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《张文远练青徐水师 陈元龙归献漕运策》
且说江南孙策,自霸江东以来,袭庐江、败刘勋,会稽太守王朗望风归降,尽收江东六郡之地,兵精粮足,声势威震江左,虎视江淮广袤沃土,意在拓疆扩土,以图问鼎天下。
建安四年(公元199年)夏六月,僭号称帝的袁术兵败身死,淮南之地群龙无首,乱兵四起,盗匪横行,百姓流离失所。
孙策欲趁势挥师北上,尽收淮南膏腴之地,扩充实力,又恐荆州黄祖趁虚袭其后院,曹操遣兵攻其侧翼,致使腹背受敌,兵力难以支应,遂遣心腹使者,赍厚礼、奉盟书,赶赴青徐,求援于张锋,愿结吴齐同盟,共分淮南地利,互援互助,以抗北方曹操、袁绍两大强敌,共保疆界无虞。
时张锋据青徐二州,北临袁绍冀幽之地,西接曹操兖豫之境,两面受敌,境内部署重兵固守,兵甲粮草皆需优先固本自守,实无余力发大军驰援江东。
然张锋久历戎马,深谙天下大势,心知青徐铁骑称雄北方,纵横平原所向披靡,水战却是致命短板,若欲争衡天下,问鼎中原,必得习练水战、打造精锐水师,补齐军备所缺,方能纵横南北,无往不利。
思及此处,张锋定下“以援为练”之计,当即传命,召文武公卿于州府大堂议事,欲借江东求援之机,锤炼新兵水师,习得水战精要,为青徐拓开江海之利。
议事堂上,烛火煌煌,甲胄生辉,文臣武将分列两厢,鸦雀无声。
张锋端坐主位,腰悬佩剑,目露精光,环视众文武,慨然开言:“方今天下大乱,群雄逐鹿,曹袁虎踞北方,拥兵数十万,孙策割据江东,舟师强盛,我青徐地处南北要冲,进可图中原,退可守一方,本是王霸之基。然我军长于陆战,短于水战,江淮漕运、东海海疆皆无重兵护卫,漕粮难运,海防空虚,终是心腹大患。今江东孙策遣使求援,正是天赐良机,我等可遣精兵赴江东,名为驰援助战,实则习水战、练舟师,补齐军备短板,诸位以为此计可行否?”
堂下文武闻言,皆颔首称善,纷纷附和。
话音方落,张辽大步出班,按剑躬身,声如洪钟,响彻厅堂:“主公高瞻远瞩,洞悉天下大势,辽深为折服!辽不才,自幼熟习水性,愿率新募青徐渔户子弟赴江东,以战习战,遍学水战战法、舟船形制,为青徐打造一支纵横江淮、驰骋江海的水师精锐,纵是赴汤蹈火,亦万死不辞!”
陈登亦稳步出列,拱手深揖,神色恭谨:“主公志在天下,登敢不尽心辅佐!愿随文远将军同行,亲察江淮地理、江东水阵,勘探漕运水道、江海通途,归后为主公定水战漕运良策,谋青徐万世之利,以报主公知遇之恩!”
张锋闻言,抚掌大笑,起身离座,亲执二人之手,喜道:“得文远、元龙二人,何愁水师不成,霸业不就!”当即拜张辽为青徐水军总管,赐鎏金帅印,总领全军水战操练、舟船打造、征伐守御诸事;拜陈登为随军军师,持节辅佐,参赞军务,兼理粮饷转运、地理勘探事宜。
随即点起新兵万余人,内中青州兵三千、徐州兵七千,合编为青徐水军,所选士卒皆为熟谙水性、身强体健的渔户子弟,轻装简行,整装待发,驰援江东。
临行之际,张锋亲至城外十里长亭饯行,执二人之手密嘱:“此行切记,不主攻坚,不夺城池,核心在习水战、练士卒,能据一二渡口为根基,便是首功。孙策虽为盟友,却非久附之辈,年少骁勇,野心勃勃,凡事隐忍退让,莫与江东诸将生嫌隙,全同盟之义,方为上策,切不可因小失大,坏了全盘大计。”张辽、陈登齐声应诺,拜别张锋,登船启程,沿淮水南下。
建安四年(公元199年)秋八月,张辽、陈登率万余青徐水军沿淮水南下,抵江东前线。
时孙策正集水师于淮水南岸,列艨艟斗舰数千艘,与淮南袁术残部、荆州黄祖游骑隔水对峙,江面之上,帆樯如林,旌旗蔽日,金鼓震天,战云密布。
孙策帐下程普、黄盖、韩当等宿将,见青徐兵皆是新募渔户,衣甲简陋,战船多是渔舟改造,并无大型斗舰,面上皆露轻视之色,言语间多有怠慢,只令其屯于侧翼江湾浅滩,不得踏入主战场半步,唯恐其打乱己方战阵。
江东水战既开,江面之上喊声大作,金戈齐鸣,箭矢如雨。艨艟巨舰冲撞厮杀,走舸快船穿梭突袭,江东兵士以长戈刺敌,以火箭焚舟,更设拍竿击碎敌船,弩箭齐发,烟焰蔽江;又布连环船阵,以铁索连舟,甲板稳如平地,精卒于船上跳帮搏杀,战法精妙,进退有度,尽显水师精锐之姿。
张辽所领青徐水军新兵,从未见过此等大规模水战场面,船小力弱,不敢入主战场争锋,只依张辽将令,于侧翼浅滩剿杀散兵游勇,夺取敌军小寨、扼守水陆渡口,以此磨炼士卒水性,熟悉水战环境,积累实战经验。
张辽性好武事,求知若渴,见江东水战精妙绝伦,远胜北方陆战,便借着盟友身份,不顾江东诸将冷眼,亲往江东船厂踏勘,细问艨艟、斗舰、走舸、海鹘诸船形制大小、船板厚薄、橹桨布置、帆樯章法;又拉着江东久历水战的老卒,请教江潮涨落规律、风向变转诀窍、水战列阵排布、进退攻守之法,昼夜请教,不肯停歇,一心要将水战精髓尽数习得,融会贯通。
后人诗赞张辽曰:
远赴江东习水戎,不辞艰瘁探艨艟。
虚心屈己求真法,青徐楼船自此雄。
江东诸将见张辽日日踏勘船厂、请教战法,皆大为不满,聚于孙策帐下非议,纷纷进言道:“张辽以新兵换我水军秘术,名为增援,实为窃法,其心难测,不可不防!若让青徐习得我水战之法,他日必成我江东心腹大患!”
孙策尚未开口决断,陈登已挺身入帐,双目扫视诸将,神色凛然,朗声驳斥,舌辩满堂:“诸将此言,何其不公!其一,今日乃江东遣使赍书,千里求援,非我青徐主动请战,我军冒惊涛之险,远涉而来,乃是全同盟之义,尽盟友之责,诸位怎能以怨报德?其二,淮南战事胶着,江东自列阵于江河之上,我青徐本无水师,能提兵来援,已是顾全盟约,诸位何嫌之有?其三,江东所长者水军,我青徐所长者陆骑,今联兵抗敌,我不学水战,不熟水道,何以与诸公配合作战,共破强敌?莫非诸位愿弃舟登岸,学我陆战之法,与我步骑协同厮杀不成?其四,即便我青徐学了水战之法,又能如何?诸公坐拥江东水师精锐,船坚兵勇,难道还怕我后来居上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乎?”
后人诗赞陈登曰:
雄辞侃侃压江东,舌战群英气贯虹。
莫道江南舟楫利,他年青徐亦驭风。
一席话说得程普、黄盖等老将哑口无言,面有愧色,再无异议。
孙策本是豪爽英武之人,知陈登所言句句在理,亦不愿因小隙坏了同盟大事,遂点头称善,言道:“元龙之言是也。青徐既来援,学些水战又何妨,我江东水师之法,光明磊落,岂惧人看!”当即传令,许张辽、陈登随军观阵、踏勘船厂,但诸将不得主动传授核心战法,一切凭其自观自学,亦不得刻意刁难,恪守同盟之礼。
自此,张辽仍留淮南前线,每日亲至江边,观江东水师列阵、冲斗、火攻、跳帮诸般战法,将连环船、分船队、顺流突击、逆流固守之术一一默记于心,绘制成图,细细钻研;又令麾下青徐水军以渔舟反复演练,习水性、掌船舵、练水战搏杀之技,虽不敢入主战场,却于侧翼小仗中屡立小功,先后占据钟离、阴陵二县,扼守淮水关键渡口,稳固了青徐水军南下练兵的立足之地。
陈登则遍访江东营寨、船厂码头,将江东水战规制、漕运水道、江海通航之利,地形险要、粮草转运之法,尽数记于帛书,夜以继日筹思青徐水战与漕运之策。待练兵半载,青徐水军初成雏形,水战之法略有所得,陈登辞别孙策,率亲兵返回徐州,闭门奋笔,昼夜不辍,结合所见所闻与青徐实际,写成《上主公水师漕运策》,欲献与张锋,定青徐水师漕运百年大计。
建安五年(公元200年)春正月,陈登持策入青徐州府,拜见张锋。
张锋闻陈登归来,亲出府门相迎,携其手入内堂,摒退左右,陈登先将江东水战见闻、孙策联盟之意、张辽练兵情形、占据渡口要地之事一一奏明,再言青徐淮泗水患未除、陆运粮耗巨大,千里馈粮,十损其三,后勤难继之弊。
而后陈登双手捧策,躬身朗声道:“主公,青徐据淮泗之利,拥东海之阔,若无水师漕运,如壮士断一臂,难定天下。某随张辽将军赴江东,观水战、察地理,夜不能寐,草成四策,望主公采择,以固青徐基业,谋图天下。”
张锋命左右展策,亲自离座,趋至案前,逐字细读,
策文曰:
“某顿首再拜,谨呈主公麾下:
某奉命随张辽将军赴江东观战法,目睹孙策、黄祖水战之烈,又见江东舟楫之利,水阵之精,夜不能寐,遂有一得之见,敢献于主公之前,唯主公裁夺。
盖闻,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。青徐铁骑雄于陆上,所向披靡,然欲定天下,囊括南北,不可无水师之助。某以为,水师之建,非独为战,更与漕运相依,二者缺一不可,其策有四:
其一,漕运水师,相辅相成。徐州地控淮、泗,水利四通八达,漕运之利,可抵十万甲兵。然漕运要道,必为兵家所争,无水军护卫,则粮道易断,前线难支;无漕运补给,则水军无食,寸步难行。二者相依相存,如鸟之双翼、车之两轮,愿主公修浚沟渠,打造漕船,以漕运养水军,以水军卫漕运,此为基业之基。
其二,江东盟好,终非久计。孙策骁勇善战,志在天下,今日与我盟好,不过是避曹操锋芒、掣黄祖肘腋之计。他日北方战事既定,江东必为我朝心腹大患。徐州居南北冲要,南邻江东,若无强兵水师,则腹背受敌,危在旦夕。愿主公以张辽将军率部“以战代练”,习江东水师之法,更融青徐兵士之勇,练出一支水陆兼备之劲旅。
其三,海运出奇,可破坚阵。北方曹魏,重兵布于关隘要地,防线密不透风,正面强攻,徒增伤亡,难以速胜。某观东海之阔,波涛万里,若造海船,练海军,则可绕开北疆防线,从海上直袭敌后,击其粮草屯地,扰其心腹之地,此乃兵家所谓“以正合,以奇胜”之策。江东之行,更证海运之可行,愿主公早做规划。
其四,海漕互济,补陆运之短。漕运虽利,然受河道淤塞、战事阻隔之困,时有停滞;海运则不然,其运力不输漕运,且航程迅疾,不受陆地牵绊。即便不为跨海袭敌,以海运连通青徐沿海郡县,转运粮草、互通有无,亦可富民强兵,裨益良多。
某一介书生,不谙军旅,然身在徐州,目睹民生疾苦,深知天下安定,在于兵强粮足。此四策,乃某日夜所思所悟,若有可取之处,愿主公纳之;若有不妥,某愿再思良策,以辅主公定天下。
某再拜。
建安五年春陈登谨呈”
张锋读罢,拍案称绝,喜不自胜,执陈登之手叹道:“元龙真乃旷世奇才!此四策切中要害,水师漕运并举,攻守兼备,实乃我青徐霸业之基石,远超吾之所望!”
当即大会文武,定议重整青徐水军,拓通漕运水道。令华歆拨青州府库三分之一财力,专供造船练兵、修渠通漕之用,不得克扣分毫;以陈登总掌水师营建、漕运开拓、基地营造,张辽以青徐水军总管之职,主理全军操练、战法、战守,武安国主船坞建造、舟船改良、军械营造,三人并称“水师三基”,青徐水军自此重整建制,开启水陆并强之局。
后人诗赞陈登献策曰:
四策宏谋献主公,漕开水师两相融。
江淮尽辟舟航路,青徐霸业奠基功。
张锋依策定青徐水军分驻建制,分设青州海军与徐淮水军,二部合为青徐水军,全军以张辽为青徐水军总管,节制全军水战事宜,武安国为青徐水军副总管,协理全军造船、海运、海防事务。
旋即遣快马传信淮南前线,从张辽麾下万余青徐水中,调回原部三千青州兵,增派徐州巧匠数百,重组为青州海军,令武安国一身四任,领青徐水军副总管之职,掌水军序列事宜,兼青州海军统领,司海运之职,领北海郡尉,掌青州地方军务,又任匠作大将,专司造船、造舰、改良舟船,驻守北海郡,督造海船,主掌海运运输,专司沿海粮草转运与海上练兵。
同时命陈登以徐州别驾本职,兼广陵太守,总揽广陵基地营建、淮泗漕运、徐州民政后勤,于徐州再募精兵八千,发往淮南增援张辽,合并张辽麾下原部七千徐州兵,整肃为一万五千徐淮水军,张辽则以青徐水军总管之尊,兼徐淮水军统领,凭战力坐镇淮南,兼顾练兵与前线战守,麾下兵强舰利,为青徐水军第一战力。自此三军各司其职,相辅相成,张辽掌战,武安国掌造、掌海、掌北海防务,陈登掌政、掌漕、掌广陵基地,诸事井然,法度分明。
后人诗赞青徐水师之立曰:
江淮分驻立水营,楼船艨艟次第成。
三基共举强兵策,青徐自此有海锋。
张锋旋即明令,陈登仍兼徐州别驾,协助张锋治理徐州百政,此番专任广陵太守,专一督建广陵水军基地、总揽淮泗漕运大权。陈登领命,不敢懈怠,亲赴淮泗沿岸,踏遍水乡泽国,踏勘河道走向,督修漕渠,疏通淤塞,连接淮、泗、沂、沭诸水,令河道四通八达,漕运畅通无阻;又置官办船厂于广陵、下邳,打造漕船、战舰,改良舟船形制,融江东水舰之利与青徐工艺之长;改陆运为水运,粮船直抵前线军营,千里馈粮,损耗大减,青徐后勤根基由此大固,兵甲粮草供给无忧,再无匮乏之虞。
陈登因献《水师漕运策》,兴漕运、固水师,安民兴邦,功勋卓著,青徐军民皆呼为“漕枢贤相”,或称“陈枢相”,其名传颂州郡,流芳后世。
后人诗赞陈登治绩曰:
疏淮通泗万艘通,转粟输粮立懋功。
百姓争贤歌德政,千秋犹颂陈枢公。
陈登夙兴夜寐,勤于政事,常年奔走于淮泗水乡,风餐露宿,呕心沥血,积劳成疾。其人生性嗜食生鱼脍,因常年食之,不慎染虫疾,腹内剧痛如绞,卧病危殆,药石罔效。恰逢名医华佗游至下邳,悬壶济世,听闻陈登病重,亲往诊治,以张仲景所传驱虫之方施治,陈登服药后,吐虫三升,顽疾得愈,身体渐安。陈登感念华佗、张仲景活命之恩,后张锋广求名医,安抚百姓,疗治战乱伤病,陈登力荐张仲景入青徐,设医馆、传医术,著书立说,救民无数,此事暂且按下不表。
再说华歆治理青州,虽官居郡守,位高权重,却常布衣草帽,轻车简从,奔走于田垄闾里之间,亲察民情,问民疾苦,从不摆官威。
属吏见其辛劳,劝其居府理事,安享尊荣,华歆抚须叹道:“民不在牍,在田垄闾里之间。为官者,不亲见其苦,不亲闻其声,不体察其难,何以为牧,何以安民?”
于是抚流民、修陂塘、兴乡学、安老兵,轻徭薄赋,劝课农桑,数年之间,青州户口日增,仓廪充实,百姓安居乐业,路不拾遗,成为青徐后方安稳之地。其后华歆虽屡迁要职,然青州百姓感念旧恩,始终呼为“华郡守”,不称其高官爵位,以为专属敬称。
后人诗赞华歆曰:
布衣草履访田畴,抚稚兴学解众忧。
青州大治仓廪实,千古芳名华郡守。
李红娘在青州专司抚孤恤弱之事,设立慈幼坊,收养战乱遗孤,亲自教其耕织读书,衣食住行照料周全,仁名传遍州郡,百姓感其恩德,皆呼为“红鸾娘娘”,后世亦以“李红鸾”称之。在其悉心打理下,青州境内,战乱遗孤皆有所养,无流离失所之苦,民风为之大化,百姓安居乐业,感念张锋治下仁政。
后人诗赞李红娘曰:
红颜仁心抚稚童,麻衣绩纺夜灯红。
青徐黎庶怀恩德,千载流传李红鸾。
张锋闻知华歆、李红娘治下青州大治,张辽、武安国整军建制颇有成效,水师初成、漕运畅通,龙颜大悦,重赏众臣,愈加倚为股肱心腹。自此,张锋以青徐为根本,整水师、练甲兵、通漕运、积粮草,北拒袁绍、曹操,南联江东,西窥荆襄,虎视天下,静待天时。
建安五年(公元200年)春二月,袁绍再次集大军十余万,兵精粮足,屯兵黎阳,欲挥师南下攻许都,诛灭曹操,一统北方;曹操亦引精兵二万,扼守官渡,深沟高垒,厉兵秣马,修缮军械,以拒袁绍大军。南北两大势力隔河对峙,官渡大战一触即发,天下大势,尽系于此役。
张锋据青徐形胜之地,水陆军备渐强,后勤根基稳固,静观天下之变,蓄势待发,只待官渡烽烟一起,便相机而动,逐鹿中原,问鼎天下。
正是:
淮泗开漕通万里,楼船练卒镇三江。
官渡兵戈将欲起,青徐雄略待鹰扬。
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