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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

终极系列:冰羽寒叶 作家KoHh6y 14728 2026-03-29 17:56

  终极系列:冰羽寒叶

  第二卷铁时空的刻度

  第3章拆散计划、健忘阿公与鬼龙初现

  第二天上午,老屁股酒吧阁楼。

  说是阁楼,其实就是酒吧屋顶下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,低矮、杂乱,到处堆着唱片箱、旧乐器和积灰的杂物。唯一的窗户蒙着一层油腻,透进的光都是昏黄的。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烟草、啤酒和木头霉变混合的味儿。

  叶思仁盘腿坐在一张垫子上,面前摊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用红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箭头和圈圈,像某种幼稚的作战计划。他顶着一对黑眼圈,头发乱翘,显然昨晚没睡好。

  叶羽靠墙坐在他对面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,背脊依旧挺直,与周遭的杂乱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拿着一本从夏家带来的、封皮褪色的旧杂志,目光平静地落在纸页上,仿佛对叶思仁的焦躁视若无睹。但实际上,他的感知覆盖着整个阁楼,收集着叶思仁的每一声叹息、每一次抓头发,以及那纸上所谓的“拆散雄哥和西装男大作战计划”的全部细节。

  “不行不行,这个太明显了……这个风险太大,雄哥知道了会杀了我……”叶思仁抓着头,自言自语,手里的笔在纸上胡乱划着,“可是……可是再不行动,那个Vincent就要登堂入室了!你看看他昨晚那样,装得人模狗样的,还给雄哥拉椅子!哼,虚伪!”

  他越说越气,猛地抬头看向叶羽,像在寻求认同:“羽弟,你说是不是?那种西装革履的男人,最会装了!哪有我们摇滚男人真诚!”

  叶羽从杂志上抬起眼,平静地看着他:“真诚与穿着无关。”他扫了一眼那张鬼画符,“计划可行性低。”

  “低?怎么可能!”叶思仁不服,“我这可是深思熟虑……”

  “深思熟虑到半夜画图,叹气两小时?”叶羽打断他,语气平淡。

  叶思仁被噎住,脸一红,讪讪道:“我……我那不是紧张嘛。羽弟,你就不能给哥出出主意?你看起来……嗯,比较冷静,说不定有高招。”

  “没有经验。”叶羽合上杂志,放在膝上,“这是你的事。干涉变量,结果难料。”

  叶思仁听得云里雾里,但大概明白叶羽不想掺和。他垮下肩膀,哀叹一声:“连你也不帮我……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个Vincent……”

  “砰!”

  阁楼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猛地推开,撞在墙上发出巨响。

  夏美探进头来,脸上带着做贼似的兴奋和好奇:“老爸!小羽叔!我就知道你们躲在这儿!”她灵活地钻进来,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夏天和推着眼镜、表情冷淡的夏宇。

  小小的阁楼瞬间被塞满。

  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叶思仁吓了一跳。

  “老妈一早就出门了,说是和Vincent叔叔去听什么古典音乐会。”夏美撇撇嘴,一屁股坐在叶思仁旁边,眼睛发亮地看着地上那张“作战计划”,“哇!老爸,你真的在计划拆散老母达令和西装男啊?太酷了!加我一个加我一个!”

  “夏美!别胡闹!”夏宇皱眉呵斥,但目光也瞥向了那张纸,推了推眼镜,“从策略和风险评估角度看,这份计划充满漏洞,缺乏基本的SWOT分析。老爸,你至少应该明确优势、劣势、机会和威胁,而不是在这里画这些……”他嫌弃地看着那些红圈箭头。

  夏天挠挠头,憨憨地说:“爸,我觉得……这样不太好吧?老妈她看起来挺开心的……”

  “开心什么开心!”叶思仁像被踩了尾巴,“那个Vincent一看就不是好东西!说不定是冲着我们夏家的家产来的!夏天,你太单纯了!”

  “可我们夏家……也没什么家产啊。”夏天小声嘀咕。

  叶思仁被噎得翻了个白眼。夏宇则冷静地补充:“准确说,目前家庭主要资产是这栋老旧公寓的产权,市值受地段和房龄影响,持续贬值中。老妈的收入是主要经济来源。Vincent作为跨国公司高管,收入应该远高于老妈,图谋家产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五。更可能的动机是情感需求或社会关系构建。”

  “你……你们!”叶思仁指着两个儿子,气得说不出话。

  “哎呀,大哥你就是想太多!”夏美挥挥手,抢过那张计划纸,兴致勃勃地说,“管他为什么!反正不能让那个西装男抢走老母达令!老爸,我支持你!我们可以这样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,“Vincent不是装得很绅士吗?我们想办法让他出丑!在老母达令面前暴露真面目!”

  叶思仁眼睛一亮:“出丑?怎么出?”

  夏美嘿嘿一笑,压低声音:“他不是喜欢装模作样吗?咱们就让他装不下去!比如……”她瞥了一眼窗边安静看书的叶羽,声音更小了,“小羽叔在这儿,他肯定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夸张。我们可以这样……”她凑近叶思仁,嘀嘀咕咕说了一通,叶思仁边听边点头,脸上露出猥琐又兴奋的笑容。

  夏天听得一脸担忧:“妹,这样不好吧?会不会太过分了?”

  “哪里过分了!这叫考验!”夏美理直气壮,“要是他连这点小考验都通不过,怎么配得上我们老妈?”

  夏宇则抱着手臂,冷冷道:“从行为经济学角度看,这种低成本的恶作剧如果能达成筛选目的,效率尚可。但一旦被发现,老妈暴怒的风险系数极高,可能导致我们所有人零用钱被扣乃至禁足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,“如果操作得当,或许能收集到Vincent在非社交状态下的真实行为数据,有助于建立更准确的人格模型。”

  “对吧对吧!大哥也同意了!”夏美欢呼,自动忽略了夏宇话里的风险提示。

  叶思仁一拍大腿:“好!就这么办!不过怎么把雄哥支开?她今天一整天都和Vincent在一起。”

  “这个交给我!”夏美拍胸脯,眼珠一转,“就说学校有急事,老师找家长,必须老妈去!她最吃这套了!上次我用这招,她连会都没开完就冲过来了!”

  “靠谱!”叶思仁竖起大拇指,但随即又有些犹豫,“不过……万一被拆穿,雄哥的怒火……”

  “安啦老爸!演戏我是专业的!”夏美信心满满。

  夏天还想说什么,被夏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夏宇推了推眼镜,不再发表意见,但显然默认了参与。

  叶羽自始至终没有发表意见,只是在那张被众人踩来踩去、更加皱巴巴的“作战计划”边缘,用指甲极其轻微地划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冰痕。一个微小的标记,用以追踪这个临时变量的后续发展。家庭内部的小型联合行动,动机复杂,成功概率未知,但观察价值不低。

  当天下午,夏家客厅。

  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“顺利”。夏美的一通声情并茂、带着哭腔的电话,成功骗过了正在和Vincent喝咖啡的雄哥,让她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学校(当然扑了个空,只看到空荡荡的办公室和一张“老师临时开会”的纸条)。而按照计划,Vincent“恰好”在附近咖啡馆“偶遇”了“焦急等待老妈、不知所措”的夏美,并“好心”提出送她回家。

  此刻,Vincent坐在夏家客厅的沙发上,依旧西装革履,笑容得体,只是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——雄哥突然被学校急事叫走,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明显对他不太友善的夏家,感觉有点奇怪。尤其是那个坐在窗边、安静得几乎融入背景的年轻男人(叶思仁的弟弟?),虽然没说话,但那平静的目光总让他有些不自在。

  夏美“殷勤”地给他倒了杯水,趁他不注意,手指在杯口极其轻微地一弹,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、带着调皮恶作剧灵力的微光没入水中。这是夏美从鬼娃那儿学来的、不伤大雅但足够让人出糗的小把戏——会让人在接下来半小时内,说话偶尔不受控制地打嗝,并且产生轻微的幻听,听到些滑稽的声音。

  “Vincent叔叔,喝水,谢谢你送我回来。”夏美笑得天真无邪,双手递上水杯。

  “不客气,应该的。”Vincent接过,优雅地喝了一口。水温适中,没什么异常。

  夏天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,紧张地绞着手指,目光时不时瞟向厨房方向——叶思仁正躲在门后偷看。夏宇则坐在餐桌旁,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经济学教材,看似在专心阅读,实则镜片后的余光一直锁定着Vincent,像在观察实验样本。叶羽依旧在窗边的老位置,手里是那本旧杂志,但翻阅的速度很慢,显然注意力不完全在书上。

  起初几分钟,一切正常。Vincent保持着风度,试图和夏天夏美聊天,问些学校、兴趣之类的普通话题。夏天结结巴巴、词不达意地回答着,夏美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,眼神飘忽。

  渐渐地,Vincent觉得有点不对劲。喉咙里总有点痒痒的,想……

  “嗝!”

  一个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嗝毫无预兆地冲了出来。

  Vincent一愣,脸上优雅的笑容僵了一下,连忙用手掩嘴,抱歉道:“不好意思,可能刚才咖啡喝得有点急……”

  “没关系,Vincent叔叔。”夏美忍着笑,一脸“我理解”的表情。

  然而,嗝声开始不受控制地接二连三响起。

  “嗝!抱歉……嗝!我……嗝!可能是有点着凉……”Vincent试图维持镇定,但不断被打断的谈话让他有些烦躁。更糟糕的是,他开始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又像是远处隐约的小孩尖锐笑声,忽左忽右,让他心烦意乱,眉头越皱越紧,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。他努力维持着笑容,可不断打嗝和幻听让他看起来坐立不安,表情管理逐渐失控。

  “Vincent叔叔,你没事吧?脸色不太好哦,要不要休息一下?”夏美“关切”地问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,身体却稍稍往后挪了挪。

  “没……嗝!没事……可能有点……嗝!不舒服……”Vincent强笑着,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,他隐约觉得这屋子有点邪门,甚至怀疑是不是那杯水有问题。但他看着夏美天真(?)的脸,又觉得不太可能。“我看……嗝!雄大概一时回不来,我……嗝!先告辞了,改天再……”

  他站起身,想往外走,却因为幻听干扰,脚步有些虚浮,差点被茶几绊倒,狼狈地扶住沙发背。

  “哎哟,Vincent叔叔小心啊!是不是低血糖?”夏美惊呼一声,“好心”地上前搀扶,却“不小心”脚下一滑,结结实实地踩在了Vincent擦得锃亮的皮鞋上。

  “啊!”Vincent痛呼一声,终于维持不住风度,表情有些扭曲,声音也拔高了:“你干什么!”

  他猛地抽回脚,疼得龇牙咧嘴,看着鞋面上清晰的脚印,再看看“惊慌失措”的夏美,一股邪火窜了上来。但多年的修养让他强行压住,只是脸色已经非常难看。

  就在这时,客厅门被猛地推开。雄哥阴沉着脸站在门口,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花白、背着个破旧帆布包、嘴里叼着根棒棒糖、摇头晃脑的小老头——夏流,夏家阿公。

  雄哥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狼狈的Vincent(捂着脚、脸色铁青)、一脸“无辜”的夏美、手足无措的夏天、假装看书的夏宇、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的叶思仁,以及窗边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叶羽。她深吸一口气,脸色更沉了。

  “怎么回事?”雄哥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目光如刀,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尤其在夏美和叶思仁身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
  “雄,你……你回来了?”Vincent连忙努力调整表情,想恢复风度,可一个嗝又打断了他,“嗝!我……没事,孩子们……嗝!很活泼……只是……嗝!我可能有点不舒服,先……嗝!告辞了……”

  他匆匆对雄哥点点头,甚至没看其他人一眼,几乎是跛着脚、强忍着打嗝的冲动,逃也似的离开了夏家,背影透着狼狈。

  雄哥没拦他,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,最后定格在夏美脸上:“夏、美。”

  夏美一哆嗦,立刻躲到夏天身后,只露出半个脑袋:“老……老母达令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  “解释什么?”雄哥冷笑,一步步走进来,“解释你怎么用异能捉弄一个麻瓜?解释你怎么联合你那个不靠谱的老爸,演这么一出戏把我支开?夏美!你那点三脚猫的灵力,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?!”

  “雄哥,不关孩子的事,是我……”叶思仁硬着头皮从厨房出来。

  “你闭嘴!”雄哥一个眼神瞪过去,叶思仁立刻噤声。“还有你,死人!多大年纪了,还跟着孩子胡闹!用异能对付普通人,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?!万一Vincent察觉异常,报告给异能监管部门,你想让全家都上头条吗?!夏天!夏宇!你们就在旁边看着?!”

  夏天和夏宇低下头。夏宇小声辩解:“我只是在做可行性评估……”

  “评估个屁!”雄哥难得爆了粗口,显然是气极了。

  一直看戏的阿公,这时才晃晃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,从帆布包里摸出个老旧的掌上游戏机,一边噼里啪啦地按着,一边漫不经心地说:“雄啊,消消气,消消气。小孩子嘛,调皮捣蛋正常的啦。那个西装仔,走了就走了嘛,看他那样子,也不是什么大气的人,被个小丫头片子耍得团团转,配不上我女儿啦!”

  “阿爸!”雄哥无奈地看向自己父亲,火气被分走了一些,但依旧烦躁,“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?Vincent的记忆怎么办?他要是记得今天的事,特别是夏美用了异能……”

  “安啦安啦。”阿公摆摆手,眼睛没离开游戏机屏幕,“不就是删掉点记忆嘛,小事情。你老爸我虽然年纪大了,偶尔会忘记点小事,但这种基本功还是会的啦。想当年,我处理过的麻烦事比这大多了……”

  听到“删除记忆”,叶思仁和几个孩子都松了口气。夏美甚至偷偷对夏天比了个“耶”的手势。

  雄哥却没那么乐观,她揉了揉太阳穴,看向阿公:“阿爸,你真的……没问题吗?我是说,你的健忘症……最近好像更严重了。上次让你去买酱油,你买了瓶醋回来,还说是新口味。”

  “健忘症?什么健忘症?”阿公一脸茫然地抬起头,看着雄哥,游戏机都忘了按,“雄啊,你说什么呢?哦,对了,你刚才说有个西装仔要删记忆是吧?谁啊?我认识吗?是不是街口新开那家烧腊店的老板?他家的叉烧不错,就是酱汁有点咸……”

  众人:“……”

  叶思仁小心翼翼地问:“岳父大人,您……不记得了?就刚才那个Vincent,雄哥的……朋友。”

  “Vincent?那是谁?新出的游戏角色吗?”阿公更茫然了,他抓了抓花白的头发,忽然眼睛一亮,“啊!我想起来了!是不是上次来修水管的那个师傅?手艺不错,就是收费贵了点。”

  雄哥扶额,一副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。

  夏天小声对夏宇说:“哥,阿公的健忘症好像真的越来越严重了……”

  夏宇推了推眼镜,冷静分析:“根据过往记录,阿公的间歇性记忆缺失通常与特定关键词或压力事件有关,呈选择性遗忘特征。提到‘删除记忆’和‘Vincent’,可能触发了他潜意识里关于某些不愉快任务或人物的回避机制,导致相关记忆暂时屏蔽。需要观察是否具有规律性。”

  就在众人对阿公的健忘症感到头疼,雄哥想着要不要自己冒险去处理Vincent的记忆时,阿公的目光,忽然落在了窗边安静坐着的叶羽身上。他盯着叶羽看了好几秒,游戏机都忘了按,棒棒糖也从嘴里拿了出来。

  “嗯?”阿公歪了歪头,站起身,晃晃悠悠地走到叶羽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不像刚才那么迷糊,反而带着点探究和……困惑?“小子,你是谁啊?怎么在我家?看起来……有点眼熟,又好像不认识。雄啊,这谁家孩子?长得还挺俊,就是冷了点,像块冰。”

  雄哥这才想起还没正式给阿公介绍,连忙道:“阿爸,这是叶羽。是……死人的弟弟,以前跟你提过的,失踪了很多年,最近才找回来。”

  “死人的弟弟?”阿公重复了一遍,又仔细看了看叶羽,忽然恍然大悟,一拍大腿,游戏机差点掉地上,“哦——!羽小子!对不对?都长这么大了!”他凑近了些,眯着眼睛打量叶羽,“嗯……眼神是有点像,特别是这鼻子和下巴的轮廓……不过比你大哥那会儿精神多了,也干净多了。你大哥年轻时候,整天吊儿郎当,没个正形……”

  叶羽放下杂志,站起身,对阿公微微躬身,态度礼貌而平静:“阿公。”

  “好好好!”阿公似乎很高兴,绕着叶羽转了一圈,啧啧称奇,还伸手想拍叶羽的肩膀,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以后这儿就是你家,别客气!你大哥虽然不着调,但心不坏,就是蠢了点……你嘛,看着就聪明,就是不爱说话,像你……”

  他说着,习惯性地抬手,想像拍夏天他们那样拍叶羽的肩膀。但手举到一半,忽然停住了,脸上的笑容也敛去,眼神再次变得有些空洞和迷茫。他歪着头,困惑地看着叶羽,又看了看自己举在半空的手,喃喃道:“你……你是谁啊?我为什么要拍你?我认识你吗?等等……你看起来有点眼熟……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?菜市场?公园?还是……”

  众人再次无语。这健忘症发作得也太是时候、太跳跃了。

  阿公甩甩头,似乎想把那点迷茫甩掉,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——他转身快步走向厨房,嘴里还嘀咕着:“不对不对,感觉不对……得确认一下……”

  在众人(包括叶羽)平静的注视下,阿公从厨房拎出了一口平时雄哥用来炖汤的、沉甸甸的黑色大铁锅,锅底还沾着点可疑的油渍。

  “阿爸!你拿锅干什么?”雄哥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  阿公没理她,掂了掂手里的铁锅,走到依旧平静站着的叶羽面前,歪着头又看了他两秒,然后——

  “哐!”

  不算太重,但足够响亮、带着点闷响的一声,铁锅的锅底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叶羽的头顶。

  叶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不是痛,阿公根本没用力,更像是一种……带有某种特殊韵律的、仿佛带着探查意味的轻敲。在锅底接触他头皮的瞬间,叶羽清晰地感知到,一股极其隐晦、温和但位阶不低的灵力波动,顺着锅底渗入,试图探知他的能量核心、生命状态甚至灵魂印记。这敲击,更像是一种另类的、粗暴但有效的“体检”或“身份验证”,充满了夏流阿公式的、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。

  阿公敲完,把铁锅随手“哐当”一声扔在地上,然后揉了揉自己的手腕,看着叶羽,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明,还带着一丝得意和满意:“嗯,骨头挺硬,魂儿也正,没被什么脏东西附体,也没练什么歪门邪道。好了,现在阿公记住你了,羽小子。下次别再让我问你是谁了啊!”他说着,还拍了拍叶羽的肩膀(这次拍实了),“不错,下盘挺稳,是个练武的好料子,可惜灵力好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……不过没关系,慢慢来!”

  说完,他看也不看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,哼着不成调的歌(仔细听好像是《红豆》?),弯腰捡起地上的游戏机和棒棒糖,又晃悠回沙发,津津有味地玩了起来,仿佛刚才敲人脑袋、说了一堆莫名其妙话的不是他。

  雄哥嘴角抽搐,看着叶羽头顶并不存在的灰尘(或者锅底灰?),最终无力地叹了口气,对叶羽抱歉道:“小羽,你别介意,阿公他……有时候就是这样,想起一出是一出。人没恶意,就是这方式……咳,独特了点。”她心里也纳闷,阿公这“铁锅认亲”是哪门子传统?以前对叶思仁好像也没这样啊?

  叶羽平静地抬手,拂了拂并无灰尘的头发,淡淡道:“无妨。”刚才那股探查灵力,被他体内更深层的冰系封印和灵魂壁垒轻易阻隔、消融,没有获取到任何有效信息。但阿公这一手看似胡闹、实则精妙且目的明确的灵力运用,显示出他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糊涂。变量“夏流”的危险等级和有趣程度,需要同时上调。这种随心所欲、却又暗藏玄机的行为模式,值得进一步观察。

  一场闹剧,以阿公神奇的“记忆恢复”、“铁锅认亲”和“灵魂体检”暂告段落。至于Vincent的记忆,阿公后来在雄哥的再三提醒(威胁?)下,总算“想起来了”,趁着夜色出门溜达了一圈,回来时打着哈欠说“搞定,那小子只记得和雄喝了杯咖啡,后面全忘了”,让大家别担心。雄哥将信将疑,但也没办法,只能希望阿公这次没搞错。叶思仁虽然觉得没完全达到拆散目的,但至少Vincent短期内应该不敢轻易登门了,而且雄哥似乎也因为这件事对Vincent有些尴尬(或者反思?),也算小胜,心情复杂地回了酒吧。

  几天后的下午,夏家客厅再次沦为“音乐地狱”。

  夏天抱着叶思仁送的那把紫色吉他,坐在小板凳上,额头冒汗,手指笨拙地按着琴弦,试图弹出几个简单的和弦。然而,从他指尖流淌出的,是一连串支离破碎、磕磕绊绊、时不时还冒出几个刺耳噪音的“音乐”,如同用指甲刮玻璃,又像钝锯在锯木头。

  “滋滋……铮!砰!滋啦——吱嘎——”

  夏美捂着耳朵,在沙发上滚来滚去,表情痛苦:“小哥!停!快停下!我的耳朵要流产了!怀了三个月双胞胎都没这么难受!”

  夏宇戴着降噪耳机,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敲着字,但不断跳动的眉头和额角隐隐暴起的青筋显示他并不平静。他面前的屏幕上,原本流畅的代码输入频频出错。

  连在阳台浇花的雄哥都忍不住第三次探头进来,皱着眉,手里还拿着喷壶:“夏天!跟你说过多少次了!要练去你爸酒吧练!楼下的王太太刚才打电话来问我们家是不是在装修!还是装修失败了!”

  夏天哭丧着脸,手指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发抖:“老妈,我真的很努力了……可是手指不听使唤,它们好像有自己的想法……”他求助地看向坐在窗边、仿佛自带隔音结界、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的叶羽,“小羽叔,我弹得……是不是真的很差?”

  叶羽从手中的书页上抬起眼,看向夏天,平静地陈述客观事实,语速平稳,毫无波澜:“音准偏差平均值±1.5个半音,最大偏差±3个半音。节奏稳定性低于百分之四十,平均每小节出现1.2次节奏错误。和弦转换失败率百分之七十二,伴有高频杂音。以初学者标准衡量,属较低水平。持续练习有改善可能,但当前对周围人员造成显著听觉干扰。”

  夏天听完,更蔫了,脑袋都快埋到吉他里了。

  夏宇摘下一边耳机,冷静补刀,语速飞快:“补充数据:你制造的平均噪音水平达到78分贝,峰值达到92分贝,超过电钻工作音量。长期暴露于此等噪音环境下,可导致暂时性听力阈移、注意力涣散、烦躁易怒,并增加心血管疾病风险。根据计算,以你目前的进步速度,要达到不扰民的基本演奏水平,预计需要不间断练习347小时,前提是你的邻居和我们没有提前精神崩溃或采取法律行动。建议:立即停止,或寻找专业隔音场所,并佩戴优质耳塞。”

  “我……”夏天抱着吉他,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大型犬,可怜巴巴地看着夏美和夏宇,又看看雄哥,最后目光落在叶羽毫无表情的脸上,彻底绝望了。

  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,如同天籁。

  夏天如蒙大赦,几乎是扑过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修,依旧是一身黑,背着吉他,神情冷峻。他身后还跟着东城卫的其他成员,镫、冥、戒。

  “修!你们怎么来了?”夏天惊喜,仿佛看到了救星。

  “路过,听到声音。”修言简意赅,目光扫过夏天怀里的吉他,又看向客厅里东倒西歪、表情痛苦的夏美和夏宇,最后在叶羽身上停留一瞬,微微颔首。“在练琴?”

  夏天不好意思地挠头,脸有点红:“嗯……可是弹得好烂,大家都受不了。修,你能不能……再教教我?”他眼里满是希冀。

  修走进来,对闻声从阳台进来的雄哥点了点头:“雄哥,打扰了。”

  雄哥对修倒是挺客气,虽然脸上还带着对噪音的心有余悸:“是修啊,没事,进来坐。夏天这孩子,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非要学吉他,吵得鸡飞狗跳的。你是专家,好好教教他,看能不能挽救一下……或者让他早点死心。”最后一句是小声嘀咕。

  修没多话,走到夏天面前,拿过他手里的吉他。吉他入手,他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,似乎感觉到了这把琴的不同寻常,但表情未变。他随手拨了几个和弦,动作轻松写意。

  “铮——嗡——”

  流畅、精准、充满力量感和生命力的音符瞬间流淌出来,仿佛一道清泉注入浑浊的泥潭,瞬间点亮了整个空间。简单的几个和弦,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灵魂,与刚才夏天制造的噪音天壤之别。夏美和夏宇都忍不住坐直了身体,侧耳倾听。

  “手腕太僵,用力不对。”修调整了一下夏天的姿势,手指按住琴弦,“这里,手腕放松,像这样,自然弯曲。指尖垂直按压品丝稍后位置,用巧劲,不是死力。感受琴弦的振动传递到指尖,再传导到全身。”他示范了一个简单的C和弦,声音干净清越。

  夏天紧张地模仿,姿势别扭,但在修不容置疑的调整下,渐渐找到了点感觉。再次拨弦,声音虽然依旧生涩,但至少不再有那么多可怕的杂音了。

  “有点感觉了,但不稳。”修看着夏天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尖,“你体内有力量,很庞大的力量,但被锁住了,或者说,没有找到正确的共鸣方式和释放渠道。”他一边纠正夏天的动作,一边淡淡地说,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,“音乐是一种频率,一种振动,是能量的另一种表现形式。你的力量,需要找到与之契合的频率,才能释放、才能掌控。这把吉他,”他看了一眼那把紫色吉他,眼神深邃,“是钥匙之一。但你需要学会转动它,而不是硬掰。”

  夏天似懂非懂,但修冷静而专业的指导让他安心不少,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点方向。他努力练习着修教的最基础的爬格子,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。

  修教了一会儿基本指法和发力技巧,示意夏天自己练习体会,然后走向窗边的叶羽。东城卫其他成员则被恢复活力的夏美缠着要签名合影,夏宇也难得地摘下耳机,和看起来比较 geek的镫讨论起某种音效合成的技术问题。

  “他的天赋被压抑得很厉害,锁得很死。”修在叶羽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看着刻苦练习却进展缓慢、眉头紧锁的夏天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把吉他里有东西,能微弱地引动他体内的力量,产生共鸣,但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看得见,摸不着,更用不上。需要更强的刺激,或者……一个缺口。”

  叶羽将书翻过一页,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,但显然在听:“缺口?”

  “封龙贴。”修的声音更低了,眼中闪过冷静评估的光,“撕掉它,让鬼龙出来。在鬼龙状态下,他的力量是完全解放的,野性、不羁,但同样,对音乐的感知和掌控力可能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。我需要观察那种状态下的他,才能真正评估他的潜力上限,以及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找到唤醒汪大东在这个时空的分身力量的可能途径。夏天的体质和潜能,很特殊,可能是关键。”

  “风险。”叶羽指出,语气平静。

  “可控范围内。”修语气笃定,但眼神认真,“在这里,有雄哥,有夏流阿公,他们的战力足以应对突发情况。还有你。”他看了一眼叶羽,“我看不透你的深浅,但你不是普通人。如果失控,我需要你协助压制,至少争取时间。鬼龙的力量很强,但夏天的意识并未完全消失,只是被压制。我需要数据,关于他力量本质、与音乐共鸣方式的数据,这很重要。”

  叶羽沉默了几秒,目光扫过夏天后颈那看似普通的贴布,感知中,那里确实封印着一股庞大而躁动的能量。他点了点头:“可。”这符合观测需求。鬼龙的完全体状态数据,以及其与音乐、与夏天本体意识的关系,确实比压抑状态下的夏天更有研究价值。

  傍晚,雄哥为了感谢修他们来指导夏天(或者说拯救大家的耳朵),“心血来潮”,非要亲自下厨款待。当一桌颜色诡异、散发着难以言喻气味的“佳肴”被陆续端上桌时,除了神经大条、对老妈厨艺有着迷之信任的夏天还满怀期待地吞着口水,东城卫几人脸色都有些发青,镫的嘴角微微抽搐,冥默默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某种丹药(?),戒则眼观鼻鼻观心。夏宇看着那盘黑中透绿、还在微微蠕动的“清炒时蔬”,推了推眼镜,开始认真思考食物中毒后的应急预案。夏美已经苦着脸,开始偷偷往口袋里藏零食了。

  叶羽看着面前那盘被称为“糖醋排骨”但颜色接近焦炭、表面泛着诡异油光、散发着酸甜苦辣混合气味的物体,感知分析系统迅速启动:主要成分:焦糊蛋白质、碳化碳水化合物、过量醋酸及不明焦糖聚合物。营养流失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五,含有多种疑似致癌物。安全评估:高风险。建议:不食用。

  “来来来,别客气!尝尝雄哥的手艺!尤其是这个糖醋排骨,我研究了新做法!”雄哥热情地招呼,自己先夹了一块最小的、看起来相对正常的(?)送进嘴里,面不改色地嚼着,甚至还露出了享受的表情,“嗯!今天的醋放得恰到好处!火候也掌握得不错!小羽,修,你们也快尝尝!”

  修沉默地看着面前那盘挑战人类味觉极限的“排骨”,又看了看雄哥“鼓励”中带着“不吃就别想走”的眼神,缓缓拿起筷子,夹起最小的一块,停顿了零点五秒,放入口中。他咀嚼的动作很慢,很稳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,然后平静地咽下,点了点头:“……不错。”

  镫、冥、戒见状,也只好视死如归地跟上,各自夹了最小的一块,表情悲壮地送入口中。下一秒,三人脸色同时变了几变,冥甚至差点直接吐出来,硬是捂嘴咽了下去,眼眶都红了。

  夏天憨笑着夹了一大块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表情凝固,然后努力做出享受的样子,含糊道:“好……好吃!老妈厨艺又进步了!”

  夏宇只敢碰看起来最正常的白饭,用筷子尖沾了一点点酱汁,尝了尝,立刻猛灌了一大口水。夏美则苦着脸,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白饭,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。

  叶羽在雄哥期待的目光注视下,用筷子尖夹起最小的一块“排骨”,放入口中。味觉传感器瞬间传来数十种不协调、极具冲击性的刺激信号:极度的酸、尖锐的甜、厚重的焦苦、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化学试剂的味道。他的面部神经控制系统完美运作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平静地咀嚼了三下,然后吞咽。数据库同步更新:夏雄烹饪技能等级:极低,且具有不可预测的创新性。食物安全风险:高。生理耐受训练价值:无。心理耐受训练价值:待评估。

  这顿饭吃得异常“沉重”且漫长。饭后,除了雄哥和夏天(?)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感觉像是渡过了一场劫难。夏天主动要求洗碗,想逃离客厅。修起身,对雄哥点点头:“雄哥,我们去看看夏天的练习进展。”

  雄哥正在收拾碗筷,闻言挥挥手:“去吧去吧,好好教他,最好能让他开开窍。”

  两人来到夏天房间。房间不大,收拾得还算整齐,墙上贴着几张乐队的海报。夏天抱着吉他,有些紧张地坐在床边。修关上门,倚在门边的墙上,静静地看着他。

  “再弹一次下午我教你的那段,C大调音阶和基础和弦转换。”修说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  夏天点头,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努力回忆修教导的感觉,开始弹奏。比下午好一些,杂音少了,节奏也稳了一点,但依旧生涩,缺乏流畅感和力量感。他能感觉到,每当自己想投入更多感情、试图弹出修那种充满生命力的音符时,胸口就有什么东西堵着,沉甸甸的,手指也变得僵硬不听使唤,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膜包裹着他的手指和琴弦。

  修静静地听着,直到夏天弹完最后一个音符,额头上已满是汗水,手指也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发抖。

  “不对。”修摇头,走到夏天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锐利,“你的力量,不在手指,不在手腕,在这里。”他指了指夏天的心口,又指向他的后颈。“在这里,被锁住了。所以你的音乐也是锁住的,软绵绵的,没有魂。想弹出真正有生命、有力量的音乐,你必须先打开它,面对它,而不是害怕它。”

  夏天茫然地抬头,看着修冷峻的脸:“打……打开?怎么打开?我……我控制不了……”

  “不是控制。”修打断他,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是释放,是共鸣。看着我的眼睛,夏天。”

  夏天下意识地抬头,对上修的眼睛。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,此刻仿佛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漩涡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吸引力。修缓缓抬起右手,食中二指并拢,指尖泛起一点极淡的、蓝白色的光芒,光芒中似乎有细小的电蛇流窜。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和奇特的韵律感弥漫开来。

  夏天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,意识有些恍惚,修的眼睛像是两个旋涡,要将他的灵魂吸进去。他努力想移开目光,却做不到。

  就在这时,修并拢的双指,以快得夏天根本看不清的速度,轻轻拂过夏天后颈的封龙贴边缘——没有撕,只是极其精准地将那一丝震颤的、带着引导和“钥匙”性质的摄心术异能,注入了封龙贴能量结构的某个薄弱节点。

  “啪嗒。”

  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来自封龙贴内部能量锁扣松脱的声音。

  夏天浑身猛地一颤!双眼瞬间失焦,瞳孔放大,又骤然收缩!后颈的封龙贴剧烈震颤起来,暗红色的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,仿佛有活物在里面挣扎、冲撞!

  “呃啊——!”

 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夏天喉咙里溢出。不像上次被意外撕下时的狂暴宣泄,这一次,仿佛某个精密的阀门被从内部精准地撬开,庞大、冰冷、充满不羁野性和原始力量的能量,如同被压抑许久的洪水找到了缺口,汹涌而出!夏天的头发从发根开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银白,向上竖起!双眼眼白被银色浸染,瞳孔化作冰蓝,嘴角咧开一个邪魅狂放、与夏天憨厚气质截然不同的笑容!周身散发出强大、冰冷、充满侵略性的异能波动,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、沉重了几分。

  鬼龙,再次降临。但这一次,他的眼神似乎比上次意外现身时多了几分清醒的锐利和玩味,他扭了扭脖子,发出“咔吧”的轻响,银白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面前的修,又扫过房间,看到了不知何时也已悄无声息进入房间、静静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叶羽。

  “哦?又是你,东城卫的团长大人。”鬼龙的声音带着磁性而危险的慵懒,与夏天的声线相似,却多了几分低沉和邪气,“还有这个冷冰冰的小子……这次,是特意放本大爷出来透气的?怎么,上次没玩够?”

  修面色不变,周身却已腾起凝实的异能光芒,蓝白色的电光在指尖、发梢流窜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他清晰地感觉到,眼前这个状态的鬼龙,异能指数在迅速攀升,瞬间突破万点,并且还在稳步上升,气息强大而稳定,带着一种掌控者的从容和……戏谑。与之前意外暴走时那种混乱狂躁截然不同。

  “弹琴。”修将手中的吉他,递向鬼龙,声音冷静,不容置疑,“用你的力量,弹你想要的。”

  鬼龙挑眉,邪笑着接过吉他,手指随意地拂过琴弦。

  “铮——嗡——!!!”

  不再是夏天那种生涩、怯懦的杂音,而是一串华丽、不羁、充满力量感和侵略性的音符,如同黑夜中撕裂天空的闪电,又像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!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这狂暴而优美的琴音震颤、共鸣!鬼龙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,复杂的旋律、狂暴的失真音色、充满压迫感和奇异美感的节奏倾泻而出,仿佛一场小型的、失控却又被精准掌控的音乐风暴!

  他的银发随着音乐和周身鼓荡的能量飞扬,眼中闪烁着兴奋、沉醉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光芒。这才是他!这才是力量!这才是音乐该有的样子!毁灭与创造,狂野与控制,在他指尖的舞蹈中达到了诡异的和谐。

  修紧紧盯着鬼龙,感受着那音乐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和与夏天截然不同的灵魂波动,眼中光芒闪烁,快速分析记录着一切。而角落里的叶羽,平静的目光落在鬼龙飞舞的手指和那随着音乐不断波动的异能场上,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记录着每一个细节。变量“鬼龙”,能量模式、行为模式、与本体关联度……数据流在意识深处无声流淌。

  房间外,正在洗碗的夏天动作忽然一顿,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客厅里,正在看财经新闻的夏宇忽然觉得有点心悸。阳台上浇花的雄哥猛地抬头,看向夏天房间的方向,眉头蹙起。而沙发上打着盹的阿公,吧唧了一下嘴,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
  老屁股的夜,似乎还很长。而夏家这个看似普通的家庭,其下隐藏的波澜,似乎才刚刚开始涌动。

  (第三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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