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白手起家不容易
经过近一个月的观察,刘江源更加了解这个时代。
对于目不识丁的农户来说,用雅言称,他们是性情质朴之人;但若是平常言语,就是愚昧无知。
做出强硬姿态,同时给些好处,他们就会感恩戴德。
若只靠其中一方面,他们就会多想、瞎想,甚至起哄、炸翻窝。
见村民纷纷响应,刘江源扭头看向陈树福。
“成!俺们听你的。”
陈树福起身拱手说道,态度亦更加积极,“只是这个建房,花费要很多啊,不如打窑来得实惠。”
窑洞乃是黄土高原的标配。
它建造成本低,也冬暖夏凉。然则,采光不足、潮湿;最关键的,这玩意不够安全,遇到地震、坍塌、滑坡……
总之,风险太高了。
刘江源搞计划时,首先就排除了它。
“老福叔,我住不惯窑洞。明日巡山后,你和四良哥统计下,有哪位老叔、老哥有空,过来帮忙就成。”
“这儿,小郎君,你不请匠人来?”
“当然要请些匠人。你们来帮忙,房子起得快!老福叔,这也要劳烦你,去找来建房的匠头,核算下工料钱。”
“甭客气呀,都是跑跑腿的事儿。”
……
说定了捕猎、出工等琐事,村民极其高兴地离开。
刘江源亦欢畅起来,配着卤煮野兔肉,吃了两碗白米饭。之后,再次烧水沐浴、消灭身上的虱子。
至于偶尔出没的老鼠,他暂时也没啥好办法对付。毕竟有细犬乌豹在,就不用再用剧毒药饵。
将换下的衣服浸泡到百部药液中,他换上另一套仕子服,挑灯夜战、继续制作木砝码和天平。
翌日,八月十五。
此时的中秋节气氛并不浓烈,特别是在穷苦农家身上,他们哪有赏月的兴趣。
刘江源也没有。
对他而言,这只是个时间参考。
料理完琐事,他骑乘黄骠马,带乌豹出钓时,先来到压杆井旁。徐有力等人已开始工作。
随着嗤嗤的声响,清水汩汩而出,通过一条小土沟,灌注到小水池中。
黄土渗水严重,土沟沿途损耗很多,但效率还是不错。此时小水池底部,已有存水寸许。
观察片刻,刘江源笑道:“力哥儿,感觉如何?”
“这压杆井太神了,比昨天的出水还足。”
徐有力欢喜道,“井水清亮亮的,比河水干净好喝,味道还有点甜……就是木轴老断,昨儿个就用了六根!”
“辛苦、辛苦,等铁轴到了,就无需这笨法子。”
刘江源淡淡笑道,扔出一布包,“力哥儿、各位哥哥,你们加把劲……这包炸鲫鱼,拿去中午加餐。”
被投喂了可口美食,徐有力等人瞬间欢腾。
和他们说笑几句,刘江源刚要去钓鱼,迎面走来一群中年妇女,外加拿着棍棒的半大小子。
“小道长、小仙师……”
唉!敬神崇道之信妇。不等她们说些什么,刘江源大声道:“敬香者,可直入大殿,无需香火钱……”
继而,他给徐有力等人使眼色。
“你就放心吧,俺们会盯好的……”徐有力急促点点头。
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何况,这些人并非刘家湾子的民户,
道观中藏有数匹湖绢、数十贯大铁钱,还有狍子、大鲤鱼等财物,不能让人给顺走了,或者破坏掉。
刘江源匆匆而走,暗中叹息不已。
时间不等人。
他不能总顶着黑户,必须尽快建起房屋,摆脱破旧道观,再购置田产、录入丁产簿,成为主户人家。
有任务在,时间过得飞快。
转眼就是八月十八。
清晨阴云密布。
酝酿到下午,秋雨飘飞起来,淅淅沥沥、烟水朦胧。
刘江源只好提前收竿,返回道观。
压杆井的专才徐有力、陈继河等人早已归家,小水池也灌注到预定水位,清澈见底还升腾着水雾。
刘江源带着淡淡笑意,将鲫鱼放入浸水柳条鱼篓中。
此鱼篓个头不小,高两米、大径一米,顶部收口至尺半。徐七斤送来陶制油灯、野兔钱时,刘江源专门委托他制作的。
至于刚钓获的鲤鱼,并不符合亲鱼入选标准,被直接放入道观大水缸中,准备等水车到位后卖到县城。
亲鱼标准:雌鲤鱼两千克以上,雄性最低一点六千克。符合规格的鲤鱼已在昨天就被放入小水池中。
不足四百克的小鲤鱼也暂养在小水池。当然,身体受创严重的鲤鱼,不管多重都留在大水缸中。
喂马、喂狍子,刘江源忙个不停。
弄完琐事,他燃起篝火,坐在水池旁的棚子下,品尝着卤煮猪心、炸鲫鱼,瞅着隐约的鱼翔浅底,心中甚是平静而踏实。
循序渐进,积跬步可至千里。
以草木灰、猪油为原料,试制肥皂也是如此,经过一次次失败后,对制作细节、工艺流程,他越发清楚起来。
翌日雨停。
然则,西北风极为强劲,呼啸着滚过浅山。刘江源起床后,便裹紧了袍服,拿出温度表,走到门外测试。
十一度…
刘江源顿时揉起眉心,心中感慨无限。
“嘚!衣衫太薄了,这鬼天气没法出钓,继续生火搞肥皂试验吧。”
午后。
陈树福、徐七斤一块到来,他们身后还有位三十多岁的粗布汉子,肩宽背厚、身材很壮,一看就很有力气。
“建屋的匠头,俺们给你找来了。”
陈树福笑道,“板哥儿,这是刘小郎君,老神仙弟子……”
不等刘江源说话,徐七斤便补充道:“这就是杨丁板,咱们这打窑起屋的好手,杨家窑的,家中行四。”
“啥子?老神仙?”
杨丁板神色微怔,赶紧拱手笑道,“俺杨丁板,见过小郎君。打窑还是起屋,你只管吩咐……”
“杨四哥,不急,先进来,吃碗热茶。”
刘江源拱手还礼。
他们捧着茶碗,说笑几句。
刘江源淡淡问道:“你给说说……要是建砖瓦房,费多少?若是夯土茅草屋,又需多少?”
“砖瓦房五间,寻常尺寸,大抵要五十五贯;要是夯土茅草屋,工料费就小很多,十五贯便能起了。”
“咦!砖瓦房竟然要这么多?”
“砖瓦要烧制啊,每块都要三文。就这儿,还是咱自个起窑的价……要是购置其它砖窑的,脚费就得十几贯……”
听完这番解说,刘江源顿时愤愤。
基础交通太差,运输成本太高,建个砖瓦小别墅,就得自己烧砖,雇匠人、砖窑打坯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