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:穿越魏延,从街亭兴复大汉

第125章 邓芝死了!

  邓芝趴在城外的沟壑里,已经趴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  他身后的草丛里,趴着他那几百个残兵。

  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,城门口有曹军的哨兵,两个,正靠在门洞边上打盹,城墙上也有巡逻的,火把一晃一晃,走得很慢。

  邓芝盯着那两个哨兵,盯了很久。

  他们的刀搁在膝盖上,头盔歪在一边,其中一个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鸡啄米。

  邓芝慢慢抽出刀,刀锋贴着地面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
  他回头看了一眼。身后那些灰扑扑的脸,那些黯淡的眼睛,此刻忽然亮了起来,不是希望,是火,是憋了四十五天的、烧穿五脏六腑的火。

  邓芝把刀往前一指。

  几百个人像从地里长出来一样,无声无息地涌向城门。

  两个哨兵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抹了脖子,城墙上的巡逻队走到拐角处,被几把刀同时捅进后背,连叫都没叫出来。

  邓芝带着人冲进城中。没有人去管那些熟睡的曹军,没有人去管堆在路边的粮草,他们直奔白天布置好的那些地方,城墙根下的火油,城门洞里的柴草,街巷两旁的布匹和火油。

  火把扔上去的那一刻,邓芝站住了。

 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,火光映在他们脸上,一张张脸,灰扑扑的,瘦得脱了相,可眼睛都是亮的。

  “走!”

  大火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野兽,从武关城的四面八方同时醒来。

  城墙根下的火油先烧起来,整段城墙都在颤抖。

  城门洞里的柴草接着燃起来,火苗蹿起三丈高,把门洞烧成一条火龙。

  街巷两旁的布匹、草料、火油,一个接一个被点燃,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舔上房梁,爬上城楼,烧穿屋顶。

  整座武关城,变成了一口巨大的火炉。

  曹军在睡梦中惊醒。

  有人浑身是火,惨叫着冲出营帐,在街巷里打滚,有人被浓烟呛醒,睁眼就看见满天的火星,像下了一场火雨,有人刚拿起兵器就被倒塌的房梁砸中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
  辎重队的粮草车一辆接一辆被点燃,火焰窜起几丈高,烤得人睁不开眼,战马嘶鸣着挣脱缰绳,在火海中狂奔,踩翻了一个又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士卒。

  城墙在火中发出吱吱嘎嘎的呻吟。

  这么多天被邓芝撬走了砖石填作守城器械的墙体,木质结构早已暴露在外,此刻被大火一烧,梁柱断裂,砖石崩飞。

  先是东面城墙塌了一块,砖石哗啦啦砸下来,把下面的帐篷区砸成一片血泊。

  紧接着南面城墙也撑不住了,整面墙向外倾斜,缓缓地、不可逆转地倒下去,砸在城外的河滩上,激起漫天的灰烬和火星。

  西面城墙是最后塌的。

  那是邓芝特意加固过的地方,为了让他自己的人撤出去。

  可火不分敌我。

  当最后一根梁柱断裂时,半面城墙轰然倒塌,把城门洞连同门洞里的一切,永远埋在了瓦砾之下。

  邓芝没有走。

  他站在城外的土坡上,看着自己守了四十五天的城在火中燃烧,忽然转身,刀尖指向那片火海。

  “杀回去!”

  身后的残兵们愣了一下,然后像疯了一样跟着他冲了回去。

 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死了多少人。

  曹军在火中、在烟中、在倒塌的城墙下成片成片地倒下,有的被烧死,有的被砸死,有的在混乱中被自己人踩死。

  活着的在街巷中乱窜,找不到兵器,找不到主将,找不到出路。

  邓芝的人像鬼一样从火中杀出来,刀砍卷了就捡地上的刀,枪折了就夺敌人手里的枪,他们不喊杀,不叫骂,只是沉默地砍,沉默地刺,沉默地往前冲。

  每个人都知道,这是最后一夜,过了今夜,不是曹真死,就是他们死。

  曹真被亲兵从倒塌的城楼下拖出来时,浑身是灰,头发烧焦了一片。

  他推开亲兵,拔出刀,想收拢溃兵,可他喊了半天,能站起来的不到一千人,更多的人还在火里,还在烟里,还在那片人间炼狱里挣扎。

  “大将军!走!”亲兵拉着他的胳膊往城外拖。

  曹真挣了一下,又挣了一下。

  他望着那片火海,望着那些在火中挣扎的士兵,望着那座已经不成形的武关城,眼眶通红,然后他转身,跟着亲兵往城外跑。

  城门已经被塌下来的砖石堵死了。

  他们从城墙的缺口爬出去,有人摔下去折了腿,有人被滚落的砖石砸中脑袋,再也没起来。

  曹真爬出去时,手掌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,他回头看了一眼,身后是火,是烟,是倒塌的城墙,是满地蠕动的人影。

  天亮时,火还在烧。

  曹真坐在城外的高坡上,浑身狼狈,头发烧焦了一片,脸上全是灰,手上血肉模糊。

  他的大军,六万人,此刻能站起来的不到两万。

  更多的人还在城里,还在火里,还在那堆瓦砾下面,没有人敢进去救,火太大了。

  副将踉跄着走过来,嘴唇干裂,声音沙哑:“大将军,收拢了万余人,伤的太多。”

  曹真没有说话。

  副将犹豫了一下,又道:“邓芝……死了。”

  曹真抬起头。

  “尸体在城里找到了,像是死于乱军之中,被火烧过的,但认得出,鞭挞,暴晒,扔在城门口,听说是他手下那些兵,恨他逼得太狠,死了还被鞭挞尸体。”

  曹真沉默了很久。

  他看着那座还在冒烟的城,看着那些从火里爬出来的、浑身焦黑的士兵,看着地上那些分不清是谁的残肢断臂。

  “狠人。”

  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,“把百姓赶上城头,把士兵逼到绝路,最后连自己都搭进去。”

  他顿了顿,望着西边灰蒙蒙的天际线:“可他把武关打没了,把城打没了,把我的前路打没了,把我六万人打没了。”

  他站起身,腿有点软,亲兵要扶,他推开了。

  “收兵,退回襄阳。”

  副将一愣:“大将军,关中就在眼前……”

  曹真看着他,目光空洞得像两口枯井:“拿什么打?武关没了,粮草全烧了,士卒死的死伤的伤,拿什么打?”

  副将不再说话。

  曹真转身,一步一步往东走。

  身后,武关城的最后一面城墙在晨光中轰然倒塌,溅起漫天的灰烬,那些灰烬飘在空中,像雪,又像纸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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