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西哥城郊的别墅藏在棕榈树后，铁门缓缓滑开，卢卡带着一身风尘匆匆踏入客厅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卡列正坐在沙发上擦拭一把古董猎枪，听见动静抬眼，目光扫过弟弟疲惫的神色，指尖微微一顿：“路上没被人跟上吧？”
卢卡扶住门框喘了口气，走到沙发旁坐下，脸色还带着未褪尽的紧绷：“没有，按你说的绕了三条路才过来。哥，到底出什么事了？你电话里只说让我立刻回来，连原因都没讲。”
卡列放下猎枪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神沉了下来：“之前绑架你的人，我们终于拿到了准确情报——是索伦。”
卢卡猛地抬头，瞳孔微微收缩：“索伦？就是飞狼集团里跟我们一起做货的那个索伦？”
“除了他，没人会下这种狠手。”卡列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眼底翻涌着冷意，“之前的情报一直模糊，现在确定了，就是他在背后搞鬼。当初分赃的时候闹得不愉快，他一直记恨着，这次绑架你根本不是为了赎金，是要拿你开刀，彻底吞掉我们手里的渠道，把我们从集团里踢出去。”
卢卡攥紧了衣角，声音发紧：“所以你才急着叫我回来？”
“再待在美国，只会给索伦送人头。”卡列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我叫你回来，就是要商量怎么对付他。索伦不死，我们永远别想安稳，连飞狼集团的位置都保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卢卡：“之前我们接触的那两支雇佣兵小队，老枪和夜煞，已经回墨西哥了。我打算正式联系夜煞，把佣金翻一倍，雇他们彻底消灭索伦的势力。只要索伦一倒，他手里的货和渠道自然会散，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坐稳位置，还能把他的地盘吞过来。”
卢卡沉默片刻，眉头皱起：“可夜煞他们向来只认钱不认人，万一打完索伦，反过来咬我们一口怎么办？”
“不会。”卡列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，“我们手里握着他们的委托记录，真要翻脸，谁都讨不到好。再说，等索伦一死，我们立刻把货转移到南美，到时候天高皇帝远，谁也找不到我们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弟弟的肩膀：“就这么定了。明天我亲自去安全屋找夜煞，把这事敲定。只要除掉索伦，我们就能彻底翻身。”
卢卡望着哥哥笃定的眼神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，只是攥紧的指尖，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安。
客厅里的空气渐渐凝固，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，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，提前奏响序曲。
夜色渐深，别墅外的棕榈树被晚风揉得沙沙作响，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敲在卢卡紧绷的神经上。他望着哥哥起身走向酒柜的背影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哥，我们真要把所有筹码都压在夜煞他们身上？”
卡列倒了两杯琥珀色的龙舌兰，将其中一杯推到弟弟面前，指尖在杯壁轻轻摩挲：“不然呢？我们手里的人加起来还不到十个，拿什么跟索伦的武装硬碰？夜煞和老枪是边境最靠谱的雇佣兵，只要钱给够，他们能把索伦的老巢掀翻。”
“可索伦在飞狼集团里根基比我们深，万一集团那边知道我们雇人内讧……”卢卡的声音压得更低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“到时候我们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飞狼集团只认利益，不认兄弟。”卡列抿了一口酒，眼底的冷意更甚，“索伦死了，我们能把他的渠道和货全吞了，给集团交的分成只会更多，上面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真要有人敢嚼舌根，我们连他一起收拾。”
他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：“当初分赃的时候，索伦背着我们吞了三成货，还差点把我们卖给警方，这笔账我早就该跟他算了。这次绑架你，不过是他撕破脸的借口，我们退一步，他就敢把我们踩进泥里。”
卢卡端起酒杯，却没喝，只是望着杯里晃动的酒液，声音发哑：“我怕的是，我们借雇佣兵的手除掉索伦，最后反而成了别人的棋子。老枪那个人看着就不好惹，眼神里的狠劲不比索伦少。”
“棋子也好，刀也罢，能赢就行。”卡列笑了笑，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，“等索伦一死，我们立刻把货装船去南美，账户里的钱早就转好了，到时候找个小岛躲起来，谁也找不到我们。至于夜煞他们，给够钱，再留份假线索，让他们去跟剩下的杂碎纠缠，我们早就在千里之外了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卢卡的手背，力道沉得像在给弟弟注入底气：“别想太多，明天我去见夜煞，把合同签死，佣金先付一半，事成之后再结另一半。他们见钱眼开，不会跟我们耍花样。”
卢卡终于端起酒杯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，却没能压下心底的慌乱。他看着哥哥眼底势在必得的光芒，忽然想起小时候两人在贫民窟里抢面包的日子，那时候他们只有彼此，可现在，利益和仇恨已经把这份亲情缠成了死结。
“哥，”他哑着嗓子开口，“要是这次输了……”
“没有输的可能。”卡列打断他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输了，我们就埋在墨西哥的土里；赢了，我们就能在南美当富翁。要么活，要么死，没得选。”
客厅里的沉默再次蔓延，只有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。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，夜风带着墨西哥特有的燥热与腥气，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，拂过两人紧绷的脸，也拂过这场即将掀起的风暴中心。
卡列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指尖在酒杯上轻轻敲击，像是在为这场杀戮倒计时。他知道，从决定雇夜煞的那一刻起，他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要么踩着索伦的尸体上位，要么和这场阴谋一起，葬在这片滚烫的土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