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第二十一 身处毫末亦藏雄心
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
刘江源用电子秤鱼器当标准,找根阴干良久的核桃楸木,着手制作称重用的木制砝码以及简易木制天平。
这也是没有富余资金的做法。
倘若他家资万贯,肯定用紫铜、黄铜、甚至白银来制作砝码……有点强迫症的穿越者,大抵就是这么任性。
眼高手低,知易行难。
理论知识丰富,动手能力稍有不足。
都是刘江源的写照,况且木头的密度不均匀,吭哧吭哧的搞了大半夜,才做出四个五十克的木砝码。
“唉!就先这样,一步步来。”
他自嘲一笑,起身活动筋骨,端着油灯去给黄骠马添些草料,之后便熄灯睡觉。
翌日,清晨。
刘江源还在睡梦中,道观外传来徐七斤、徐四良等人的呼喝声,让小细犬乌豹吠叫个不停。
“小郎君,你咋还没起啊?快看看,俺们抓住啥了?”
“日头都老高了,赶紧起、赶紧起!”
……
刘江源匆忙套上衣袍,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出院子。
只是看了一眼,他就精神抖擞起来。
嚯!竟然是傻狍子?
“七斤叔、四良哥,怎么弄到的?两个小的咋回事?”
刘江源拢了拢衣袖,蹲下来查看这三只狍鹿。
徐四良笑道:“昨个儿新下的套子不是扔点萝卜吗……这个母狍鹿就上套了,小狍鹿也没有离开,就被俺们全抓了。”
“狍鹿的价很高,只能去宁州城贩卖。”徐七斤感慨道。
拍拍狍鹿的脑门,徐四良补充道:“对、对!俺也听说了,几年前就有人卖狍鹿,一头值八只肥羊。”
八只羊?这岂不是七贯多!
刘江源两眼放光,心头涌出个新计划。
“甭去宁州城了,去县城卖野兔子就行。”
他起身说道,“这头母狍腹中有崽,小狍子也卖不上价……你喊来几位老哥,咱们弄个棚圈。”
“啥!养狍鹿?”
徐四良目瞪口呆,惊叫道,“这儿也能养?可它们吃啥啊?不能全用大萝卜……”
刘江源颇为严肃道:“无需忧虑,我这儿自有方略,你们帮忙垒起棚圈就成。”
大抵是年长了几岁,徐七斤考虑问题就比较深刻。
“四良哥!你莫多说,就听小郎君的。”
急速扯了徐四良一把,他赔笑说道,“今个儿抓到了十五只郊兔,我再拿上昨个的……”
“七斤叔,赶紧去,不然天黑都走不到……顺带买来五盏油灯。四良哥,你别犯愣啊,赶紧去喊人,将老福叔也请来。”
将狍鹿安置在偏房,刘江源刚嘱托好二人,徐有力、陈继河匆忙跑进道观,还都带着满脸的慌张。
“小郎君,不好啦,坏事啦!”
“力哥儿,怎么了?”
“俺们可能使劲太足,压杆井坏掉了!”
刘江源微怔,继而淡定道:“你们不要慌张,我去看看再说……七斤叔,先一起去,等会儿再走。”
受制于此时的技术条件,压杆井的薄弱环节很多……容易出故障的,大抵就是提水盘上的拉杆、压杆上的贯轴。
没有出乎他的预料,是木制贯轴断裂。
提水盘尺寸过大,造成的真空压力超过三百千克力,加上压杆上的力量,木制贯轴没法承受、磨损太快。
“你带上这个。”
将断裂贯轴交出去,刘江源淡定吩咐着,“不要生铁所制的,最好是精铁料。若没有,就用柔铁凑合。”
“俺知道了,可这儿的压杆井怎么办?”
徐七斤答道。
“没啥大事儿,你且去县城吧。”
刘江源吩咐道,“力哥儿,你们去找来些硬木头,照这个轴孔削制……若是断了就换新的。”
条件不足,只能因陋就简。
建造豢养狍子的狍圈也是如此。
没有砖头、沙灰,就连版筑法也没有,就用木棍、树枝、柠条编出个围栏,再用粘稠的泥巴垛起来。
遮风挡雨的棚舍就用木棍加野草。
狍圈紧靠道观的旧围墙,面积不足一百平方,简易泥巴墙两米来高,挡雨的棚舍只有十平方,地面垫高、夯实。
工程量并不大,况且还有压杆井的加持。
十几位村民共同努力,进展速度甚快。
刘江源没有喂养过狍鹿。
但这种分布广泛的野生动物,口味应该和山羊相似,树叶、野草均能充当饲料,最多冬天时给点胡萝卜,来补充维生素。
最大的关卡,大抵就是饮水安全。
野生环境中饮用山泉水,肯定会引起肠道感染,但死亡率却无法考证。
然则,棚圈豢养就要考虑这个死亡。充当繁育基础的种兽,捕捉起来相对不容易,每一只都很宝贵。
如同伺候黄骠马一样,刘江源便烧一锅开水,并放一点盐粒。
傍晚时分,淡盐水不再烫手。
狍圈也完成建造,不等泥巴墙干燥凝固,他就吩咐徐四良等人,将三只狍子转移进去,并给予几把野草和淡盐水。
见傻狍子对围观者都很恐惧,刘江源便请村民回道观小院。
奉茶、闲谈了一会儿。
“老福叔、四良哥……”
刘江源认真说道,“山林之中,收放吊脚套、卖野货的事儿,我想交给咱们村的人。”
山林中的野货分布太广泛,想获得不错的收获,就要更加深入其中,这样太耗费时间和精力。
他毕竟分身乏术,该拿出去时就无须吝啬。
一时间,不管是陈树福、徐四良,还是其他人,统统都惊异莫名。旋即,相邻的村民交头接耳起来。
他们都真真的看在眼里,只有短短十来天时间,刘江源凭借这些绳套,就获得了不少钱财,这还不包括三只狍子。
粗算下来,这等同于三、四十亩农田的产出。
简直就是仙家手段!
“不要折煞俺们啊?”
呆滞片刻,陈树福急道,“这几日,俺们就出把子力气,可哪户没有吃上肉!咋能要你的进项?”
其他村民也纷纷帮腔。
“老福叔……你们先别推脱,我是有条件的。”
刘江源轻轻摆摆手,淡然道:“四成收益归我,包括所有的狍鹿。另外,我准备营造房屋,你们抽空来帮忙。”
陈树福皱起眉头,瞅瞅在场的村民。村民们窃窃私语了很长时间,包括徐四良在内,纷纷说道。
“俺们忒愿意了。”
“是啊!俺们没了农活,也没有力役,这事儿准能成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