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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关羽千里走单骑 周仓投主赴古城

架空三国演义之张锋传 译剑 6104 2026-03-29 17:52

  话说建安五年(200年),岁在庚辰,夏六月,关羽手提青龙偃月刀,亲护甘、糜二位夫人车仗,渡过黄河白马渡口,一路晓行夜宿,餐风露宿,践霜踏露,望河北迤逦而行。

  其时赤兔马踏碎晨霜,蹄声得得,车辙碾过古道,尘土轻扬。

  行不数里,忽闻北面官道之上,一骑快马风驰电掣,扬尘而至,马上人汗透征袍,气喘吁吁,高声疾呼:“云长公少住!少住!切莫前行!”

  关羽闻言,当即勒住丝缰,横刀按辔,定睛细看,来人竟是孙乾,遂拱手欠身,语气恳切问道:“自汝南一别,先生杳无音信,未知河北兄长皇叔麾下,有无变故?”

  孙乾勒马驻足,喘息未定,衣襟尽湿,定了定神,方躬身禀道:“刘辟、龚都二位将军,自将军回许都后,复聚众夺回汝南。某奉皇叔之命,赴河北联结袁绍,共议破曹大计。怎奈河北谋臣武将,各怀妒忌,互相倾轧,袁绍又生性多疑,优柔寡断,朝令夕改,迟迟不肯定计。某见河北势危,皇叔身处险境,朝夕难安,便与皇叔暗定脱身之计,如今皇叔已脱离袁绍羁绊,星夜赶往汝南,与刘辟会合矣。某恐将军不知,贸然闯入河北,遭袁绍加害,故一路星夜追赶,在此等候,幸得相逢。将军可即刻改道,折返向南,经兖州直奔汝南,与皇叔相会。”

  关羽听罢,心中又惊又喜,百感交集,忙引孙乾至车仗之前,拜见二位夫人。

  甘、糜二夫人闻知,急掀车帘,垂泪询问刘备安危,孙乾便将袁绍两度欲斩刘备、皇叔几番巧言周旋、虎口脱险的始末缘由,细细诉说一遍。

  二位夫人听罢,掩面垂泪,暗自庆幸刘备得以脱身,关羽亦心头大石落地,当即传令随从,调转车仗,舍弃河北险地,改道向南,取道兖州,直奔汝南而去。

  一行人方调转方向,行不过数里,忽闻身后尘土飞扬,喊杀声震天动地,一彪人马风驰电掣,飞奔追来。

  只见当先一员大将,金甲银盔,手持长枪,威风凛凛,正是夏侯惇。

  夏侯惇立马阵前,厉声大喝:“关羽匹夫,擅杀我部将,闯关夺路,休要走脱!”

  关羽心知来者不善,回头对孙乾道:“先生且护二位夫人车仗先行,某在此断后,料这夏侯惇,也奈何不得某家!”

  言毕,勒马横刀,立于道路中央,回身喝道:“夏侯惇!曹司空已有放行之意,你率众追来,岂不是违背司空钧旨,有失曹公大度?”

  夏侯惇怒目圆睁,拍马向前数步,厉声骂道:“主公并无明文传报于我,你一路闯关斩将,杀我部下秦琪,无礼至极!今日某特来擒你,押回许都,听候主公发落!”

  话音未落,夏侯惇挺枪跃马,直取关羽,欲要当场厮杀。

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身后一骑飞马赶到,使者高声叫道:“二位将军,休得交战!奉司空钧旨,前来传令!”

  关羽按辔不动,冷眼旁观。

  那使者翻身下马,从怀中取出丞相公文,当众朗声宣读:“司空敬重关将军忠义,恐沿途关隘将士阻拦,特命某携公文遍行诸处,一应关隘,一律放行!”

  夏侯惇眉头紧锁,心中忿怒,喝道:“他沿路斩杀我军多员将士,此等大罪,主公可知晓?”

  使者摇头道:“司空只令放行,其余诸事,尚未得知。”

  夏侯惇依旧不依不饶,厉声道:“既如此,某便活捉他去见主公,由主公亲自定夺,治其擅杀之罪!”

  关羽本就压着一腔怒火,闻听此言,勃然大怒,丹凤眼倒竖,横刀喝道:“某岂惧你这等匹夫!休要多言,放马过来!”

  说罢,拍马舞刀,直取夏侯惇。

  夏侯惇亦挺枪相迎,两马相交,刀枪并举,你来我往,大战不到十合,又一骑飞驰而至,马上人大呼:“二位将军少歇!司空复有钧旨!”

  夏侯惇收枪勒马,厉声问道:“主公可是命你前来擒杀关羽?”

  使者喘着粗气,急道:“非也!司空恐守关诸将执意阻拦,再命某持公文前来,务必放关将军离去,不得有误!”

  夏侯惇怒不可遏,喝道:“主公不知他杀人之过,岂能轻易放他离去!”

  当即挥手,指挥身后三百余骑铁甲军士,将关羽团团围住,四面环定,剑拔弩张,情势危急。

  关羽怒发冲冠,丹凤眼圆睁,青龙偃月刀舞得虎虎生风,寒光逼人,正要挥刀迎战,阵后复又一人飞马而来,高声喝止:“云长、元让,休得妄动,擅起争端!”

  众人定睛一看,来者正是徐晃。

  徐晃策马奔至二人中间,拦住夏侯惇,朗声道:“某奉司空钧旨,闻知云长斩关杀将,特传谕各处关隘,任其通行,不得阻拦。秦琪之事,某自会与蔡阳将军分说,司空既有意放云长离去,你不可违背司空之意,徒惹罪责!”

  夏侯惇无奈,心中虽有千般愤恨,只得恨恨地挥退军士,收了兵器,勒马一旁,满面不甘。

  徐晃转头看向关羽,拱手问道:“云长今欲往何处而去?”

  关羽亦拱手答道:“闻兄长已离袁绍,前往汝南,某便寻遍天下,定要与兄长相见,不负桃园生死之盟。”

  徐晃劝道:“既然路途遥远,未知皇叔确切下落,不如暂且回许都,拜见丞相,再作打算?”

  关羽朗声笑道:“公明此言,差矣!某辞曹寻兄,心如磐石,义无反顾,岂有复回之理?烦请公明回见曹公,代某谢罪,关某就此别过!”

  言罢,拱手作别,徐晃与夏侯惇对视一眼,无奈之下,只得领军折返许都。

  关羽催马赶上车仗,将方才一番争斗,细细告知孙乾,二人并马护行,一路小心谨慎,不敢懈怠,望南而行,直奔汝南。

  行了数日,天公不作美,忽然天降滂沱大雨,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,顷刻间便将众人行李衣物尽数湿透,路途泥泞,步履维艰,难以前行。

  关羽抬头远眺,见山冈边有一座庄院,青瓦土墙,院落整洁,炊烟袅袅,隐隐透出暖意,便引着车仗,前往庄中借宿避雨。

  庄内一位白发老者,拄着竹杖,缓步而出,见了关羽赤面长髯,气度不凡,端详片刻,连忙躬身行礼,满面恭敬道:“老夫姓郭,名常,世代居于此地,久闻关将军忠义威名,如雷贯耳,今日得见,真是三生有幸!”

  当即命家人宰羊置酒,盛情款待关羽与孙乾,又将二位夫人恭请至后堂暖阁安歇,吩咐下人烘干衣物行李,精心喂养赤兔宝马,礼数周全,极尽恭敬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
  黄昏时分,一少年领着几个仆从,背着弓箭猎物,意气扬扬,放荡不羁,入了庄门,径直走上草堂。

  郭常面露愧色,唤道:“不肖子,快来拜见关将军!”

  又转头对关羽,长叹一声,满面无奈道:“这是老夫犬子,整日游手好闲,不务正业,专好游荡,实为家门不幸。”

  关羽见那少年身材壮硕,便问道:“小公子方才可是外出射猎?”

  郭常摇头叹气,眼中满是忧虑:“正是,整日射猎游荡,不肯耕读传家,亦不肯修习武艺,老夫日夜忧心,却无可奈何!”

  关羽劝道:“如今天下大乱,群雄并起,烽火连年,若能精熟武艺,练就一身本领,亦可博取功名,报效国家,老翁不必太过忧心。”

  郭常垂泪道:“他若是肯学武艺,立志报国,倒也是有志气,可他专做游荡无赖之事,结交地痞流氓,横行乡里,欺压乡邻,老夫怎能不忧心如焚!”

  关羽听罢,亦暗自叹息,不再多言。

  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,唯有雨声淅沥。

  郭常告辞离去。

  关羽与孙乾正欲宽衣就寝,忽听得后院传来一阵马嘶人叫,嘈杂不堪,动静甚大。

  关羽急唤随从,却无人应答,当即提剑在手,与孙乾一同往后院查看。

  只见溶溶月光之下,郭常之子倒在地上,抱着腿哀嚎不止,关平正领着随从,与庄客扭打在一起,场面混乱不堪。

  关羽厉声喝止众人,问其缘由。

  关平躬身禀道:“此人趁夜潜入后院,意欲偷盗赤兔宝马,被宝马奋起一蹄,踢倒在地,我等闻声赶来,庄客们反倒护着他,与我等厮打起来。”

  关羽大怒,丹凤眼倒竖,厉声骂道:“无知鼠辈,竟敢偷盗某家宝马,真是胆大包天,不知死活!”

  正要拔剑发作,郭常慌忙赶来,跪地叩首,老泪纵横,哭着告饶:“都是老夫教子无方,不肖子做出这等歹事,罪该万死,只求将军看在老朽年迈,老妻孱弱的面上,宽恕他一回,老夫感激不尽,来世必当犬马相报!”

  关羽见老者情真意切,悲戚万分,便收了怒火,沉声道:“此子果然顽劣不堪,老翁所言不差。某看在你的面上,暂且饶他性命,下不为例,若再犯,定斩不饶!”

  遂命从人看好赤兔马,喝散庄客,与孙乾回草堂歇息。

  次日清晨,雨过天晴,云开雾散。郭常夫妇领着儿子,拜于堂前,叩谢关羽宽恕之恩。

  关羽命人唤出那少年,想要好生教诲,使其改邪归正。

  郭常却面露难色,道:“他四更时分,又领着几个无赖同伙,不知逃往何处去了。”

  关羽也不再追究,当下谢别郭常,护送二位夫人登车,与孙乾护着车仗,取山间小路而行,避开大道,以防再有曹军追兵。

  行不到三十里,山背后突然冲出百余人,个个手持刀枪,凶神恶煞,为首两骑,一人头裹黄巾、身披战袍,另一人正是昨夜逃走的郭常之子。

  那黄巾大汉横刀立马,厉声喝道:“我乃天公将军张角麾下将领,快留下赤兔千里马,放你们过去,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,尽杀尔等!”

  关羽仰面大笑,朗声喝道:“无知狂贼,你既随张角为盗,可曾听闻刘、关、张桃园三兄弟的大名?”

  黄巾大汉挠了挠头,面露疑惑,道:“我只闻赤面长髯者名关云长,乃当世英雄,义薄云天,却未识其面,你是何人?”

  关羽当即停刀立马,解开须囊,将三尺长髯尽数露出,随风飘动,气度凛然,让对方细看。

  那黄巾大汉一见,吓得魂飞魄散,滚鞍下马,一把揪住郭常之子,按在地上,献到关羽马前,连连叩首,惶恐万分道:“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不知是关将军驾到,罪该万死!万望将军恕罪!”

  关羽沉声问道:“你姓甚名谁,为何在此落草为寇?”

  那人战战兢兢答道:“某姓裴,名元绍,自张角兵败身死之后,无依无靠,便啸聚山林,在此藏身。今早这小子前来报信,说有客人骑千里马在他家投宿,邀我前来劫马,不想竟遇上将军,冒犯虎威。”

  郭常之子跪地磕头,求饶不止,魂不附体。关羽道:“某看在你父亲的面上,饶你性命,速速离去,若再敢为非作歹,祸害乡里,某定斩不饶!”

  郭子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,抱头鼠窜而去。

  关羽又问裴元绍:“你不识我面容,为何知晓某家名字?”

  裴元绍答道:“离此二十里,有一座卧牛山,山上有位关西好汉,姓周,名仓,两臂有千钧之力,板肋虬髯,相貌雄伟,原是黄巾地公将军张宝麾下将领。张宝死后,他便在山中落草,常与某说起将军忠义威名,心向往之,只恨无缘相见,今日得见将军,真是三生有幸!”

  关羽道:“绿林草莽,并非豪杰安身立命之所,你等今后当改邪归正,弃暗投明,投明主而立功立业,休要在此落草,自毁前程。”裴元绍连连拜谢,俯首听命。

  正说话间,远处一彪人马飞奔而来,尘土飞扬,声势不小。

  裴元绍喜道:“将军,这定是周仓到了!”

  关羽立马等候,神色安然。

  片刻之后,只见一人黑面长身,威风凛凛,手持铁枪,乘马而来,身后跟着百余壮士,个个精壮。

  周仓远远望见关羽,看清其赤面长髯、凛然气度,当即惊喜万分,连忙翻身下马,俯伏道旁,高声叩拜,声如洪钟:“卧牛山周仓,参拜关将军!久慕将军忠义,日夜向往,愿将军不弃,收我为步卒,早晚执鞭随镫,赴汤蹈火,虽死无憾!”

  关羽见状,问道:“壮士何时见过关某?”

  周仓朗声道:“昔日跟随黄巾张宝时,曾于阵前得见将军尊颜,只恨身陷贼党,不能相随左右,日夜抱憾,寝食难安。今日幸得相遇,便是我重生之日,恳请将军收留,莫要弃我!”

  关羽见他心意诚恳,情真意切,不似作伪,便问道:“你若随我,手下弟兄该如何安置?”

  周仓朗声答道:“愿随者,一同跟随将军,建功立业;不愿随者,听其自便,各安生计,绝无二话!”

  话音未落,身后众人齐声应道:“我等愿随关将军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
  关羽见状,遂下马,至车仗前,禀明二位夫人。

  甘夫人道:“叔叔自离许都,一路孤身护我等,历经艰险,未曾带一兵一卒。先前廖化想要相随,叔叔也推辞了,如今为何独独应允周仓?我等女流之辈,见识浅短,叔叔自行斟酌便是。”

  关羽道:“嫂嫂所言极是。”

  遂回身对周仓道:“并非某无情拒绝,只是二位夫人在侧,随行兵卒诸多不便,你等暂且回山,待某寻见兄长,立足安稳,必来招你,共图大事。”

  周仓顿首泣拜,言辞恳切,泪湿衣襟:“我乃粗莽武夫,今日得遇将军,如拨云见日,重见天日,岂能再错过此等机缘,重回绿林,苟且偷生?若众人相随不便,我可令他们都跟随裴元绍留守山寨,我只身步行,跟随将军,纵是千里万里,跋山涉水,粉身碎骨,也绝不推辞,绝无怨言!”

  关羽将此言,再告知二位夫人,甘夫人道:“若是只身一人相随,倒也无妨于事。”

  关羽便应允下来,命周仓拨出人马,跟随裴元绍留守卧牛山,静待号令。

  裴元绍见状,急道:“某也愿随将军左右,执鞭随镫,效犬马之劳!”

  周仓劝道:“你若离去,山寨众人无主,必作鸟兽散,你暂且统领山寨,安抚部众,我随将军前往,待寻得明主,有了安身之处,便来接你,共图富贵,同建功名。”

  裴元绍只得怏怏辞别,率部众返回卧牛山。

  自此,周仓孤身一人,赤足步行,紧随关羽左右,寸步不离,执缰牵马,尽心侍奉,一路护着车仗,往汝南进发。

  行了数日,远远望见一座山城,城墙坚固,壕沟深阔,人马往来不绝,炊烟袅袅,颇有声势。

  关羽问当地百姓:“此乃何处城池?守将何人?”

  百姓答道:“此乃古城,数月前,有一位张将军,黑脸虬髯,声如惊雷,领着数十骑到此,赶走县官,占据古城,招兵买马,积草屯粮,如今已有三五千人马,威震四方,无人敢敌。”

  关羽喜出望外,心中激荡不已,热泪险些夺眶而出,仰天叹道:“我三弟张翼德,自鲁郡失散之后,一向不知下落,日夜牵挂,不想竟在此处安身立命!桃园兄弟,终有相会之日!”

  当即命孙乾先入城通报,令张飞出城,迎接二位夫人,兄弟团聚。

  正是:

  义胆孤身辞魏阙,忠心万里赴桃园。

  卧牛山下逢良将,先向古城问弟贤。

  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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