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五柳庄

第4章 八荒内讧,五绝临山

五柳庄 西门可可 9637 2026-03-29 17:53

  庐山的风像是被血浸过一般,裹挟着浓重的杀伐之气,一遍又一遍抽打在五柳庄厚重的榆木庄门上。门楣上陶渊明手书的“五柳庄”三字,在方才太白少掌门苏云帆那一剑的轰击下,已然崩开了数道细微裂痕,门楣两侧破碎的青布灯笼残片挂在枯枝上,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,如同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奏响哀歌。

  庄内,柳心广场之上,东篱守阵的淡金光罩早已不复最初的温润坚韧,此刻如同被无数巨石砸过的琉璃,布满了密密麻麻、纵横交错的裂纹,金光明灭不定,每一次承受庄外八大门派的轰击,都会剧烈震颤,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,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崩碎,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庐山云雾之中。

  大长老柳伯佝偻着身躯,双手死死攥着龙头拐杖,拐杖顶端的铜环早已失去了光泽,老者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冷汗与血丝,每一次吟诵护庄口诀,胸口都会剧烈起伏,一口腥甜之气在喉间翻涌。他以七旬高龄,耗尽自身百年修为催动阵法,早已油尽灯枯,全凭一股守护故土的执念硬撑着,浑浊的老眼中布满血丝,却依旧死死盯着庄外的方向,不肯有半分退缩。

  二长老柳川手中的《庐山全境地理图》被指尖攥得皱缩变形,泛黄的图纸边缘几乎被撕裂,他目光死死盯着图上标注的护阵节点,心中飞速计算着阵法所能支撑的时间,每一次光罩晃动,他的心便会沉下一分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三长老柳清紧紧抱着那本卷边的《五柳家训》,苍老的嘴唇不住颤抖,口中反复默念着先祖陶渊明的训诫,试图以文脉之力稳住庄中子弟的心神,可看着摇摇欲坠的护阵,老者心中一片冰凉,百年耕读文脉,难道真要今日毁于一旦?

  四长老柳武腰间的锈铁剑早已出鞘半寸,锈迹斑斑的剑刃上折射出冷冽的光,这位掌管庄中武备的长老,此刻浑身紧绷,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,身后数十名庄中武师同样握紧了手中的兵刃,虽只是寻常铁剑、柴刀、木矛,却个个眼神坚定,只待护阵破碎的那一刻,便以血肉之躯挡在庄门之前,为身后的老弱妇孺争取一线生机。五长老柳眉将药囊打开,将一枚枚固本培元、疗伤解毒的丹药尽数倒出,分发给阵前的子弟,她双手微微颤抖,看着眼前一张张稚嫩却坚毅的脸庞,心中满是心疼,这些孩子本该耕读相伴,悠然度日,如今却要直面江湖的刀光剑影,踏上生死未卜的战场。

  六长老柳仓望着后山密室的方向,心中牵挂着转移至此的老弱妇孺与粮草物资,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若是庄门被破,便点燃密道信号,带领残余子弟掩护妇孺从庐山古道撤离,可他也清楚,面对八大门派的数万高手,即便撤离,也难逃追杀,五柳庄的血脉,恐怕难以保全。七长老柳舟则死死盯着庄外的山路,耳中捕捉着四面八方的动静,他精通庐山所有隐秘路径,此刻正飞速思索着突围与求援的路线,可庐山早已被八大门派围得水泄不通,就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,更何况是数百庄民,绝望之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渐渐淹没了这位最年轻的长老。

  广场之下,五百名庄中子弟排成紧密的东篱守阵,少年们的脊背依旧挺直如松,可每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如纸,额头渗出的冷汗浸湿了衣衫,不少人嘴角溢出鲜血,周身气血翻涌,被阵法的反震之力伤了内腑。他们自幼耕读,只练过强身健体的粗浅拳脚,从未经历过真正的厮杀,此刻面对山外数万虎狼之师,心中并非没有恐惧,可看着身前的庄主与长老,看着身后生养自己的故土家园,恐惧便被一股宁死不屈的血性压了下去。他们手中紧紧握着削尖的木杆、锄头、柴刀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目光死死盯着庄门之外,没有一人退缩,没有一人颤抖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人在庄在,庄亡人亡!

  李星剑立在广场正中的汉白玉石案旁,素色布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,袖口的淡墨菊纹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。他双手紧紧握着那枚柳风庄主信物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目光平静地望着摇摇欲坠的护阵,望着身旁一个个坚守的身影,心中没有半分畏惧,只有一片滚烫的坚定。石案上的祖训木简静静摆放,“耕读传家,不涉江湖,守心守土,不慕荣利”十六字苍劲古拙,如同滚烫的烙印,刻在他的骨血之中,支撑着他直面这场灭顶之灾。

 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东篱守阵的灵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,每一次八大门派的轰击,都会让阵法的根基动摇一分,以庄中众人的修为,最多再撑半柱香的时间,护阵便会彻底崩碎。到那时,失去屏障的五柳庄,便会成为八大门派刀下的鱼肉,百年桃源,终将化为一片焦土。

  而庄外,八大门派的阵营之中,一场比攻庄更加惨烈的内讧,已然彻底爆发。

  最先点燃战火的,便是太白剑派与神威堡。

  这两大门派本就是江湖上的顶尖势力,素来互不服气,此次围攻五柳庄,又为了争抢攻击位置、抢夺《桃源诀》的头功,早已积怨颇深,只是碍于共同的目标,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。可青龙会安插在两派之中的暗子,早已等候多时,此刻见五柳庄的护阵即将破碎,立刻暗中挑拨,一点火星,瞬间点燃了两派积攒已久的怒火。

  一名太白剑派的弟子奉苏长庚之命,御剑探查庄内虚实,白衣身影在云雾中翻飞,长剑划过空气,留下一道道银色光痕。可他飞行的轨迹,恰好掠过神威堡重甲骑兵的头顶,剑风凌厉,竟直接扫落了为首副将头上的铁盔,那副将本就是暴躁易怒之辈,跟随呼延烈征战燕云多年,何曾受过这等羞辱?当即怒目圆睁,怒吼一声,手中丈余长的玄铁长枪猛地横扫而出,枪尖裹挟着千钧之力,直逼那太白弟子的腰腹,招式狠辣,全然不留半分情面,显然是想要当场取了那弟子的性命。

  “啊!”

  那太白弟子猝不及防,慌忙御剑躲闪,可枪风太快,依旧被扫中了肩头,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,鲜血喷涌而出,白衣瞬间被染得通红,他惨叫一声,从半空中跌落下来,重重摔在泥泞的山路上,生死不知。

  “神威堡竟敢暗伤我太白弟子!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

  太白少掌门苏云帆恰好目睹了这一幕,他本就年轻气盛,心高气傲,向来将太白剑派的颜面看得比性命还重,此刻见己方弟子被神威堡重伤,当即怒不可遏,手中长剑瞬间出鞘,一道凌厉无比的白色剑气轰然劈出,直取那神威副将的面门,剑气凌厉,带着毁天灭地之势,显然是要为弟子报仇。

  那神威副将大惊失色,慌忙举枪格挡,可苏云帆的剑气何等凌厉,玄铁长枪瞬间被劈成两段,剑气余势不减,径直劈在他的肩头,将他劈得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铁骑阵中,口吐鲜血,当场昏死过去。

  “太白小儿!你敢伤我部下!”

  神威堡堡主呼延烈目眦欲裂,他身形魁梧如铁塔,身着玄铁重甲,肩扛丈二玄铁枪,此刻气得浑身发抖,玄铁枪重重砸在地面上,震得山路开裂,碎石飞溅,数十名重甲骑兵被震得纷纷后退。他一生纵横江湖,神威铁骑踏遍燕云江南,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神威堡的威严,更何况是太白剑派一个乳臭未干的后辈?

  “苏云帆!老夫今日便要将你碎尸万段!”

  呼延烈怒吼一声,双腿猛地一夹马腹,胯下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他手持玄铁枪,纵身一跃,如同一只暴怒的黑熊,径直朝着苏云帆冲了过去,枪尖寒光闪烁,直指苏云帆的心口,势要一枪将其刺穿。

  “呼延烈!休得放肆!”

  太白长老苏长庚脸色铁青,他深知此刻不宜内讧,可神威堡出手重伤太白弟子,又对太白少掌门痛下杀手,若是退缩,太白剑派必将沦为江湖笑柄。他当即纵身而上,手中流霜剑出鞘,剑刃泛着冷冽的寒光,剑气吞吐间,逼退周身云雾,一剑迎向呼延烈的玄铁枪。

  “铛——!”

 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,流霜剑与玄铁枪重重碰撞,火星四溅,磅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,掀飞了周遭的弟子,震得山间古木枝叶簌簌掉落。苏长庚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,虎口剧痛,险些握不住长剑;呼延烈也被震得踉跄后退,战马连连嘶鸣,险些将他掀翻在地。

  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皆是燃起滔天怒火,再无半分顾忌。

  “太白剑派弟子听令!结太白七星剑阵,诛杀神威堡狂徒!”苏长庚运转内力,朗喝一声,声音传遍整个太白阵营。

  “神威铁骑听令!列玄铁枪阵,踏平太白剑派!”呼延烈同样怒吼,声如洪钟,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
  顷刻间,两大顶尖门派的弟子彻底厮杀在一处。

  太白剑派弟子白衣翻飞,御剑而行,剑光如电,专攻神威铁骑的甲胄缝隙与破绽,剑气纵横交错,在空气中织成一张致命的剑网;神威堡重甲骑兵则结成枪阵,玄铁重甲覆身,刀枪难入,马蹄声如闷雷滚动,长枪横扫直刺,势不可挡,每一次冲击,都会带起一片血花。

  刀光剑影交织,惨叫嘶鸣不绝于耳,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泞的山路,不少弟子倒在血泊之中,挣扎哀嚎,却无人理会。厮杀的双方早已杀红了眼,将围攻五柳庄、夺取《桃源诀》的初衷抛之脑后,心中只剩下复仇与厮杀的暴戾,原本合围五柳庄的严密阵营,顷刻间乱作一团,变成了自相残杀的人间炼狱。

  紧随其后,天香谷与五毒教的矛盾也彻底爆发。

  天香谷素来以医道闻名江湖,与擅长用蛊下毒的五毒教本就势同水火,此次围攻五柳庄,五毒教弟子肆意释放蛊虫毒雾,不仅侵蚀五柳庄的护阵,更是波及到了天香谷的弟子,数名天香女弟子不慎沾染蛊毒,浑身溃烂,痛苦哀嚎。而天香谷的弟子为了救治同伴,释放出的解毒灵气,又无意间破坏了五毒教的蛊阵,引得五毒教弟子大为不满。

  在青龙会暗子的挑拨下,双方先是口角相争,随后便动起了手。天香谷女弟子手持银针与软剑,身法灵动,专攻五毒教弟子的穴位;五毒教弟子则疯狂释放蛊虫毒雾,五彩毒虫如同潮水般涌向天香弟子,毒雾弥漫,刺鼻难闻,双方厮杀在一起,手段狠辣,比太白与神威更加阴毒。

  唐门弟子则躲在密林之中,冷眼旁观着这场内讧,门主唐无夜脸上蒙着黑纱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,他谨遵公子羽的命令,不参与厮杀,只是暗中收紧七绝毒阵与连环锁机,将整个五柳庄外围彻底封锁,无论八大门派还是五柳庄,谁都别想轻易离开。他心中清楚,八大门派内讧越烈,损耗越大,对青龙会便越有利,他只需坐收渔利即可。

  至于真武门、神刀堂与丐帮,更是各怀鬼胎。真武门弟子踏罡步斗,口中念着法阵口诀,却迟迟不出手,只是冷眼旁观,盘算着如何在乱局中夺取《桃源诀》;神刀堂弟子个个膀大腰圆,手持鬼头刀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,想要趁机浑水摸鱼,抢夺兵刃与物资;丐帮弟子则身着破烂衣衫,手持打狗棒,三三两两地缩在角落,低声交谈着,时不时冲上前抢夺倒地弟子的财物,早已将丐帮“侠义为先”的祖训抛到九霄云外。

  八大门派,本就是因贪欲临时抱团的乌合之众,此刻失去了统一的目标,又被暗中挑拨,瞬间分崩离析,自相残杀,血流成河。庐山坳口的空地上,尸横遍野,血腥味与蛊毒的腥气、兵刃的铁锈气交织在一起,弥漫在空气之中,令人作呕。

  而这场内讧,无疑给了五柳庄喘息之机,可即便如此,东篱守阵也早已到了强弩之末。

  “噗——”

  大长老柳伯再也支撑不住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青石板上,如同绽放的红梅,他手中的龙头拐杖应声落地,整个人摇摇欲坠,险些栽倒在地。

  “大长老!”

  李星剑慌忙上前,一把扶住柳伯,指尖触碰到老者的身躯,只觉一片冰凉,老者的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点,周身灵气彻底耗尽,再也无法维系阵法。

  失去了柳伯的核心支撑,东篱守阵的淡金光罩剧烈震颤,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金光飞速黯淡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
  “庄主……大阵……撑不住了……”柳伯虚弱地开口,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愧疚与不甘,“老臣……无能……守不住……五柳庄……”

  “大长老,您已经尽力了!”李星剑眼眶微红,声音哽咽,他紧紧扶住柳伯,转头看向众人,“诸位长老,庄中子弟,护阵将破,今日,我们便以血肉之躯,守护五柳庄!”

  “与庄共存亡!”

  五百名庄中子弟齐声嘶吼,声音嘶哑却决绝,他们握紧手中的兵刃,列成死士阵,挡在庄门之前,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。四长老柳武横剑胸前,锈铁剑直指庄门,沉声道:“武师子弟,随我死守阵前,就算战至最后一人,也绝不让贼人踏入庄门半步!”

  “死守庄门!”

  数十名武师齐声应和,眼神坚定,视死如归。

  李星剑握紧手中的祖训木简,目光望向庄外混乱的八大门派,心中清楚,八大门派虽内讧,可依旧有数万高手,仅凭他们五百耕读子弟,根本无力抵挡,五柳庄的覆灭,已然近在眼前。

  他闭上双眼,心中默念祖训,准备以性命相搏,守护这片最后的桃源净土。

  就在东篱守阵的最后一丝金光彻底熄灭,光罩轰然碎裂,化为漫天光点消散的刹那——

  一道浩渺如天河倒悬的剑气,自庐山之巅破空而来!

  这道剑气磅礴无匹,温润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,如同九天仙神降下的神罚,轰然砸在太白与神威厮杀的战场中央。剑气所过之处,地面裂开深达数丈的沟壑,所有兵刃瞬间崩飞碎裂,厮杀的弟子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,被尽数震退数丈,纷纷倒地,再也无法起身。

  苏长庚与呼延烈两大高手,同样被这道剑气的余波击中,两人脸色骤变,慌忙运功抵挡,却依旧被震得连连后退,气血翻涌,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,手中的兵刃险些脱手,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。

 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修为?仅仅一道剑气,便逼退了两大顶尖门派的首领,震散了数万弟子的厮杀!

  “庐山乃天下灵秀之地,岂容尔等鼠辈在此肆意厮杀,血流成河?”

  一声清喝如同龙吟凤鸣,穿透层层翻涌的云雾,响彻整个庐山山谷,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如同洪钟大吕,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,心中的暴戾与杀气,瞬间被压了下去。

  众人下意识地抬眼望去,只见庐山之巅,五道身影踏云而来,衣袂翻飞,宛若天人下凡,身姿飘逸,气势磅礴,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绝世独立的气息,仅仅是伫立在云端,便让整个山谷的杀伐之气为之消散。

  不过瞬息之间,五道身影便已然落在五柳庄庄门之前,稳稳伫立,背对李星剑与五柳庄众人,直面乱作一团的八大门派数万弟子,如同五座不可撼动的神山,挡在了桃源与刀兵之间。

  为首者一身青布长袍,手持青竹杖,面容清癯,须发皆白,气质淡然如庐山云雾,正是天下五绝之首——南山隐者陶忘机。他乃是五柳庄先祖陶渊明的嫡系后人,隐世百年,修为深不可测,乃是江湖公认的第一高人,素来不问江湖纷争,隐居庐山深处,今日竟为五柳庄现身。

  陶忘机左侧,立着一位白衣男子,长发束起,腰间悬一柄长剑,气质出尘如仙,眼神锐利如剑,周身剑气内敛,却让周遭的云雾都为之避让,正是剑绝凌沧海。他一生练剑,剑法臻至化境,一剑可断江河,一剑可破万军,乃是江湖剑修的天花板,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。

  陶忘机右侧,赤袍如火,身材魁梧,掌风刚猛无匹,周身散发着霸道刚硬的气息,正是拳绝铁山河。他修炼至刚至阳的拳法,一拳可裂山石,一拳可撼山岳,性情刚烈,嫉恶如仇,最见不得江湖败类恃强凌弱。

  陶忘机身后左侧,一位素衣女子,手持一朵温润玉莲,气质温婉,眉眼慈悲,周身萦绕着柔和的灵气,正是医绝苏怜儿。她医道通神,活死人肉白骨,江湖中人无不敬重,素来以救死扶伤为己任,从不参与纷争。

  最后一位,麻衣老者,背负棋篓,手持棋子,气质淡然自若,眼神深邃如星空,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在他的棋局之中,正是棋绝陆玄机。他智谋通天,算无遗策,江湖纷争、天下格局,皆在他的棋局推演之中,乃是江湖第一智者。

  天下五绝!

  这五位,乃是江湖百年不出的绝世高人,修为通天彻地,德行光耀江湖,素来隐居世外,不问世事,江湖中人百年难得一见其一,今日竟齐齐现身庐山五柳庄前,为这座耕读庄园撑腰!

  八大门派的众人瞬间僵在原地,厮杀之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满脸惊骇地望着眼前五道身影,手中的兵刃不自觉地垂落,心中的暴戾与贪婪,瞬间被无尽的忌惮与恐惧取代。

  苏长庚、呼延烈、唐无夜、苏晚晴等八大派首领,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冷汗涔涔而下,双腿微微颤抖,几乎要跪倒在地。他们深知天下五绝的恐怖,五人之中任何一人,都可独自横扫八大门派半数高手,如今五人齐至,莫说他们数万弟子,就算是青龙会公子羽亲至,也要忌惮三分,不敢轻易招惹。

  方才还嚣张跋扈、杀红了眼的八大派弟子,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鸭,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满地的伤员哀嚎,也无人敢上前救治,整个山谷,只剩下狂风呼啸的声音,死寂一片。

  陶忘机手持青竹杖,轻轻点了点地面,目光缓缓扫过八大门派众人,所过之处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他的声音淡漠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:“尔等八大门派,自诩江湖名门正道,头顶顶着‘侠义’二字,却为了一则虚妄不堪的谣言,围攻一座耕读传家、与世无争的百年庄园,肆意刀兵,涂炭生灵,更在此地自相残杀,血流成河。”

  “贪一己之私欲,毁百年之桃源,弃侠义之根本,行强盗之恶行,尔等,也配称名门正派?也配立足于江湖?”

  字字如钉,狠狠砸在八大派众人的心上,苏长庚、呼延烈等人脸色涨得通红,想要反驳,却张口结舌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他们理屈词穷,所作所为,确实如同陶忘机所言,卑劣不堪,愧对正道之名。

  苏长庚慌忙收剑躬身,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白衣,语气恭敬又带着惶恐:“陶先生息怒,我等……我等也是受奸人谣言蒙蔽,一时糊涂,才做出这等错事,还望五绝先生恕罪……”

  “蒙蔽?”拳绝铁山河一声怒喝,刚猛的拳风震得周遭云雾翻滚,“分明是贪欲蒙心,利令智昏!见利忘义,恃强凌弱,与山贼盗匪何异?还好意思称受蒙蔽?简直是玷污了正道二字!”

  铁山河性情刚烈,最恨这般伪君子,一番话骂得八大派众人抬不起头来,无人敢出言反驳。

  陶忘机抬手止住铁山河,目光深邃,缓缓望向庐山深处的云雾之中,仿佛早已看穿了云雾背后,青龙会公子羽的蛰伏与阴谋。他沉默片刻,再次开口,声音沉稳而威严,传遍全场:“老夫早已看破,此次五柳庄之祸,所谓《桃源诀》,全是子虚乌有,背后乃是奸人刻意编造谣言,挑拨离间,意图让八大门派与五柳庄两败俱伤,再坐收渔利,操控整个江湖。”

  这番话,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,苏长庚、呼延烈等人瞬间恍然大悟,心中一阵后怕——他们竟真的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,被人当枪使,还险些毁了自己的名声!

  山崖之上的黑色水榭之中,公子羽凭栏而坐,看着突然现身的天下五绝,握着白玉酒杯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杯壁应声裂开一道细缝,清澈的酒液顺着裂缝缓缓滴落,摔在地面上,碎成一片水渍。他原本精心布置的螳螂捕蝉、黄雀在后的大局,竟被突然出现的天下五绝彻底打乱,心中的阴鸷与愤怒几乎要喷涌而出,可他终究是枭雄,强行压下了怒火。

  他清楚,天下五绝齐至,远超他的预料,若是此刻下令死士出击,非但无法收网,反而会让青龙会提前暴露,面对五位绝世高手,青龙会死士根本没有胜算,只会满盘皆输。

  公子羽眼中寒光闪烁,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庄前的天下五绝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,低声自语:“天下五绝……没想到你们竟会插手此事。也好,我便暂且隐忍,十五日后,庐山之上,我要让你们知道,这江湖,终究是我青龙会的天下!”

  说罢,他拂袖转身,对身旁的死士低声下令:“传令下去,全员撤离,隐匿踪迹,静待十五日后之约,不得轻举妄动!”

  死士躬身领命,片刻之间,水榭之中的青龙会众人,便如同鬼魅一般,消失在庐山的云雾深处,不留一丝痕迹。

  而五柳庄前,陶忘机的目光再次落回八大派首领身上,声音郑重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“今日,老夫与四位同道在此,以天下五绝之名,保五柳庄无恙。庐山之事,牵扯甚广,背后阴谋重重,绝非一时半刻可以厘清。”

  “老夫与四位约定,给尔等,给整个江湖,十五日之期!”

  “十五日之内,我天下五绝会亲自出面,召集八大门派、江湖各大盟会、浔阳官府,乃至所有受谣言波及的势力,齐聚庐山之巅,当面厘清《桃源诀》的谣言,彻查幕后操控的黑手,协调各方恩怨,平息江湖纷争,定给五柳庄,给整个江湖,一个公道!”

  他顿了顿,青竹杖重重一顿地面,一股磅礴无匹的灵气席卷全场,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:“十五日之内,谁敢再对五柳庄动刀兵,谁敢再挑起江湖纷争,便是与我天下五绝为敌!老夫五人,必将联手出手,将其彻底逐出江湖,永不姑息!”

  话音落下,剑绝凌沧海长剑轻鸣,一道凌厉却不伤人的剑气横扫而出,震慑全场;医绝苏怜儿玉莲轻挥,柔和的灵气如同春雨般洒落,瞬间治愈了五柳庄众人的伤势,稳固了残破的东篱守阵;拳绝铁山河双拳紧握,刚猛之气冲天,令八大派众人不敢有半分异动;棋绝陆玄机指尖轻弹,一枚棋子落地,径直封住了庄外所有进攻路径,布下绝世棋阵,无人可破。

  五道绝世气息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,牢牢守护着五柳庄,守护着这片百年桃源。

  八大派众人面面相觑,无人敢有半分异议,苏长庚与呼延烈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与无奈,他们深知,面对天下五绝,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,只能俯首听命。

  两人当即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无比:“我等谨遵五绝先生之令,即刻收兵,撤离庐山,静待十五日之约,绝不再对五柳庄动刀兵!”

  其余六大派首领也纷纷躬身领命,不敢有半分违抗。

  陶忘机微微颔首,青竹杖再点,一道温和醇厚的灵气注入五柳庄残破的东篱守阵之中,原本已然碎裂的光罩,竟重新亮起温润的淡金色光芒,比之前更加坚韧稳固,将整个五柳庄牢牢护住。

  李星剑与七位长老看着眼前五位绝世高人,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,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,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动涌上心头。五百名庄中子弟再也支撑不住,纷纷跪倒在地,热泪盈眶,对着天下五绝重重叩首,口中不住道谢。

  “多谢五绝先生救命之恩!”

  “多谢五绝先生守护五柳庄!”

  少年们的声音带着哽咽,在庐山山谷间久久回荡,草木为之动容,云雾为之消散。

  陶忘机转过身,看向李星剑,温和一笑,青竹杖轻轻扶起他:“星剑,你守住了五柳庄的风骨,守住了先生的祖训,做得很好。接下来的十五日,安心守庄,老夫五人,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。”

  李星剑站起身,握紧手中的柳风信物,对着陶忘机深深一揖,眼中满是坚定:“晚辈谨遵先生教诲,定死守五柳庄,静待十五日之约,绝不堕了五柳庄的风骨!”

  庐山的风渐渐平息,浓重的杀伐之气随风散去,翻涌的云雾也渐渐变得温润柔和,八大门派的弟子纷纷收兵,抬着伤员,收敛尸首,狼狈地撤离了庐山坳口,再也不敢多留片刻。

  百年桃源五柳庄,终于在灭顶之灾来临之际,迎来了一线生机。

  可李星剑心中清楚,这十五日的安宁,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。幕后的青龙会与公子羽,绝不会善罢甘休,十五日后的庐山之巅,必将迎来一场关乎整个江湖格局、牵扯所有阴谋的终极对决。

  他望向庐山之巅,目光坚定而澄澈。

  十五日期约,既是喘息之机,也是决战之期。

  而他与五柳庄的抗争,才刚刚开始。

目录
设置
手机
书架
书页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