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墙中人脸
404室的门被踹开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陈默没有退缩,他单手持伞,大步跨入屋内。“啪嗒。”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。黑暗瞬间吞噬了狭小的客厅。陈默没有开灯,因为在他的“天眼”视野中,这屋子里的光线比黑暗更危险。他缓缓抬起头。这一看,即便是见惯了《禁忌录》中诡异插图的他,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。这哪里是客厅?这分明是一座人皮博物馆。原本洁白的墙壁上,此刻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张人脸。它们有的只有巴掌大,有的却大如磨盘;有的苍老枯槁,有的稚嫩惊恐。这些脸并不是画上去的,而是像浮雕一样,从墙皮里“长”出来的。它们没有身体,只有头部。脖子以下的部分被水泥封死在墙里,只露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。“嘻嘻……”“救命……”“好挤啊……”“杀了他……杀了他……”数百个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重叠,像是几百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。那些墙里的人脸开始疯狂蠕动,眼珠子乱转,死死盯着陈默,嘴巴一张一合,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咽喉。正对着大门的那面主墙上,一张巨大的、肿胀的中年男人面孔缓缓凸了出来。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泡水的惨白色,双眼被缝死了,嘴角却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,一直裂到耳根,露出满口细密如鲨鱼般的尖牙。“守夜人……你的肉,闻起来很香……”那声音像是从下水道里冒出来的气泡,咕叽咕叽地响。如果是普通人,此刻恐怕已经精神崩溃。但陈默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张巨脸,左眼中的金色符文疯狂流转,将周围的恐惧情绪强行压制。“长得真丑。”陈默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。“你说什么?!”墙里的巨脸似乎被激怒了,整面墙壁开始剧烈颤抖,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墙缝里伸了出来,像是一片白色的森林,向陈默抓去。“既然这么喜欢墙,那就永远别出来。”陈默冷哼一声,手中的黑伞猛地往地上一顿。“镇邪司办事,闲杂鬼等,退散!这一声低喝,夹杂着陈默刚刚觉醒的“灵韵”,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,硬生生震退了最前排的几只鬼手。但这只是暂时的。“吼——!”巨脸发出一声咆哮,整面墙壁轰然炸裂。水泥块飞溅中,一个由无数残肢断臂拼凑而成的巨大肉块怪物冲了出来。它足有两米高,身上每一寸皮肤都长着眼睛,正中间那张巨脸张开血盆大口,向陈默咬下。“有点意思。”陈默不退反进。他左手猛地撕开衬衫,露出精壮的上身。只见他的胸口处,一道火焰般的疤痕隐隐发烫——那是他在第一章泼油点火时留下的印记,此刻竟与那把生锈的剪刀产生了共鸣。“既然你想吃,那就看看能不能消化得了。”陈默右手一甩,那把生锈的剪刀脱手而出。但他不是扔向怪物,而是直接扔向了天花板!“当!”剪刀深深插入天花板,随后,陈默脚下猛地发力,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,踩着墙壁借力一跃而起,单手抓住了剪刀的把手。他在空中一个翻身,居高临下,俯视着下方的肉块怪物。“破!”陈默一声暴喝,手中的生锈剪刀带着暗红色的光芒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从上至下,狠狠刺入怪物的天灵盖!“噗嗤!”这一击,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,只有极致的力量和速度。剪刀没入怪物头颅的瞬间,陈默整个人也压了上去。他双手握住刀柄,腰腹发力,狠狠地向下压去!“给我……死!”“滋啦——!”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全屋。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肉块怪物,在生锈剪刀面前竟然如同豆腐一般脆弱。剪刀从怪物的头顶一路划下,直接将它的身体一分为二!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,溅了陈默一身。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那些长在它身上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爆裂,化作一团团黑雾。“轰!”怪物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,化作一滩烂泥。陈默从空中跃下,稳稳落地。他甩了甩剪刀上的血迹,那剪刀上的锈迹似乎又淡了一分,刀刃变得更加锋利,隐隐透着一股血腥气。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那些墙里的人脸此刻都闭上了嘴,惊恐地看着这个浑身染血的人类。陈默走到那面破碎的墙壁前,看着墙缝里露出的一截衣角。那是张伟朋友的衣服。“出来。”陈默对着墙壁冷冷说道。墙壁里没有任何动静。“我数三声。三声之后,我拆了这面墙。”陈默举起剪刀,刀尖对准了墙壁的核心。“一。”墙壁微微颤抖。“二。”陈默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。“等等!别杀我!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墙里传了出来。紧接着,那张之前贴在门上的“无面女”的脸,从墙缝里挤了出来,此刻那张脸上充满了恐惧,画上去的嘴巴都在哆嗦。“大……大人饶命!我只是奉命行事……”“奉谁的命?”陈默眼神冰冷。“是……是‘画皮师’!是他让我引你来的!”无面女尖叫道,“他说只要把你引来,让你沾上这栋楼的‘尸气’,他就能借你的身体还魂!”陈默眉头微皱。画皮师?《禁忌录》里提到过,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驭诡者,能够剥人皮囊,为己所用。“他在哪?”陈默问。“在……在地下室!这栋楼的地下室是他的老巢!”无面女急切地说道,“我知道错了,大人,求您放过我,我……”“聒噪。”陈默不耐烦地打断了她。手中的剪刀再次举起。“不!你说过……”“噗嗤!”剪刀落下,直接钉死了那张无面女的脸。黑雾散去,那张脸彻底消失。陈默拔出剪刀,转身看向门口。“既然来了,就别急着走。下一个,就是你。”他推开房门,看向走廊深处。那里,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,正站着一个穿着长衫、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。男人手里拿着一张刚刚剥下来的人皮,正对着灯光细细端详。听到陈默的话,男人缓缓转过头,推了推眼镜,露出一张儒雅却诡异的笑脸。“镇邪司的守夜人?果然……比我想的还要有趣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