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镇邪司
午夜十二点,津港市老城区,鼓楼西街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被阴风吹得沙沙作响,路灯忽明忽暗,像是在接触不良。街角有一家不起眼的铺子,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——“镇邪司”。铺子里没有开灯,只有柜台上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陈默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一枚生锈的铜钱,眉头紧锁。“老头子,你留给我这么个破摊子,连个说明书都没有,这生意怎么做?”三天前,陈默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爷爷突然寄来一封信,信里只有一把钥匙和一本泛黄的线装书,书名叫《禁忌录》。紧接着,陈默就莫名其妙地继承了这家铺子。按照信里的说法,这铺子不卖东西,只收“麻烦”。“叮铃铃——”挂在门框上的铜铃突然无风自响,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子寒意。陈默猛地抬头,看向门口。门缝里渗进一股浓烈的腥臭味,像是死鱼烂虾在太阳下暴晒了三天。紧接着,一张惨白的脸贴在了玻璃门上。那是一张女人的脸,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画上去的嘴,鲜红欲滴,正对着陈默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,但他没有尖叫。因为他在《禁忌录》的第一页看到过类似的记载——“画皮借相,生人勿近。若见无面人叩门,切记,不可开门,不可言语,不可对视。”门外的东西开始撞门。“砰!砰!砰!”老旧的木门剧烈颤抖,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那铜铃摇得越来越急,声音变得尖锐刺耳,仿佛要钻进人的脑子里。陈默死死盯着那把挂在柜台上的生锈剪刀。那是老头子留下的唯一一件“工具”。“既然来了,就别急着走。”陈默深吸一口气,抓起剪刀,另一只手猛地拉开了抽屉,取出一张黄符。他没有开门,而是抓起桌上那盏油灯,直接将灯油泼在了门板上。“轰!”火焰瞬间升腾而起,隔绝了内外的视线。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玻璃。“吱——吱——”陈默透过火光,看到门缝下缓缓渗进来一滩黑水。那黑水像是有生命一般,蜿蜒着向柜台爬去,目标直指陈默脚边的一本账簿。“想要这个?”陈默冷笑一声,手中的生锈剪刀猛地刺入那滩黑水之中。“啊——!”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狭小的铺子里炸响。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,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哀嚎。黑水剧烈翻滚,试图缠绕住剪刀,但剪刀上的锈迹仿佛对它有极强的腐蚀作用,接触的地方冒出阵阵白烟。陈默趁机将手中的黄符拍在黑水上。黄符瞬间燃尽,黑水也停止了动弹,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焦油。铺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陈默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看着手中的剪刀,发现剪刀上的锈迹似乎淡了一些,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泽。就在这时,那本被黑水觊觎的账簿自动翻开了。原本空白的纸页上,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:“第一单生意,收‘画皮鬼’一张,报酬:开天眼。”陈默还没来得及细看,突然感觉左眼一阵剧痛,仿佛被烧红的铁水浇了进去。他捂着眼睛惨叫一声,昏死过去。当他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陈默走到镜子前,缓缓睁开左眼。镜子里的世界变了。原本普通的街道,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中。而在那灰雾深处,无数扭曲的黑影正趴在路人的背上,贪婪地吸食着他们身上的生气。陈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左眼瞳孔深处,隐约有一道金色的符文在流转。“原来,这才是真实的世界。”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《禁忌录》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既然这人间已经成了诡物的乐园,那这镇邪司,便做那斩鬼的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