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活人禁地
陈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,直到左眼的灼烧感逐渐消退,变成一种冰凉的异物感。他重新看向窗外。原本熙熙攘攘的鼓楼西街,此刻在他眼中变得光怪陆离。早起买豆浆的大爷,肩膀上趴着一只只有半截身子的灰影,正对着大爷的耳朵吹着阴风;路边玩耍的小女孩,脚边缠着一根红绳,红绳的另一端消失在下水道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拽着。“这就是……诡气?”陈默低声呢喃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眼,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眼球表面蒙了一层特殊的滤镜,将原本隐藏在世界背面的恶意,赤裸裸地剥离开来。“叮铃铃——”门口的铜铃再次响起。这次不是阴风,而是实打实的人撞进来的。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铺子,脸色惨白如纸,手里还死死攥着手机。他看到陈默,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声音都在发抖:“老板!救……救命!我朋友不见了!”陈默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,眼中的异象隐去。他坐回太师椅,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:“镇邪司不做活人生意,出门左转是派出所。”“不!不是警察能管的事!”外卖员急得快要哭出来,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我叫张伟,昨晚和朋友大冒险,去了网上的那个‘凶宅’打卡。进去之后……进去之后他就不见了!我找了一晚上,连个人影都没看见,但是……但是我听到他在墙里喊我!”陈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扫过张伟的头顶。在天眼的视野中,张伟的天灵盖上,赫然插着一把黑色的短剑,剑柄还在微微颤动,不断有黑气顺着剑身注入他的体内。这是“标记”。说明那个所谓的“凶宅”里的东西,已经盯上他了,甚至可能已经跟到了铺子门口。“墙里喊你?”陈默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脆响,“你没报警?”“报了!警察说他是成年人,失踪不到24小时不予立案,而且……而且警察去那房子看了,里面根本没人,连打斗痕迹都没有!”张伟语无伦次地解释着,“老板,我看过网上的帖子,说这里以前是专门处理‘那种事’的地方,您一定有办法!”陈默心中微动。看来这“镇邪司”的名声,在某种圈子里似乎还有点流传。他站起身,走到柜台前,翻开那本《禁忌录》。书页无风自动,停在了某一页。上面画着一个扭曲的房子,旁边写着一行字:“鬼打墙,活人葬。若闻墙内呼救声,莫应莫听莫回头。破局之法:寻其生门,以血引路。”陈默合上书,抬头看向张伟:“接这单生意可以。但我有三个规矩。”张伟拼命点头:“您说!别说三个,三十个都行!”“第一,不管看到什么,不许尖叫。”“第二,不管听到什么,不许回头。”“第三……”陈默从柜台下抽出一把黑伞,伞面是油布做的,上面画着暗红色的符箓,“跟紧我,别踩到我的影子。”张伟愣了一下,但还是连忙答应:“好!好!”陈默撑开黑伞,遮住了头顶的光线,迈步走出铺子。刚一出门,一股阴冷的风就扑面而来。张伟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两人穿过两条街,来到了一处待拆迁的老旧小区。这里已经被围挡围了起来,但围挡上有个缺口,显然是被人人为撕开的。“就是这里,4号楼,404室。”张伟指着前方那栋灰扑扑的筒子楼,声音发颤。陈默抬头看去。在天眼视野中,这栋楼根本不是什么住宅,而是一张张开的大嘴。每一扇窗户都是獠牙,而那404室的门口,正蹲着一团黑漆漆的影子,正对着他们咧嘴笑。“走吧。”陈默神色不变,撑着黑伞走进楼道。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,声控灯早就坏了,一片漆黑。张伟紧紧抓着陈默的衣角,大气都不敢出。到了四楼,404室的门虚掩着。张伟停下脚步,脸色惨白:“老板,就……就是这。昨晚我们就在这屋里玩,突然灯就灭了,我朋友说去上厕所,然后就再也没出来。我喊他,就听到……听到墙里有声音。”“他在哪?”陈默问。“在……在厕所的墙里。”张伟指着厕所的方向。陈默松开伞柄,单手撑着,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,贴在伞骨上。“你在外面等着。”“不!我要进去!我要带他出来!”张伟突然激动起来,眼神变得有些呆滞,竟然不顾一切地往屋里冲。陈默眼神一凛。不对劲。从进楼道开始,张伟就一直很恐惧,但此刻他的恐惧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亢奋。而且,陈默发现,张伟脚下没有影子。或者说,他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地上那一滩正在缓缓蠕动的黑水。“原来,跟来的不止一个。”陈默冷笑一声,手中的黑伞猛地旋转起来。“砰!”伞面撞在张伟背上,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,狠狠砸在走廊的墙壁上。张伟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,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,脖子向后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,脸正对着背后的陈默,嘴角裂开到了耳根:“你……为什么要挡路?”这根本不是张伟。或者说,真正的张伟已经被替换了。“既然不想做人,那就别做了。”陈默眼中金芒暴涨,他一步踏出,手中的黑伞如同一柄重锤,狠狠砸向“张伟”的天灵盖。“噗嗤!”黑伞刺穿了“张伟”的肩膀,但没有血流出来,只有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。“张伟”发出一声惨叫,身体瞬间瘫软,化作一滩烂泥,顺着墙缝流走了。陈默收回伞,看着地上残留的一撮头发,眉头微皱。“障眼法?调虎离山?”他猛地转头看向404室那扇虚掩的门。真正的危险,从来都不是这个被当成诱饵的外卖员,而是屋里那个东西。陈默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握紧黑伞,一脚踹开了404室的大门。“既然来了,就别躲了。镇邪司办案,闲杂人等回避!”屋内一片死寂。但在陈默的天眼视野中,整个客厅的墙壁上,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人脸。每一张脸,都在对着他笑。而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上,用鲜血写着一行大字:“欢迎回家,守夜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