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村民同心,终拜师门
刚踏出院门,楚渊就愣住了。
老村长关海拄着磨得发亮的木拐杖,步履蹒跚却带着郑重,率先踏进院子。他身后,跟着楚大山、张秀兰,还有二三十位村民!王婶儿挎着一小篮鸡蛋,李叔拎着两条半干的咸鱼,宋家汉子捧着一罐虾酱,还有人拿着风干海带、小袋糙米……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,不大的院子瞬间被挤满,空气中弥漫着海货的咸腥气,还有一种凝重的期待。
“爹,娘,你们怎么都来了?”楚渊快步走到父亲身边,压低声音困惑地问。
楚大山按住他的肩膀,神情严肃又庄重,目光扫过满院乡亲,又看向那扇寂静的屋门,一字一句地说:“小渊,站好。无论结果咋样,你都要记住今天这些人。他们,都是来为你求机会的。”
楚渊心头一震,喉头瞬间发紧。他依言站直,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有和善的、有计较的、有嘴快心直的、有木讷少言的。此刻,他们脸上都带着朴素的期盼,还有一丝紧张。手里的“礼物”或许寒酸,却是这个贫瘠渔村能拿出的最实在的心意。
院子里人多却出奇地安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那扇幽暗的屋门。
老村长关海走到院子中央,正对着屋门,清了清嗓子,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两下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:“赵成!我知道你听得见!大伙今天来干啥,你心里也清楚!”
他停顿了一下,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内:“我就问你一句准话,你到底愿不愿意教楚渊修炼?”
“你要是愿意!”关海提高声调,指了指村民手里的东西,“这些都是大家伙的心意,就算是楚渊的学费!咱们海崖村,绝不会让你白教!”
他语气一转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你要是不愿教,咱们就把这些东西凑一凑卖掉,换了钱给楚渊当盘缠,让他去城里找主教大人,寻他自己的路!”
“赵成!”老村长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,“能不能教,给个痛快话!”
话音落下,院子里陷入绝对的寂静,连风吹草叶的声音都消失了。楚大山按在他肩上的手用力得有些发疼,张秀兰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王婶儿也收起了平日的泼辣,眼神复杂地望着屋门,脸上没了嫌弃,只剩同村人命运相连的紧张。
楚渊看着眼前这一幕,看着这些平日里为一口饭、一条鱼计较的乡亲,此刻为了他这个非亲非故的孩子,集体站在这里恳求一个落魄老兵,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,鼻子发酸,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只有胸腔里的心跳咚咚作响。
时间一秒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阳光慢慢移动,将人们的影子拉短。屋内,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
老村长脸上的期待渐渐被失望取代,他沉重地叹了口气,背脊似乎更佝偻了些,抬脚就要宣布放弃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东西拿走!”
一个干涩、沙哑,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,从屋内骤然传出,带着浓重的痰音和冰冷的抗拒。
希望的光芒瞬间在每个人眼中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凉意。王婶儿憋了良久的火气终于爆发,她猛地上前一步,指着屋子骂道:“赵成!你个没良心的!烂泥扶不上墙!活该你烂死在这破屋里!”
她的骂声又急又厉,却没骂完就被打断。
“人明天过来。”
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,简短却清晰。
王婶儿的骂声戛然而止,她瞪大了眼睛,一脸不可置信:“他刚才说啥?村长,你听见没?”
“东西都拿走。”屋内的声音再次传来,带着明显的烦躁,却给出了明确答复,“人,我教了。明天准时来。”
“轰——!”
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从冰点沸腾到顶点!老村长脸上的灰败瞬间被狂喜取代,他连忙用拐杖拨开还在发懵的王婶儿,对着屋内激动地说:“好!好!赵成,咱们可就说定了!大伙都听着呢!你可得好好教,不能糊弄!”
屋内没回话,王婶儿却反应过来,连忙招呼众人:“快!把东西都拿走!别让人家反悔了!”
老村长又对着屋内喊:“赵成,那楚渊明天一早就来,你可不能变卦!”
短暂的沉默后,一个简单的“好”字从屋内传来,干涩却多了一丝无可奈何的认命。
“太好了!”老村长连说几个“好”字,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秋日的菊花,“那我们不打扰你了,明天让楚渊准时来!”
村民们这才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散去,院子重新变得空旷。楚大山揽住儿子和还在悄悄抹眼泪的妻子,声音里满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希望:“走,先回家,明天一早再来!”
一家三口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,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也洒在那座石头房子上。远处,渔民们陆续归港,渔歌的调子在海风中回荡:“风轻轻,浪缓缓,阿婆倚门盼归帆。渔获满满卸岸边,炊烟袅袅庆平安。”
从这一刻起,楚渊,才算真正踏上了魂师之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