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后，别墅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地板上切出斑驳的光影。卢卡攥着手机走进客厅，看向正擦拭猎枪的卡列：“哥，我要去跟雇佣兵面谈，先打个电话约时间。”

　　卡列放下枪，指尖在枪托上顿了顿：“不用你跑，我来打。夜煞那边我熟，直接跟他谈更稳妥。”

　　他摸出卫星电话，按下一串加密号码。听筒里传来电流杂音，片刻后，夜煞低沉的声音响起：“卡列？”

　　“是我。”卡列靠在沙发上，语气直接，“之前的委托，情报搞错了——要对付的不是之前那伙杂碎，是索伦。”

　　电话那头沉默几秒，夜煞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：“索伦？飞狼集团里跟你抢货的那个？”

　　“就是他。”卡列咬了咬牙，“之前的线人全骗了我们，现在拿到准确情报，绑架我弟的就是索伦，他根本不是要赎金，是要灭口，把我们兄弟俩做掉，吞掉我们手里的渠道和货，彻底在飞狼集团站稳脚跟。”

　　“他的老巢可是重兵把守，暗哨、地雷、武装分子全齐，比啃硬骨头还难。”夜煞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你之前那点佣金，可不够买我们的命。”

　　“我知道任务重。”卡列深吸一口气，报出底价，“600万美元，先付一半，事成再结另一半。”

　　“600万？”夜煞嗤笑一声，“卡列，你当我们是街头混混？这趟活风险极大，这点钱连抚恤金都不够。”

　　卡列眉峰皱起：“那你要多少？”

　　“1000万美元。”夜煞的声音没有半点商量余地，“先付700万，剩下300万打扫完战场结清。少一分，这活我们不接。”

　　卢卡在旁边心头一紧，悄悄拉了拉卡列的衣角，低声说：“哥，1000万是不是太贵了？”

　　卡列没理他，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索伦摆明了要赶尽杀绝，不把对方连根拔起，他们兄弟俩迟早死无葬身之地。

　　“好。”卡列终于开口，声音沉得像铁，“1000万美金就1000万美金。但我要亲眼看到索伦的人头，否则尾款一分没有。”

　　“成交。”夜煞的语气瞬间利落，“明天上午，安全屋面谈，签合同。”

　　挂了电话，卡列把手机往桌上一放，眼神冷冽。

　　卢卡还是有些顾虑：“哥，真要出这么多？”

　　卡列看了他一眼，语气笃定：“不贵。索伦一死，他的地盘、渠道、囤货全是我们的，这点钱，很快就能赚回来。”

　　卢卡点点头，不再多说，只是心里依旧隐隐发沉。

　　一场用千万美元买单的杀戮，就此敲定。

　　卡列起身走到酒柜前，倒了两杯琥珀色的龙舌兰，将其中一杯重重塞到卢卡手里，杯壁的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。

　　“别皱着个脸，”卡列抿了口酒，喉结滚动，“索伦在边境混了五年，手里的货和渠道至少值五千万美金，我们出一千万，换他的全部家当，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”

　　卢卡捏着酒杯，指节泛白：“我不是怕亏，是怕夜煞他们拿了钱不办事，到时候钱打了水漂，我们还得面对索伦的报复。”

　　“他们不敢。”卡列冷笑一声，指尖在杯沿狠狠刮了一下，“夜煞的小队在边境靠口碑吃饭，坏了规矩，以后没人敢找他们。再说，预付款我会分批打，先打三百万，看到索伦的据点冒烟，再打四百万，剩下三百万，等我亲眼见到他的人头，立刻结清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眼神里翻涌着狠厉：“真要敢耍花样，我就把他们的行踪卖给索伦，让他们先埋进土里。雇佣兵只认钱，我们也只认结果，谁都别想玩花样。”

　　卢卡沉默着灌了一大口酒，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，却没能压下心底的慌乱。他想起上次被索伦的人堵在仓库里的场景，枪口抵在太阳穴的冰凉感至今还刻在骨头里。

　　“哥，”他哑着嗓子开口，“要是这次输了，我们就真的没退路了。”

　　“没有输的可能。”卡列放下酒杯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要么踩着索伦的尸体上位，要么和他一起埋在墨西哥的土里。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
　　他走到窗边，望着别墅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棕榈树，语气沉了下来：“等夜煞他们解决掉索伦，我们立刻把蒂华纳的货运去南美，账户里的钱早就转好了，到时候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岛躲起来，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。”

　　卢卡跟着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，忽然觉得这片熟悉的边境土地，此刻竟陌生得让他害怕。他想起小时候和哥哥在贫民窟里抢面包的日子，那时候他们只有彼此，可现在，利益和仇恨已经把这份亲情缠成了死结。

　　“哥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有点想以前的日子了。”

　　卡列身体一僵，随即转过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：“等这件事了结，我们就去加勒比海，那里的阳光比墨西哥暖，再也不会有人拿着枪找我们麻烦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果决：“现在，把你的顾虑收起来，明天跟我去安全屋。记住，我们和夜煞之间，没有合同，只有钱和刀——他敢骗我们，我们就敢同归于尽。”

　　卢卡点点头，将最后一口酒灌进肚子里，杯底重重磕在窗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　　夜色渐渐笼罩了别墅，客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，却照不进两人心底的寒意。一场用千万美元点燃的战火，已经在墨西哥的边境悄然酝酿，只等明天见面敲定，便会彻底引爆。

　　卡列摸出手机，给财务发了条加密信息，让对方准备好三百万美金的预付款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，像极了这场豪赌里未知的命运。

　　他知道，从答应夜煞报价的那一刻起，他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要么赢，要么死，没有第三个选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