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:穿越魏延,从街亭兴复大汉

第124章 武关已失

  当夜,魏延把姜维、王平、向宠的战报摊在桌上,看了一遍又一遍,风陵渡大胜后,曹军不敢再渡河,姜维那边稳住了。

  黄河渡口还是老样子,两边隔岸相望,连箭都懒得射了,秦岭北麓还在打,每天都有人死,可向宠守住了,司马懿的轻骑没能渗透进来。

  三路都稳住了。

  只有潼关,每天都在失血。

  魏延盯着舆图上那个标着“潼关”的小点,眼睛酸涩得厉害。

  司马懿为什么这么拼命?他得了什么命令?曹睿逼他了?不像,曹睿不是那种人,他不会越过主将瞎指挥,那就只剩一种可能,司马懿在给曹真争取时间。

  魏延的手指移到武关。

  只要曹真打通武关,就能长驱直入,直插关中腹地。

  到那时,潼关守不守都无所谓了,后方一乱,全线崩溃。

  他必须分兵去救邓芝,可他一分兵,司马懿就能腾出手来全力攻潼关,本就岌岌可危的潼关,还能撑几天?三天?两天?还是明天就撑不住了?

  他不分兵,邓芝那边怎么办?五千人挡五万人,挡了四十五天,已经是奇迹了。

  奇迹不会天天有。

  魏延闭上眼睛,说到底,就是人不够,大汉的国力,撑不起两线作战,曹魏动用了三州兵马,就把他逼到这个份上。

  他再怎么打,再怎么算,再怎么赌,也变不出更多的人来。

  他睁开眼,把邓芝那封旧信从怀里掏出来。

  信纸已经被汗浸软了,字迹有些模糊,可那几行字他还记得:“将军放心,武关在,邓芝在,武关不在,邓芝也不在。”

  他把信折好,重新收进怀里。

  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

  他选了邓芝,就只能信到底。

  赌他撑得住,赌他还能再撑二十天,赌他能在绝境中活下来。

  他吹熄烛火,躺在榻上,望着帐顶。

  帐外,潼关方向的喊杀声隐隐传来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
  武关。

  邓芝站在武关城头,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曹军营寨,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说话了。

  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,不知是谁的,城墙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,暗红色的,一块一块,滚木用尽了,最后一根三天前就砸了下去,金汁烧干了,城下的粪坑都掏空了,滚石也没了,连城墙上松动的砖都被撬下来砸了下去。

  弓箭手的箭壶里只剩下三五支箭,谁也不敢轻易射。

  刀盾手的刀砍卷了刃,长矛手的矛折了尖,士卒的精甲得破破烂烂,像从坟里扒出来的。

  可城还在,旗还在,他还活着!

  约定的日子,才过了四十五天,还有五十五天,邓芝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
  城下曹军的营寨里又开始冒烟了,那是他们在生火做饭,吃饱了,就要攻城,他转身走下城楼,副官跟在他身后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这些天所有人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
  “将军,”副官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,“曹真三面围城,唯独留了西门,那分明是……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邓芝头也不回,“那是个口袋,等着咱们往里钻。”

  副官张了张嘴,没说出声。

  邓芝停下脚步,回过头,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,人瘦了一圈,眼眶塌下去,颧骨突出来,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髅,可他还站着,还在跟着自己。

  “怕了?”邓芝问。

  副官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,邓芝没说什么,转身继续走,他也怕,可他不能怕。

  当夜,邓芝召集了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士卒。

  几百个人,稀稀拉拉站在城中的空地上,没有列阵,没有队形,就那么站着。

  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,一张张脸灰扑扑的,眼睛里没有光,像一排排熄灭的灯。

  邓芝站在他们面前,看着这些跟他拼了四十五天的人,他想说点什么,想说“弟兄们辛苦了”,想说“再撑一撑”,想说“魏将军不会忘了咱们”,可这些话到了嘴边,又咽回去了,他们听够了,他自己也说够了。

  他忽然笑了。

  那笑容里有几分狰狞,几分疯狂,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

  “去他妈的曹真。”

  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可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,“去他妈的武关。”

  士卒们抬起头,看着他。

  邓芝抬起手,指向城中各处:“把所有能烧的东西,全给我堆到一起去,木头、柴草、布匹、火油,还有那些没用完的火油,全堆上,堆到城墙根,堆到城门洞里。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办完了,从西门撤,武关,不要了。”

  沉默。

  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,几百个人站在那里,像几百根木头,邓芝没有催,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,死守武关是军令,弃城是死罪。

  守是死,退也是死,不如死在城头上,还能落个好名声。

  “都聋了?”

  邓芝的声音忽然炸开,像鞭子抽在每个人脸上,“你们的士气呢?你们的骄傲呢?你们的勇气呢?一副死样,搞得好像老子输定了!”

  他拔刀出鞘,刀锋在火光中闪过一道寒光。

  “告诉曹真,想杀我邓芝,没那么容易!都给我去办!现在!立刻!马上!”

  曹真入城时,太阳刚升起来。

  武关的城门大敞着,里面静悄悄的,像一座死城。

  前锋小心翼翼探进去,回报说城里没人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
  曹真策马入城,马蹄踏在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 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板大开,里面空空荡荡,锅碗瓢盆扔了一地,城墙上到处是刀砍斧凿的痕迹,墙根下堆着砸烂的云梯残骸,烧焦的轒轀车骨架,还有数不清的箭矢断杆。

  曹真在城中心勒住马,环顾四周,这就是邓芝守了四十五天的地方,五千人,守了四十五天,他的五万人,被挡了四十五天。

  副将策马上来:“大将军,城里搜过了,没有埋伏,邓芝从西门撤了,朱盖将军那边应该已经截住了。”

  曹真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
  他望着那些残破的城墙,那些烧焦的房梁,那些堆在角落里的、分不清是人是畜的白骨,沉默了很久。

  “传令,”他终于开口,“全军入城,就地休整,明日开拔,直取关中。”

  副将犹豫了一下:“大将军,邓芝虽退,但魏延还在关中……”

  “魏延?”

  曹真冷笑一声,“他被司马懿拖在潼关,动弹不得,邓芝一败,武关已开,关中门户洞开,魏延拿什么挡我?”

  副将不再多言,转身传令。

  曹军鱼贯入城。

  疲惫了四十五天的士卒们终于可以放下兵器,在屋檐下、墙根边、城楼里躺下来,有人倒头就睡,有人翻找百姓留下的杂物,有人围在一起生火做饭,辎重队把粮草车赶进城中,一袋袋粮食堆在城墙根下,一堆堆草料码在街巷两旁。

  曹真没有睡。

  他站在城楼上,望着西边。

  那里是关中的方向,是长安的方向,是魏延的方向。

  四十五天,死了上万人,终于啃下了这块骨头。

  只要大军出武关,插进关中腹地,魏延首尾不能相顾,司马懿再从潼关一压,这一仗,就赢了。

  他转身走下城楼。

  身后,夕阳正沉入地平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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