了。这比明目张胆更麻烦,说明对面耐心很好,也够警觉。

  夏美还在翻阿公那些“驱魔”书,夏宇的电脑搜索记录里,“Vincent陈文庭”和“跨国贸易公司疑点”反复出现。夏天倒是在修的“指导”下,真摸着点门道了——不是吉他技巧,是修说的“感觉”,把呼吸、心跳和琴弦的震动合在一起。偶尔,他弹出的几个音,能让空气微微地颤。那不是异能,是更原始的东西,在少年身体里慢慢醒过来。

  平静是在周三晚饭时碎的。

  雄哥翻完电视柜最后一个抽屉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“房契呢?”她声音发紧,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
  夏美茫然摇头。夏宇推了推眼镜:“老妈,上次用是什么时候?”

  “半年前!续租店面之后一直锁在这里!”雄哥指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,钥匙就在旁边花瓶底下。她看向阿公。

  阿公正跟一块红烧肉较劲,闻言抬头,小眼睛眨了眨:“看我干嘛?我又不用那玩意儿擦屁股。”

  饭桌上安静了。所有人的目光,慢慢移到桌尾。叶思仁捏着筷子的手在抖,额头一层细密的汗。

  “死人。”雄哥的声音很轻,但空气冻住了似的,“你拿的?”

  筷子掉在桌上,“啪嗒”一声。叶思仁肩膀垮下去,嘴唇哆嗦半天,挤出几个字:“是……是我……”

  “你拿房契干什么?!”雄哥抄起遥控器就砸过去。叶思仁不敢躲,遥控器砸在肩上,电池盖弹开,滚到地板上。

  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!”叶思仁猛地抬头,眼圈通红,“是大雄!李大雄!他说生意周转不开,高利贷逼得紧,求我做个担保,就借几天,货款一到立刻还,还能赚点利息……我、我看他哭得那么惨,又是老同学,一时糊涂,就……就拿房契给他做了抵押……”

  “抵押?!”雄哥气得浑身发抖,“死人!你是猪脑子吗?!李大雄是什么人你不清楚?!赌鬼!酒鬼!十句有十一句是假的!你拿夏家的房契去担保?!你想让我们全家睡大街吗?!”

  “我以为这次是真的……”叶思仁抱着头,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他说得信誓旦旦,说翻了身能分我一股……可、可昨天他来,说那笔钱被他拿去翻本,又……又输光了……连本带利,现在利滚利,已经……还不上了……放贷的说,再不还钱,就要收走抵押物……”

  他不敢看雄哥,声音越来越低:“两……两百万本金……”

  客厅里死寂。

  夏美倒吸一口气。夏宇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出刺耳声响。夏天瞪大眼睛,脸色惨白。两百万……雄哥的“老屁股”一年流水也到不了这个数。

  “你……”雄哥指着叶思仁,手指抖得说不出话。她抄起扫帚就要冲过去,夏宇和夏天死死拦住。

  “老妈!冷静点!”

  “雄哥!别这样!”

  客厅乱成一团。阿公放下筷子,慢悠悠叹气:“完了完了,房子要没咯,要流落街头咯……”

  叶羽放下碗筷。碗底碰在桌面,声音很轻,但混乱的客厅一下子静了。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  他站起身,冰蓝色的眼睛扫过涕泪横流的叶思仁,扫过气得发抖的雄哥,扫过惊慌的夏天夏美,最后落在夏宇脸上。然后,他转向叶思仁,声音没什么起伏:“报警。”

  “报警?”雄哥摇头,声音沙哑,“没用的……高利贷,合同……就算报警,房契在人家手里……”

  “告诈骗。”叶羽打断她,话很短,“李大雄骗签合同。房契共同财产,你没权抵押。”

  夏宇立刻反应过来:“可证据呢?合同可能在放贷人手里。”

  叶羽看向叶思仁:“录音,短信,字据。有,就能立案。”

  叶思仁像抓住救命稻草,慌忙摸手机,手指哆嗦着翻:“有、有录音!他那天打电话来,我、我按了录音……还、还有短信……”

  叶羽没再说话,转身走到窗边。天黑了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两百万,一个月。叶思仁被引着签了那份合同,时间巧得过分。Vincent的手笔?还是李大雄自己贪?不管哪种,结果一样——债务勒在夏家脖子上,叶思仁被愧疚和恐惧啃着,更容易被操控。下一步是什么?逼他去找Vincent“帮忙”?

  雄哥看着叶羽的背影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:“小羽说得对。报警。死人,你跟我去警局,把事情说清楚。夏宇,你在家看着夏美夏天。小羽……”她看向叶羽,眼神复杂,“你也一起去,你……脑子清楚。”

  叶羽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
  从警局出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叶思仁在巷口停下,背对着雄哥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“钱……我会还。”他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石头,“卖血卖肾,我都会还上……保住房子。”

  他没回头,踉跄着走进黑暗。

  雄哥张了张嘴,没叫出声,站在路灯下,眼泪无声地滚。叶羽站在她身后半步,看着叶思仁消失的方向。街角,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过,车窗黑漆漆的,看不见里面。

  车里,Vincent把玩着打火机,火苗一跳一跳映着他嘴角一点笑。副驾驶上,李大雄搓着手,小心翼翼道:“Vincent哥,这……真能行?”

  “他会上钩的。”Vincent合上打火机盖,声音温和,“人走投无路,稻草也当救生圈。等着吧,他会来找我的。到时候……”他没说完,只是笑了笑。

  接下来两天,叶思仁没回夏家。雄哥强撑着开店,处理警局和放贷那边的破事,人看着憔悴下去。夏宇不说话,夏美不敢大声,夏天练琴的时间更长,琴声里压着沉甸甸的东西。

  修来过一次,夏天强撑着笑,什么也没说。修也没多问,只是教他怎么把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,从指头缝里漏出去,顺着琴弦淌出来。少年拨弦时,偶尔能弹出几个让空气颤的音——不是异能,是更深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醒。修听着,眼睛里偶尔闪过一点光。

  这天下午,夏天从修那儿离开,背着琴盒,低头走着。巷子窄,墙皮剥落,地上有积水。他脑子里还是父亲走时的背影,雄哥通红的眼眶,还有那两百万。像块石头压在心上。

  三个人堵在巷子口。

  “叶思仁的儿子?”黄毛叼着烟,斜眼看他。

  夏天心一沉,往后退了半步。

  “父债子偿,懂不懂?”黄毛伸手推他肩膀。

  手在半空被截住。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黄毛手腕,力气不大,但黄毛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
  那是个穿黑色运动外套的女生,背着个长方琴盒,帽檐压得很低,只看见下巴和抿紧的嘴。她身后半步,站着另一个女生,矮一点,同样穿深色衣服,围巾裹住大半张脸,就露出一双眼睛——很清亮,但没什么温度,漂亮得像橱窗里的瓷器,跟这脏巷子格格不入。

  “放手。”黑衣女生的声音很冷。

  黄毛愣了愣,咧嘴笑了:“哟,还有管闲事的?”他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。

  三个人围上来。

  黑衣女生松手,侧身,躲开砸来的拳头,肘子顶在黄毛肋下,动作快又干脆。黄毛闷哼着弯腰,另一个混混的拳头到了,她蹲身扫腿,那人重心不稳摔进水坑。第三人从旁边扑来,她背着的琴盒一转,盒子角磕在对方膝盖弯,那人惨叫一声跪下去。

  从头到尾几秒钟。夏天看呆了。黑衣女生站定,拍了拍袖子,像拍灰。她身后那个漂亮女生一直没动,只是静静看着,围巾上头的眼睛平平静静的,好像眼前不是打架,是出没意思的戏。

  叶羽在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,目光落在漂亮女生身上。很弱,但确实有——一种近乎沉睡的东西,跟他身上的寒气有极细微的呼应,又不一样,带着风的流动和锐利。不是韩克拉玛那种纯粹的战意,更旧,更深,像被很多层锁链捆住的火山,只漏出一丝气。

  “你……”夏天看着黑衣女生,目光落在她琴盒背带上别着的一枚发卡上——浅蓝色,有点旧了,边上的漆磨掉些。记忆里有个模糊的片段浮上来:七岁那年,公园长椅上,他因为学不会吉他指法偷偷哭,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走过来,递给他这枚发卡,声音脆生生的:“妈妈说,音乐是勇敢的声音。这个送你,要像音乐一样勇敢。”

  “是你?”夏天脱口而出。

  黑衣女生转过头,帽檐下的眼睛看他。夏天看见了,那双眼睛的形状,还有抿嘴的弧度。“那个发卡……”他指着她的琴盒。

  她静了两秒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“我……”夏天想说什么,被黄毛的骂声打断。

  “臭丫头!你等着!”黄毛捂着肋骨爬起来,眼神怨毒,却不敢再上前,撂下话就带着人连滚爬爬跑了。

  黑衣女生这才完全转过来,看着夏天:“你没事吧?”

  “没、没事。”夏天摇头,心跳还有点快,“谢谢你……又救了我一次。上次是发卡,这次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叫夏天。你……你叫……”

  “寒。”她说。然后侧了侧身,“我妹妹,寒冰。”

  寒冰朝夏天点了点头,算是招呼,目光却几不可察地扫过巷子深处的阴影,在叶羽藏身的地方停了极短的一瞬,又移开。那眼神里没好奇,没惊讶,只有种近乎本能的、淡然的打量。

  “你们……怎么在这儿?”夏天问。

  寒没答,只说:“这儿不安全,你先回家。”

  “那你们……”

  “我们没事。”

  夏天看看寒,又看看一直没说话的寒冰。寒背上那个琴盒,还有寒冰那股跟周遭格格不入的安静,都让他觉得不该就这么走。“要不……去我家坐坐?我家离这儿不远。刚才那些人可能还会回来……”

  寒像是想拒绝,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,叶羽的目光无声地落在她身上,带着审视。她像感觉到了,抬眼看了看那片阴影,又看了看夏天诚恳的眼神,最后转向寒冰。

  寒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
  “打扰了。”寒对夏天说。

  夏天领着她们往巷子外走。寒冰走在最后,经过那片阴影时,脚步没停,只是眼睫轻轻垂了垂。

  叶羽从阴影里走出来,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,没声没息的。

  寒察觉到了,侧头看了一眼,眼神里带着戒备。叶羽迎上她的目光,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,然后转向夏天:“走。”

  “小羽叔?”夏天这才看见叶羽,惊了,“你怎么……”

  “路过。”叶羽打断他,目光扫过寒和寒冰,在寒冰脸上停了一瞬,微微点头。然后不再说话,转身走在前头。

  寒看着叶羽的背影,眉头微皱。这个人……刚才在巷子里,她隐约觉得有一丝极冷的寒意,一闪就没了。是他吗?

  夏天没多想,高兴地跟上去,边走边对寒说:“我家就在前头,我老妈开了家酒吧,白天是餐馆,东西可好吃了!阿公也在,还有我哥我妹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不过最近家里有点事……”

  寒安静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。寒冰走在旁边,围巾遮着大半张脸,只有那双眼睛静静看着前头叶羽的背影,眼底深处滑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困惑的波纹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寒意……很熟,又很陌生。像睡着的记忆里某个遥远的回响,隔着厚厚的冰传过来。

  快走到夏家时,天毫无征兆地暗了一瞬。不是云遮日头,是种粘稠的、带着硫磺和铁锈味的阴影飞快掠过巷子上头。走在前面的叶羽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  紧跟着,一只巨大的、完全由翻滚的黑紫色魔气聚成的狰狞爪子,从巷子上头虚空里探出来,五根尖指甲像真的,带着让人心头发毛的威压,撕开空气,直直抓向队伍中间的夏天!

 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,光线扭曲,整条巷子像被拖进了另一个粘糊糊的时空。夏天瞪大眼睛,瞳孔里映着那只越来越大的魔爪,身体却僵得动不了,连气都喘不上。寒脸色一变,第一时间把夏天猛推到旁边墙上,同时双手在身前交叉,无形的气劲想聚成屏障,可面对这纯粹的、满是毁灭欲的魔能威压,她的防御显得太单薄,气劲刚碰上魔爪散出的黑雾就剧烈晃动,几乎要散。寒冰在魔爪出现的刹那,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睛深处,猛地闪过一丝极细微的、银青色的光,快得像错觉。她周身那股沉睡的力量猛地一荡,像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了一瞬,激起圈圈看不见的波纹,但立刻被更沉重的、无形的枷锁压下去,重归死寂。她甚至没做防御姿势,只是站在原地,抬头看着那只拍下来的魔爪,眉头皱得更紧了些,像是被什么噪音吵到了,眼底深处滑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本能的不耐。

  魔爪撕开空气,带着呛人的硫磺味和毁掉一切的恶意,眼看就要把底下三个人连同这片地方一起捏碎、吞掉。

  “咔。”

  一声极轻、极脆的响,像最干净的冰晶在绝对零度下裂开,在凝住的时空里清楚得吓人。

  以夏天三人为中心,方圆几米内的一切——空气、灰尘、光、声音,还有那只拍下来的魔爪——瞬间冻住,盖上一层透亮的、流着幽蓝光泽的坚冰。魔爪僵在离夏天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,爪尖上翻腾的黑紫色魔气被封在冰里,疯狂冲撞、扭动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,却冲不破那层看着薄、实则有远古寒意的冰封。冰霜顺着魔爪的手臂往上飞快蔓延,空气里凝出细密的、好看的冰晶花纹,发出细微的、连成一片的“噼啪”声,像时间本身都被冻住、裂开了。

  下一秒,冻住的魔爪和蔓延的冰霜,毫无预兆地、一点声音没有地崩了,碎成漫天细细的冰蓝光点,像夏天晚上的萤火虫,又像碎了的星星,簌簌往下落,没碰着地就散在空气里,好像从没存在过。凝住的空气重新流动,光恢复,巷子里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夏天,摆着防御姿势、脸色发白的寒,还有……微微侧头、看向巷子另一头阴影的寒冰。

  巷子深处,阴影边上,叶羽缓缓放下虚抬的左手,指尖一缕冰蓝寒气悄悄散去。他站在那儿,好像从没动过,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深处,还留着一丝没散干净的凛冽寒意,比北极的水冻层还冷。他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夏天,声音还是平的:“没事了。”

  然后,他的目光扫过寒戒备的眼神,最后落在寒冰脸上。寒冰也在看他,那双清亮却疏离的眼睛里,头一回有了清楚的情绪波动——一丝极淡的惊讶,和更深沉的、不好懂的探究。四目相对,短短一瞬,空气里像有无形的冰晶在撞、在碎。

  “走。”叶羽收回目光,转身,带头往巷子外走,好像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面从没发生过。

  夏天愣了几秒,才从巨大的震惊和死里逃生里缓过神,看看叶羽的背影,又看看寒和寒冰,最后目光落在巷子上头那片恢复正常的天,咽了口唾沫,小跑着跟上去。寒和寒冰对视一眼,也默默跟上。

  巷子重归安静,只有墙皮剥落的地方,几片焦黑的痕迹,正慢慢化成灰,随风散了。更深的阴影里,好像传来一声极轻的、满是不甘和怨毒的嘶叫,随后彻底静了。

  不远处的街角,那辆黑色轿车里,Vincent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,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,盯着巷子口的方向,好一会儿,才慢慢松开,嘴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。

  “果然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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