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狮的蹄子碾碎最后一块挡路的碎石,前方的密林愈发幽暗。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,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,地面堆积的腐叶厚达数尺,散发着潮湿的霉味。这里已是腾云山脉的中深层,空气中弥漫的灵力带着若有若无的凶戾之气,偶尔掠过树梢的黑影,都是化丹境以上的妖兽。
“主人,前面有头‘暗影豹’。”墨麟压低声音,鼻尖指向左侧的树冠。玄鳞犬的嗅觉此刻发挥了作用,能清晰捕捉到那潜伏在阴影中的气息——凝府境,比它强一线,极为擅长隐匿与突袭。
袁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突破至凝府境后期巅峰后,他正需要足够强的对手磨练战技。体内金色的九阳真气缓缓流转,至纯至阳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微不可查的暖意,恰好克制暗影豹这类阴寒属性的妖兽。
“别插手。”他拍了拍金狮的脖颈,身形如柳絮般飘落在地。双脚踩在腐叶上,竟没发出半点声响——这是融合了风雷鹰精血后,对风系灵力的精妙运用。
树冠上的暗影豹显然没料到猎物会主动脱离坐骑,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被贪婪取代。它的身影在枝叶间轻轻晃动,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,利爪在树皮上留下几不可见的划痕,悄无声息地绕到袁鑫身后。
就在它蓄力扑击的刹那,袁鑫突然转身。
“来得正好!”
金色的九阳真气在掌心炸开,并非直接攻击,而是化作一道扇形光幕,瞬间照亮了周围三丈范围。暗影豹最依赖的潜行被破,暴露在金光中的身躯明显一僵,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
“燃木刀法·裂风!”
袁鑫并指如刀,金色刀芒中裹挟着青色的风旋,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。这是他将风雷鹰的迅捷与燃木刀法结合的新招式,刀芒尚未及体,凌厉的劲风已撕裂了暗影豹胸前的皮毛。
暗影豹嘶吼一声,腰身猛地扭转,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要害,同时右爪带着幽蓝的寒芒抓向袁鑫咽喉。它的反应极快,爪尖甚至凝聚出半寸长的气刃,显然是压箱底的杀招。
袁鑫不闪不避,左掌顺势拍出。般若掌的沉凝劲气与金色真气交融,掌印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——让掌力变得厚重如山。
“嘭!”
掌爪相交,暗影豹发出一声哀鸣,被震得倒飞出去,右爪上的寒芒瞬间溃散。袁鑫得势不饶人,脚下神行百变展开,身形化作一道金影追上前,右指刀芒再闪,精准地斩向暗影豹的后腿关节。
“噗嗤!”
刀芒切断了筋络,暗影豹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它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袁鑫跟上的一脚踩住脊背,金色的真气顺着脚掌涌入,瞬间封锁了它体内的灵力运转。
“凝府境后期的实力,用来磨练战技正好。”袁鑫俯视着在脚下哀嚎的暗影豹,指尖刀芒再次凝聚。这一次,他刻意放慢了速度,将九阳真气、风系灵力与刀法的融合控制在毫厘之间,确保一击毙命的同时,最大限度保留豹胆与皮毛的完整。
解决掉暗影豹,袁鑫俯身将其尸体收入镇魔锁妖塔。这头妖兽的皮毛能隐匿气息,胆核可入药,算是不错的收获。他刚直起身,就听到西北方向传来兵刃交击与惨叫,其中还夹杂着女子的哭喊和婴儿微弱的啼哭声,那哭声细若游丝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。
“情况不对。”袁鑫眉头紧锁。这等规模的灵力碰撞,远超寻常修士争斗——至少有三股凝府境后期的气息在嘶吼,还有近二十股化丹后期的波动,显然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。
“好强的杀气!”墨麟浑身毛发倒竖,“主人,那些人的灵力好凶,比之前的猎兽盟狠多了!”
袁鑫不再犹豫,翻身跃上金狮:“走!”
金狮四蹄如飞,带着两人一兽穿过密林。越是靠近,血腥味越是浓郁,隐约能听到冰冷的喝骂穿透林间:“罗天成,你爹勾结外敌谋反,满门抄斩都是轻的!识相的就把‘域主令’交出来,否则这孩子今天就得跟着你们一起陪葬!”
“痴心妄想!”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血沫,显然已是强弩之末,“我罗家世代忠良,岂容你们血影阁污蔑!要杀便杀,想夺域主令,除非踏过我的尸体!”
袁鑫赶到时,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惨烈。林间空地上,青年男子罗天成浑身浴血,左臂已被齐肩斩断,仅剩的右臂死死抱着妻子,而女子早已气绝,胸口插着一柄弯刀,鲜血染红了怀中的襁褓。襁褓里的婴儿不知是吓呆了还是冻僵了,此刻竟没了声息。
他们周围躺着七八具家仆的尸体,而对面站着二十一道黑衣身影,为首三人气息凝练如渊,赫然是凝府境后期!剩下十八人也都是化丹后期巅峰,个个眼神冰冷,手中弯刀滴落的鲜血在地面汇成小溪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为首的黑衣人摘下蒙面,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,他捏着女子胸口的弯刀缓缓抽出,带起一串血珠,“罗夫人都死了,你还护着这孽种?也罢,今天就让你们一家三口黄泉路上作伴。”
罗天成目眦欲裂,猛地将襁褓塞进身后的树洞,随即捡起地上的断剑扑向刀疤脸:“我杀了你!”
“找死!”刀疤脸冷哼一声,凝府境后期的灵力骤然爆发,黑色气浪如潮水般涌过,轻易就震飞了罗天成。另一名凝府境后期的黑衣人顺势补上一脚,狠狠踹在罗天成胸口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罗天成的胸骨塌陷下去,他咳出一大口鲜血,视线渐渐模糊,却仍死死盯着树洞的方向,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头一歪,彻底没了气息。
刀疤脸走到树洞前,伸手就要去掏襁褓:“总算没白费功夫,找到这孩子,域主令的线索迟早能审出来。”
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襁褓的刹那,一道金色流光如陨星坠地,轰然砸在空地中央!
“嘭!”
金色气浪以落点为中心炸开,地面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,靠近的几名化丹后期黑衣人瞬间被震飞,骨骼碎裂的声音混着惨叫响彻林间。袁鑫负手而立,金色的毛发在血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,体内至纯至阳的金色真气如熔炉般翻滚,目光扫过满地尸体,最终定格在刀疤脸身上。
“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,你们血影阁的道,就是靠屠杀婴儿铺成的?”
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黑衣人瞬间戒备。刀疤脸看着眼前这头直立行走的黄金暴猿,眼中闪过惊疑,随即化为狠厉:“凝府境后期巅峰的妖兽?倒是少见。不过你不该管闲事,尤其是我血影阁的事。”
他身后的两名凝府境后期黑衣人缓缓散开,呈三角之势将袁鑫围住,十八名化丹后期也握紧弯刀,灵力运转到极致。
“一头畜生也敢教训我等?”左侧的黑衣人冷笑,“看来这腾云山脉的妖兽是活得太安逸了,今天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袁鑫懒得废话,掌心金色真气暴涨:“金狮,墨麟,护住树洞。”
“吼!”
金狮咆哮着冲向左侧的凝府境黑衣人,凝府境初期的威压虽稍逊一筹,却胜在悍不畏死,利爪带着劲风直取对方咽喉。墨麟则化作一道黑影,风刃连斩,将试图靠近树洞的化丹后期黑衣人逼退。
“不知死活!”刀疤脸怒喝一声,黑色灵力凝聚成爪,抓向袁鑫面门,“给我死!”
另外两名凝府境后期也同时出手,一人挥刀斩向袁鑫腰身,一人掌化重锤,砸向他的丹田,三人配合默契,显然是常年联手的杀手。
袁鑫不退反进,体内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,金色光芒几乎凝成实质。他左手成掌,拍出般若掌的沉凝劲气,硬生生接下刀疤脸的黑爪,右手并指如刀,燃木刀法裹挟着风雷之力,精准斩向挥刀者的手腕。
“嘭!嗤!”
两声脆响同时响起。刀疤脸被震得后退三步,掌心焦黑一片,显然被九阳真火烧伤;挥刀的黑衣人则惨叫一声,手腕被齐根斩断,弯刀落地的瞬间,袁鑫已欺近身前,手肘顺势撞在他的胸口。
“咔嚓!”
胸骨碎裂声中,第二名凝府境后期倒飞出去,撞在古树上没了声息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剩下的刀疤脸和第三名凝府境后期脸色剧变——这头妖猿的实力,竟比他们想象中强这么多!
“一起上!”刀疤脸嘶吼一声,黑色灵力中掺杂着血色雾气,显然动用了禁术。第三名黑衣人也祭出一面黑色小盾,灵力灌注下,盾面浮现出骷髅纹路。
袁鑫眼神一凝,脚下神行百变展开,身形在两人之间穿梭,金色真气时而化作火焰焚天,时而凝为掌印沉岳。他故意卖了个破绽,让刀疤脸的黑爪近身,却在触碰的刹那引爆真气,金色火焰顺着对方手臂蔓延,瞬间烧穿了他的护体灵力。
“啊!”刀疤脸惨叫着后退,整条手臂都被烧成焦黑。袁鑫哪会给机会,欺身而上,双掌齐出,将七十二绝技中的“韦陀掌”与九阳真气结合,拍出的掌印带着诵经般的嗡鸣,重重砸在刀疤脸胸口。
刀疤脸如遭万钧重击,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,撞塌了半棵古树才停下,口中涌出的鲜血带着黑色,显然内脏已被金色真气焚毁。
最后一名凝府境后期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逃跑。袁鑫屈指一弹,三道金色真气匹练如箭射出,分别洞穿了他的双腿与后心。那人扑倒在地,挣扎着回头,眼中满是恐惧,最终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中化为焦炭。
解决掉三名凝府境后期,袁鑫转身看向剩下的十八名化丹后期。这些人早已被吓破了胆,握着弯刀的手不停颤抖,竟没一个人敢上前。
“现在,轮到你们了。”袁鑫的声音如同寒冰,金色真气在周身流转,形成一道焚风。
他没有再动用复杂的招式,只是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金影冲入人群。掌风过处,金色火焰焚尽一切,无论是护体灵力还是刀剑,都如同纸糊一般。惨叫声此起彼伏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十八名化丹后期黑衣人便尽数殒命,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。
林间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金狮的喘息和墨麟低低的呜咽。袁鑫走到树洞前,小心翼翼地取出襁褓。男婴不知何时醒了,小脸冻得发紫,却没哭,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袁鑫的心莫名一揪,伸手探了探婴儿的鼻息,还好尚有气息。他脱下一具尸体的外袍将襁褓裹紧,指尖渡入一丝金色真气,温和的暖意让婴儿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,小嘴动了动,发出微弱的哼唧声。
“主人,这孩子……”墨麟凑过来,看着婴儿冻得发红的小脸,眼神软了下来。
袁鑫沉默着走到罗天成夫妇的尸体旁。男子至死都保持着望向树洞的姿势,女子怀中还残留着护着孩子的痕迹。他叹了口气,运转九阳真气在空地中央烧出深坑,将夫妇二人并排安葬,又将那些家仆的尸体也一一掩埋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抱着婴儿走到树洞前,竟在里面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玉盒。打开一看,里面除了一枚背面刻着“九”字正面刻着“龙骧”的令牌外,还有一枚金色盘龙的储物戒指。
袁鑫将玉盒收入怀中,又摸了摸襁褓里的孩子,小家伙已经睡着了,小脸上带着泪痕。他翻身上了金狮背,轻声道:“走吧。”
“墨麟,将那些人类身上的储物袋收拾一下。”袁鑫平静的开口道。
墨麟:“是。”
金狮温顺地伏低身体,墨麟默默跟在一旁,时不时抬头看向袁鑫怀中的婴儿,眼神复杂。
林间的风卷着血腥味掠过,袁鑫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小生命,心中若有所思。
那枚冰冷的令牌和熟睡的婴儿,像两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他原本只有修炼与战斗的世界里,漾开了一圈圈未知的涟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