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越的海风,终究还是吹散了十二桃花坞最后一缕血腥气。
官府刑场之上,六名曾为天香弟子的女子,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刀之劫。那日天阴欲雨,海浪呜咽,观刑百姓拥挤如山,有人唾骂海寇同党,有人垂泪暗叹可怜,唯有天香谷一行素衣弟子,立于远处海岸,静默垂首,以宗门之礼,送了她们最后一程。没有声张,没有辩驳,没有争执,只将一缕香魂,归于东海烟波。
梁知音未曾亲至,却在旧城花海设了灵牌,上书“天香故门弟子六人之位”。
自此,东越事了,旧怨尘埃落定。天香谷闭门静养,重整门庭,抚恤伤亡,安抚弟子,将那一段东海噩梦,深深埋入花海之下,不再轻易提及。江湖之中,此事渐渐被新的风波覆盖,仿佛从未发生。
可江湖本就是一池活水,一波刚平,一波必起。
就在天香、青龙会、万象门、乃至整个中原八荒都以为,天下将暂得安宁之时,一股蛰伏多年、隐于黑暗、行事诡谲无忌、从无规矩可言的庞然大物,终于掀开了尘封的面纱,悍然出手,震动整个武林。
这股势力,名为——全性。
全性一脉,由来已久,渊源深不可测。
不尊礼教,不循礼法,不分正邪,不问出身,不拜天地,不敬鬼神,只顺己心,只凭本性。天下人骂他们是邪魔外道,是乌合之众,是亡命之徒,是乱武之源;可他们自己,却以“全性保真,不以物累形”为祖训,我行我素,纵横江湖数百年,从未被真正剿灭。
全性之中,多的是被名门正派驱逐的罪人、厌倦规矩的隐士、身怀绝技的散人、双手染血的杀手、满腹阴谋的策士、亦有纯粹为恶而恶的狂人。他们没有固定山门,没有统一号令,看似一盘散沙,却能在关键时刻,聚则为雷,散则为风,让整个江湖都为之忌惮。
长久以来,全性一直是八荒之外的存在。
所谓八荒,乃江湖公认的八大名门正派:天香、太白、真武、丐帮、神威、唐门、五毒、神刀。八荒鼎立,执掌江湖秩序,定正邪之分,判武门规矩,是天下武林的正统核心。
而全性,一直是八荒共同排斥、警惕、甚至联手清剿的对象。
可谁也没有想到,这一日,全性竟以一种谁都未曾预料的方式,悍然入世,一步踏出黑暗,直登武林正殿。
最先震动江湖的,不是全性要开战,不是全性要复仇,也不是全性要夺宝,而是——全性,重整门纲,新设序列,声势暴涨十倍。
消息自北境、南疆、东海、西域同时传来,一日之内,传遍九州。
第一,全性原有核心四张狂,依旧坐镇,威势更胜往昔。四张狂本就是江湖中最顶尖的一批高手,向来是全性行走江湖的底气所在,也是整个武林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存在。多年来,四人极少一同现身,但凡出世,必然引来江湖震动。此番全性重整势力,四张狂一同复出,闭关苦修多年之后,修为境界较之从前,更是深不可测,隐隐有引领整个全性走向全新格局的气象。
而真正让天下骇然的,是全性在此基础之上,新设一百零八将。
此一百零八将,绝非取自水浒旧例,而是全性以自身门规,重新立序,以天、地、人三道为纲,以统、战、谋、隐、毒、器、医、讯、御、奇十职为目,遍邀天下江湖散修、隐世高人、落魄武师、独行侠客、乃至被八荒驱逐的奇才,入全性,授封号,列位次,掌一方权柄。
一百零八人,无一人庸碌,无一人虚名,人人有绝技、个个有专攻,上可与八荒掌门论武,下可入市井潜行无踪,是全性得以立足江湖、叩门八荒、问鼎九门的真正底气。
天罡者,掌全性大政、杀伐决断、外交通盟、宗门运转,可独当一面,威震一方。
天道天罡·十二人:掌权、谋、势、律
执掌全性内外秩序、外交盟约、谋略布局、财富据点、刑律惩戒,不轻易出手,却定全性生死走向。
天枢统领
一百零八将之首,全性外事首使,文武兼修,气度沉稳,言语滴水不漏,代表全性出使八荒盟主殿,提出“入八荒、立九门”之请。精通天下大势、宗门权衡、江湖规矩,是全性走向正统的第一代言人。
天璇谋主
全性第一谋士,擅长天下格局推演、离间计、连环计、攻心术,可不动兵戈而瓦解一派根基,算无遗策,深不可测。
天玑武鉴
通晓天下武学脉络,能一眼看破任何门派武功破绽、内功弱点、招式缺陷,专司对战布局、高手评定、武学克制。
天权财司
掌控全性所有财富、商号、暗庄、据点、粮草、兵器储备,江湖半数商路皆在其暗中掌控之中。
玉衡联使
专司结交天下旁门、世家、绿林、水师、盐帮、镖局、密会,是全性人脉网络的总枢纽。
开阳风媒
操控江湖舆论、流言、声望、名声,可一夜之间捧起一门,亦可一夜之间毁掉一派。
摇光影客
易容、仿声、卧底、潜入天下第一,可完美冒充任何门派弟子、管事、长老,真假难辨。
洞明刑官
执掌全性门规、刑罚、内部清洗、惩戒叛徒,手段凌厉,执法无情,是全性内部最令人敬畏之人。
隐元秘使
只听命于全性宗主与四张狂,执行最高机密任务,无人知其面目、姓名、行踪。
文衡军略
熟读兵书战策,擅长统领大军、布阵围山、攻城破寨、水陆联合作战。
武衡评事
不掌兵、不掌谋,只以实力论高下,定全性内部位次、功过、赏罚。
辅弼中枢
四张狂专属协理者,承上启下,传达宗主指令,协调全性所有部门,是全性运转的核心枢纽。
地道天罡·十二人:掌杀、毒、隐、诡
执掌暗杀、毒术、潜行、追踪、精神秘术、蛊法、魂攻,是全性最锋利的暗刃。
幽影刺客
潜行术天下无双,白日无影、黑夜无声,千里之外取人首级,不留丝毫痕迹。
绝毒丹师
以草木、气血、环境、心绪炼毒,杀人于无形,无药可解,亦能以毒续命、以毒救人。
冥刃破罡
专修破甲、破气、破罡之术,一刀可碎护体真气、内外功壁障,专克名门正派护体功法。
鬼针封脉
以细针、骨针、银针封穴、截气、废功、制人,不伤性命,却能废人一生武格。
幻音惑心
以箫、琴、笛发声,音波可乱心智、引心魔、催眠、制狂、定身,无声杀人。
血魄战王
修炼嗜血战功,越战越强,伤势越重,力量越猛,近乎不死之身,正面厮杀无人可挡。
暗枢讯主
全性情报总纲,掌控天下密探、传信、眼线、暗桩,情报网络覆盖九州,比丐帮、唐门更密。
锁魂猎手
擅长追踪、擒拿、困敌、猎捕,一旦被其锁定,天涯海角,无处可逃。
碎魄神念
专修精神念力,以神伤人、以气扰神,不用兵刃,仅凭目光便可震伤对手心神。
夜战幽行
黑夜视物如昼,精通山地战、水战、夜战、绝境战,是最可怕的丛林杀手。
腐骨散功
精通软骨、化劲、散功之术,交手一瞬便可废人内力、毁人根基。
追命无常
全性第一赏金杀手,只要代价足够,天下没有他杀不死的人,从不失手。
人道天罡·十二人:掌武、力、战、锋
执掌正面厮杀、冲锋陷阵、宗门护教、高手对决,是全性明面上最强战力。
破军先锋
最擅正面冲锋,武功刚猛暴烈,一往无前,可独战一方宗门精锐。
镇岳守山
内功深不可测,防御力天下顶尖,任凭高手围攻,亦可稳立不动,如山岳难撼。
疾风掠影
轻功绝顶,移步如电,出手如闪,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,天下无人能追。
裂石力士
天生神力,可徒手裂金石、拔巨树、破城门、扛千斤,纯力量近乎非人。
流云剑主
剑法飘逸无定,不属任何门派,却能破天下九成剑法,剑出如风,收剑无痕。
断海掌尊
内功可凌空外放,掌力可击水断流、碎石穿甲,远程攻击无人能挡。
无影掌圣
掌法无形无迹,中掌者身无外伤,内脏尽碎,杀人于无声无息。
狂锋剑狂
剑走极端,招招搏命,越是绝境,剑法越凶,同归于尽之术天下第一。
静尘剑师
以静制动,后发先至,心越静,剑越准,最克急躁狂猛之辈。
焚血战尊
可燃气血爆功,短时间内力翻倍,威力惊天,代价极大,非生死关头不用。
贯日枪王
一枪破云,专攻群战、破阵、冲阵,战场之上,万夫莫当。
守影潜伏
外表中正平和,最擅伪装成正道弟子,潜伏、卧底、伺机刺杀,防不胜防。
地煞者,掌全性实务、刺杀、毒器、机关、潜行、后勤、工匠、医术、斥候、防御,构成全性最完整的执行体系。
杀法地煞·十人
专精突袭、斩首、夜袭、伏击、快杀、瞬杀,出手必见血,是全性最基础的杀戮力量。人人精通一种绝杀之术:快剑、快刀、袖箭、腿法、擒拿、断刃、锁喉、刺心、截脉、闪杀。
毒法地煞·八人
精通药毒、蛊毒、迷香、软筋散、失魂散、化功散、腐骨粉、醉心香,不擅正面厮杀,却可凭一己之力覆灭一寨、一城、一门。
谋法地煞·七人
负责小计、栽赃、挑拨、造谣、反间、卧底、策反,是全性最阴柔的“暗处之手”,专做名门正派不屑为之事。
武法地煞·九人
各怀独门硬功与绝技:铁布衫、十三太保横练、空手夺刃、卸骨术、分筋错骨、大力金刚掌、旋风腿、无影脚、穿心指,人人都是近身搏杀顶尖高手。
速法地煞·六人
轻功、奔袭、斥候、探路、传信、望风,是全性移动最快、反应最灵的一群人,可一日奔行千里,传递绝密军情。
守法地煞·五人
擅长守寨、守阵、护主、结阵、防御,是全性的“盾”,可凭少数人守住山门、据点、密室,万夫莫开。
破法地煞·五人
专破阵法、机关、禁制、密室、锁链、锁气、封脉、护山大阵,天下无阵不可破,无禁不可解。
隐法地煞·六人
专精藏身、潜伏、易容、伪装、潜入、盯梢,可融入市井、山林、人群、门派之中,如人间蒸发。
器法地煞·八人
天下顶尖工匠:铸兵、淬毒、造弩、制箭、造甲、修械、设陷阱、埋火药、做机关、造暗器,全性所有神兵利器、毒药暗器,皆出于其手。
医法地煞·四人
亦医亦毒,可救濒死之人,可改容正骨,可续筋接骨,可压制重伤,亦可施阴毒医术,杀人于治疗之中。
这一百零八人,非好汉、非义士、非英雄、非匪类。他们是被八荒排挤的绝世奇才,是厌倦正道规矩的江湖狂人,是无门无派的顶尖武人,是身怀禁忌武学的孤臣,是只想顺心意而活的自由客。他们入全性,不为名、不为利、不为忠、不为义,只为全性保真,不以物累形,随心所欲,不负此生。
一夜之间,全性从一个松散的黑暗势力,变成了组织严密、层级清晰、高手如云、势力遍布天下的超级武门。
江湖哗然。
谁也不知道,全性究竟用了什么手段,能在短短半年之内,网罗如此多的奇人异士,凝聚如此恐怖的力量。
有人说,全性得了上古武藏;
有人说,全性背后有皇室暗中支持;
有人说,青龙会借全性之手,搅乱江湖;
更有人说,八荒之中,早已有人与全性暗通款曲。
流言四起,人心惶惶。
可全性,并未停下脚步。
他们收拢高手之后,并未立刻烧杀劫掠,也没有寻衅滋事,反而做出了一件更惊世骇俗的事——
广结人脉,遍递拜帖,与天下大小宗门、武林世家、地方势力、甚至官府绿营,互通友好,建立联系。
全性之人,行走江湖,不再一味嗜杀无忌,反而开始讲规矩、谈利益、结盟友、立契约。
他们送重礼,释善意,退旧怨,解纷争,以惊人的速度,在江湖各处扎下根须。
八荒各大门派,全都绷紧了神经。
太白剑派紧闭山门,严阵以待;
真武观开坛做法,警示弟子;
丐帮总舵传令天下,严密监控全性动向;
唐门更是启动密探,将全性一百零八将底细,查了个底朝天。
所有人都在等——全性,到底想干什么?
答案,很快揭晓。
这一日,是中原武林百年难遇的大日子。
八荒盟主殿,设于中州洛阳之巅,乃是八荒共同议事、裁决江湖大事的最高殿堂。
平日里,只有八荒掌门或首座长老,才有资格踏入。
可今日,盟主殿外,人山人海,天下各门各派的观礼弟子、江湖名宿、武林名宿、甚至远道而来的百姓,都挤在山下,仰望山巅。
因为今日,全性正式遣使,登临盟主殿,向八荒,提出一个惊天动地的请求。
全性来人,规格之高,前所未有:
四张狂中核心人物亲至,
一百零八将之首天枢统领随行,
另有十二位高阶将领,护持左右。
一行人白衣素带,气度沉稳,全无往日邪魔外道的狂躁凶戾,反而显得规矩、肃穆、有礼有节。
踏入盟主殿那一刻,殿内八位掌门,目光如剑,齐齐射来。
天香谷主梁知音端坐西侧,眉眼清冷,神色平静,眼底却藏着一丝深不见底的凝重。
东越之事刚平,全性便骤然崛起,这江湖,注定再无宁日。
太白掌门持剑端坐,剑意凛然:“全性之人,擅闯盟主殿,不怕八荒联手,将你们就地格杀?”
天枢统领淡淡一笑,声音不急不缓:
“今日我等,不是来开战,不是来寻仇,不是来作乱。
我等,是奉全性宗主之命,递上拜帖,呈上文书,正式申请——以全性宗门之名,加入八荒,成为江湖第九大门派。”
一语落下。
整个盟主殿,死寂三息。
随即,轰然炸开!
“荒谬!”
“狂妄!”
“简直是痴人说梦!”
“全性乃邪魔外道,也配入八荒正统!”
丐帮长老拍案而起,怒声呵斥:“八荒乃天下正道根基,尔等全性,杀人放火,无恶不作,血债累累,如今竟想登堂入室,成为名门正派?简直是玷污武林!”
唐门老门主冷声道:“全性若入八荒,天下正邪不分,黑白颠倒,江湖秩序,必将彻底崩塌!”
神威、五毒、神刀、真武,尽数出言反对。
八位掌门,七人震怒驳斥,唯有梁知音,沉默不言,指尖轻扣桌面,目光幽深。
天枢统领面色不变,等众人怒斥声稍歇,才缓缓开口,字字清晰,响彻大殿:
“诸位掌门,息怒。且听我一言。”
“第一,全性过往,确有狂徒作恶,确有血债在前。但那是旧全性,是散乱无章、无人约束的全性。如今全性,已重整门纲,新设戒律,禁止无故屠戮百姓,禁止欺凌弱小,禁止祸乱地方,违者,门规处置,绝不姑息。”
“第二,全性此次广纳高手,设立一百零八将,不是为了颠覆八荒,不是为了祸乱江湖,而是为了自立规矩,自我约束,融入武林,共守天下。”
“第三,江湖之大,并非只有八荒才算正道。天下武人千千万,并非人人都能入八荒修行。全性愿收容那些被八荒排斥、却心存善念、身怀绝技的武人,给他们一条生路,给他们一个归宿,化无序之恶,为有序之力。”
“第四,全性承诺,若能入八荒序列,从此遵八荒盟主殿号令,守江湖共同规矩,不叛盟,不作乱,不私斗,与八荒同进退,共抗外患,共护中原武林。”
说到此处,天枢统领抬手,将一封烫金拜帖,高举过头顶:
“今日,我全性,不求偏袒,不求特权,只求一个名分。
只求天下武林,承认全性为正规门派,承认全性弟子为江湖武人,而非人人喊打的邪魔外道。
只求——八荒,变九门。从此,天下九门同气连枝,共掌江湖。”
八荒变九门。
五个字,如同惊雷,在所有人心中炸响。
没有人能想到,全性所求,竟然是这个。
不是颠覆,不是分裂,不是对抗。
而是——融入。
以最霸道、最直接、最无法拒绝的方式,强行挤入武林正统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八位掌门面面相觑,神色复杂到了极点。
反对,理由十足:全性历史罪孽深重,一旦入正统一道,正邪界限彻底模糊,八荒百年声誉,毁于一旦。
可拒绝,他们却没有底气。
如今全性,四张狂坐镇,一百零八将高手如云,势力遍布天下,人脉广结四方,实力早已不弱于八荒任何一门。
真要逼反全性,八荒即便能胜,也必定元气大伤,江湖血流成河,生灵涂炭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全性这一步,占了“理”。
他们改过自新,约束门徒,请求归序,请求正统,请求共守江湖。
于情于理,于武林大义,你无法彻底赶尽杀绝,无法直接斥为异端。
天下武者,千千万万,早已厌倦了八荒独大的格局。
全性此举,正中下怀。
殿外,无数江湖人翘首以盼。
消息一传十,十传百,整个洛阳,整个中原,整个江湖,都在等待一个结果。
梁知音终于缓缓抬眼,清冷的声音,打破死寂:
“全性之请,惊世骇俗,事关天下武林根基,非一人一派可决。”
“八荒需闭门议事,三日后,给天下一个交代。”
天枢统领躬身一礼:“我全性,静候佳音。”
说罢,转身率众离去,步伐从容,气度沉稳,竟隐隐有大宗门风范。
盟主殿大门关闭。
八位掌门,陷入了长达三日的激烈争论。
三日之内,洛阳城风雨欲来。
八荒内部,吵得天翻地覆。
以丐帮、神威、唐门为首,坚决反对,认为正邪不两立,全性入正统,是武林奇耻大辱;
以太白、真武、五毒、神刀为首,犹豫不决,既忌惮全性实力,又不愿轻易妥协;
唯有梁知音,始终保持中立,只反复说一句话:
“江湖大势,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今日之全性,已非昨日之全性。堵不如疏,压不如融。”
她心中清楚,东越之事刚平,青龙会在九天云海之上虎视眈眈,暗子遍布天下,江湖早已暗流涌动。若八荒再与全性死战,只会让幕后之人坐收渔利。
第三日清晨。
盟主殿大门,缓缓开启。
八荒八位掌门,并肩走出,面向天下武林,面向无数观礼之人,面向整个江湖。
由盟主殿首座,太白掌门,高声宣告:
“经八荒全体掌门议事决议,现昭告天下——”
“第一,准许全性,正式加入武林正统序列,立为天下第九大门派。”
“第二,废除‘八荒’之称,从此,江湖统称——九门。”
“第三,九门同守江湖规矩,共护中原武林,不分新旧,不分正邪,只论是非,只守大义。”
“第四,全性需恪守承诺,约束门徒,若有违反,九门共同清剿,绝不姑息。”
声音滚滚,传遍洛阳山巅,传遍大街小巷,传遍五湖四海,传遍整个江湖。
一瞬间,天地寂静。
随即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!
“八荒……真的变成九门了!”
“全性成了名门正派!”
“江湖变天了!从此天下九门鼎立!”
有人狂喜,有人愤怒,有人茫然,有人恐惧,有人长叹,有人狂笑。
正道弟子觉得三观崩塌;
散修武人觉得扬眉吐气;
全性门人,更是放声大笑,意气风发。
四张狂与一百零八将,立于人群之中,神色平静,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们赢了。
全性,从黑暗走入光明,从邪异步入正统,从人人喊打的过街鼠,变成了与八荒平起平坐的九门之一。
从此,天下再无八荒。
只有——九门。
天香、太白、真武、丐帮、神威、唐门、五毒、神刀、全性。
九门鼎立,江湖新格局,就此诞生。
梁知音立于山巅,望着漫天流云,轻轻一叹。
东越事了,东海波平,可这江湖,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动荡。
全性入九门,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
正邪界限模糊,新旧势力碰撞,野心家蛰伏,阴谋者涌动。
九天云海之上,青龙会总坛。
金风细雨楼内,公子羽将怀中明月心轻轻拥住,听完暗子传回的消息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。
“九门……”
“有意思。”
明月心抬眼:“公子似乎……早已知晓?”
公子羽低头,吻了吻她的发顶,声音温柔,却藏着掌控一切的自信:
“江湖越乱,越利于我。”
“八荒独大,本就无趣。如今九门鼎立,互相牵制,互相猜忌,互相争斗,才是最好的局面。”
“全性也好,九门也罢,都不过是我棋盘上,新添的几颗棋子。”
“上一世,我负你。”
“这一世,我要让整个江湖,都为你我助兴。”
他抬手,轻挥衣袖,窗外云海翻涌。
无数潜伏在九门之内、全性一百零八将之中、八荒旧部之内的青龙会暗子,同时收到了一条隐秘指令:
“静观其变,伺机而动。九门大戏,开场。”
江湖新格局,尘埃初定。
旧的时代落幕,新的时代开启。
九门之下,暗流汹涌;
云海之上,霸主冷眼;
花海之中,天香静守;
全性之内,狂狷待发;
一场席卷整个天下的江湖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