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狮的蹄子碾过枯黄的蕨类植物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袁鑫坐在狮背前端,怀里抱着个用灵藤草草编就的篮子,篮子里垫着柔软的兽皮,罗念正躺在里面。
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,起初只是小声哼唧,没过片刻便爆发岀震耳的哭声,那哭声尖细得像根烧红的铁针,扎得袁鑫心烦意乱。
“又怎么了?”袁鑫低头看向篮子,只见罗念小脸憋得通红,小胳膊蹬着兽皮,嗓子眼里滚岀的哭声越来越响。他下意识想将篮子塞进镇魔锁妖塔,指尖刚触到藤条,又猛地停住——塔内规矩森严,凡生灵入内必被烙上“囚”字纹路,这孩子已经没了爹娘,怎能再受这种束缚?
“主人,他是不是尿了?”墨麟凑近篮子,用鼻子轻轻嗅了嗅,黑色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动。这头玄鳞犬如今已是化丹后期,灵智愈发接近人类,但是也对人类幼崽的哭闹毫无办法。
袁鑫检查了一遍兽皮,干燥洁净,并无异样。他试着用毛茸茸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罗念的后背,小家伙哭得更凶了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这还是他头回照料这么小的人类,看着那张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竟生出种束手无策的慌乱。
“该不会是饿了吧?”金狮忽然低低吼了一声,琥珀色的眸子瞟向篮子。它曾在林间见过母狼哺乳幼崽,小狼崽饿极了的时候,就是这般撕心裂肺地嚎。这头凝府境初期的狮子虽不通人言,却对生灵的本能有着敏锐的感知。
袁鑫恍然大悟。罗念才刚满月,正是要吃奶的时候。可这荒山野岭的,哪来的奶水?总不能像喂墨麟那样,塞块妖兽肉给他啃——别说锻骨境的妖兽肉,就算是淬体境的兽肉,这小家伙也嚼不动。
“找兽奶去。”袁鑫当机立断,拍了拍金狮的脖颈,“先不去渡劫境妖兽区域了,找头正在哺乳的母兽。”
金狮调转方向,循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奶香前行。墨麟也撒开四蹄跟上,鼻尖不停翕动:“主人,西北方向有奶香!很淡,但确实是哺乳期母兽的味道,实力应该在锻骨境中期!”
一人两兽疾驰了约莫半个时辰,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箭竹林,前方豁然出现片开阔的林间空地。空地中央的岩石旁,一头体长近一丈的裂地虎正趴在地上,几只巴掌大的虎崽正围着它的腹部吮奶。母虎额上的“王”字纹路泛着土黄色灵光,气息沉稳厚重,正是锻骨境中期的特征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袁鑫从狮背上跃下,将藤篮小心放到金狮背上,又用藤蔓将篮子固定在狮鬃间,“看好孩子,别让他摔下来。”
金狮温顺地低下头,让藤篮靠得更稳些。墨麟则绕到金狮身侧,用身体护住篮子,防止波及。
“吼!”裂地虎察觉到陌生气息,猛地支起身子,獠牙闪着寒光,喉咙里滚岀威胁的低吼。哺乳期的母兽护崽心切,哪怕面对金狮这等凝府境妖兽,也没有半分退缩。
袁鑫体内金色真气悄然运转,至纯至阳的火属性灵力在掌心流转。他如今已是凝府境后期巅峰,对付锻骨境妖兽本可一击秒杀,却不想伤及幼崽,并未动用杀招,只是快步上前,右掌带着灼热的气浪拍向裂地虎的侧腹。掌风看似柔和,却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力量——这是他将炼筋境的卸力技巧与凝府境的灵力结合,专门用来制服低阶妖兽的手法。
裂地虎被拍得踉跄后退,愤怒地甩动尾巴抽来。袁鑫侧身避开,左手顺势按住它的脖颈,右指凝聚起一缕金色真气,精准点在它前腿的穴位上。火属性灵力涌入经脉,瞬间麻痹了它的行动力,却没伤及内脏——这是他猎杀多只炼筋境妖兽后,摸索出的非致命制服术。
“安分些。”袁鑫松开手,看着瘫在地上低吼的母虎,转身从腰间解下只兽皮袋——这是从血影阁杀手身上搜来的,还算干净。他走到裂地虎身前,挤出小半袋奶水,又用掌心的火属性真气烘了烘,确保温度适宜,才快步回到金狮身边。
此时罗念的哭声已经小了许多,只是抽噎着睁着乌溜溜的眼睛。袁鑫小心翼翼地抱起他,将兽皮袋凑到小家伙嘴边。罗念像是闻到了奶香,小嘴立刻凑上来,咕嘟咕嘟地吞咽着,没一会儿就把半袋奶水喝了个精光。他打了个奶嗝,小脑袋往袁鑫掌心蹭了蹭,眼皮一沉便睡了过去。
“总算消停了。”袁鑫松了口气,将罗念放回藤篮,又给裂地虎解了穴。母虎一恢复行动便冲回虎崽身边,警惕地盯着袁鑫,喉咙里的低吼却收敛了许多——它能感觉到,这头黄金暴猿并无杀心。
“主人,这下能继续赶路了吧?”墨麟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,那里隐约有渡劫境的威压传来,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。
袁鑫摇了摇头:“这点奶水不够。要是走半道上他又饿了,总不能再回头找。”他望着密林深处,“再找几头哺乳的母兽,多存些奶水。至少得凑够能让他撑到找到人类聚居地的量。”
接下来的一天,袁鑫彻底成了“寻奶匠”。他带着金狮和墨麟在山林间穿梭,专挑那些处于哺乳期的妖兽下手。遇到性情温顺的风鬃马(化丹境初期),便用灵草换些奶水;碰到凶悍的玄甲鹿(炼筋境后期),就像对付裂地虎那样先制服再取奶,完了还不忘留下块新鲜的妖兽肉作为补偿——他可不想让这孩子吃的奶水带着怨气。
他用灵木削了只半人高的木桶,将收集来的奶水仔细装进去,直到装了满满一桶才罢手。袁鑫看着桶里泛着淡淡灵光的兽奶,忽然想起镇魔锁妖塔的空间,便指尖凝起灵力,将木桶收入塔内——塔内虽有烙印规矩,但存放死物并无禁忌,正好能让兽奶保持新鲜。
“这样就不愁他饿肚子了。”袁鑫拍了拍金狮背上的藤篮,罗念还在熟睡,小拳头攥着根狮毛,睡得正香。经过这一天的折腾,他甚至摸索出了规律:这小家伙饿了就哭,吃饱了就睡,倒比应付那些心思诡谲的修士简单多了。
金狮低吼一声,四蹄踏动,再次向腾云山脉深处进发。墨麟跟在一旁,时不时抬头看向袁鑫,眼神里带着几分新奇——谁能想到,凶名在外的黄金暴猿(凝府境后期巅峰),竟会为个人类婴儿忙前忙后,甚至为了找奶水耽误冲击渡劫境的行程。
袁鑫察觉到墨麟的目光,没好气道:“看什么?再看就把你丢去引开妖兽。”
墨麟连忙低下头,却忍不住偷偷晃了晃尾巴。
林间的风渐渐变得燥热,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郁的灵力,偶尔有火星从头顶的树冠间飘落——这里已是腾云山脉的火属性灵力富集区,距离渡劫境妖兽的领地越来越近了。按照境界划分,渡劫境已是远超凝府境的存在,相当于人类修士中的一方高手,其内丹蕴含的灵力足以让凝府境修士突破瓶颈。
袁鑫体内的金色真气缓缓流转,火属性灵力在经脉中奔腾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浪。这段时间的磨练让他对九阳真经的掌控愈发精深,燃木刀法与般若掌都融入了至阳之火的霸道,出掌时能引动周围的空气自燃,刀芒所及之处草木皆焚——这正是凝府境后期巅峰向渡劫境冲刺的征兆,只需一个契机便能突破。
“前面有打斗声。”袁鑫忽然勒住金狮。前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,还夹杂着熊罴般的咆哮,显然是高阶妖兽在争夺宝物。
“是‘赤焰熊’和‘熔火狐’!”墨麟眼中闪过兴奋,“都是渡劫境初期的妖兽,它们在抢‘火灵果’!”
袁鑫顺着墨麟的目光望去,只见远处的山坳里红光冲天,两股狂暴的火属性灵力正在激烈碰撞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——渡劫境妖兽的内丹与精血,正是他冲击渡劫境关键需要的能量,而火灵果蕴含的至纯火灵力,更能淬炼他的九阳真气,让黄金暴猿的血脉之力更进一步。渡劫境,那是能引动天地雷霆淬炼肉身的境界,是从“凝府”到“通神”的必经之路,也是他能否护住罗念的重要依仗。
他正准备催金狮上前,金狮背上的藤篮忽然动了动。罗念不知被打斗的动静惊醒了,小嘴瘪了瘪,眼看就要哭出声。
“别吵。”袁鑫连忙从腰间解下兽皮袋,指尖凝起灵力从塔内取出木桶,盛了些奶水,又用掌心的火属性真气烘热,才小心地喂给罗念。小家伙闻到奶香,哭声顿时止住,贪婪地吮吸着,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。
就在这时,山坳里的打斗愈发激烈。赤焰熊发出声震山林的咆哮,一掌拍碎了熔火狐的尾巴,而熔火狐则趁机喷出一道火线,点燃了赤焰熊胸前的皮毛。两头妖兽都已带伤,石台上的火灵果却愈发红艳,显然即将成熟——这等灵果对通神境妖兽突破境界也大有裨益,难怪它们会拼死争夺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袁鑫将罗念的藤篮系得更紧些,确保不会在打斗中晃动,“金狮,墨麟,随我冲阵!”
“吼!”
金狮咆哮着率先冲出,凝府境初期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开,暂时吸引了两头渡劫境妖兽的注意。墨麟则化作一道黑影,绕到山坳侧面,准备伺机抢夺火灵果——它虽只是化丹后期,却在袁鑫的指点下领悟了风系潜行术,足以在渡劫境妖兽眼皮底下周旋片刻。
袁鑫紧随其后,体内金色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,火属性灵力在周身凝成实质的火焰,整个人如同披着金甲的火神。他脚下神行百变展开,身形化作道金红色的流光,直扑石台上的火灵果。
“燃木刀法·焚天!”
金色刀芒裹挟着熊熊烈火劈出,瞬间斩断了赤焰熊的熊掌——渡劫境初期的肉身虽强,却也挡不住凝府境后期巅峰的全力一击,尤其是这一击还融入了九阳真火的至阳之力。袁鑫根本不与两头妖兽缠斗,借着刀芒的掩护冲到石台边,右手一扬便将三颗火灵果尽数收入囊中。
“找死!”
赤焰熊和熔火狐同时怒吼,放弃争斗转而扑向袁鑫。赤焰熊的巨掌带着焚山煮海的热浪拍来,熔火狐则喷出成片的火油,瞬间点燃了整片山坳。
袁鑫冷笑一声,体内九阳真气运转到极致,双掌向前推出:“般若掌·烈阳!”
两轮金色的太阳在掌心凝聚,爆发出的高温让空气都在扭曲。赤焰熊的巨掌刚触到金光便瞬间焦黑,熔火狐的火油更是被金色太阳引动,反烧得它惨叫连连。
“渡劫境初期,也不过如此。”袁鑫负手而立,金色的毛发在烈火中猎猎作响。金狮背上的藤篮里,罗念睡得正香,仿佛周遭的厮杀与他毫无关系。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翻涌,渡劫境的瓶颈已隐隐松动——只要吸收了这两头渡劫境妖兽的内丹,再辅以火灵果,必能突破!
赤焰熊和熔火狐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惊惧,却仍不肯放弃。它们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赤焰熊周身燃起三色真火,熔火狐则化作一道火线,一前一后夹击而来。
袁鑫眼中战意暴涨。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火属性灵力正在沸腾,距离渡劫境只差最后一步。眼前这两头渡劫境妖兽,正好能成为他叩开那扇大门的垫脚石。
更重要的是,他如今不仅是为自己而战。金狮背上那个毫无血缘的小小生命,正等着他用更强的力量去守护——从淬体到炼筋,从化丹到渡劫,这条路他必须走得更稳、更强。
“金狮,墨麟,掠阵!”
“是!”
金狮咆哮着撞向赤焰熊,墨麟则咬住熔火狐的尾巴,为袁鑫争取时间。
袁鑫深吸一口气,将九阳真经运转到巅峰,金色真气在体内化作奔腾的岩浆。他望着扑来的两头妖兽,嘴角勾起抹冷冽的笑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