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斩蔡阳兄弟释疑 会古城君臣聚义
且说建安五年(200年),岁在庚辰,秋七月,张飞自芒砀山收编数百散卒,四海飘零,遍探刘备音讯,一路辗转,未有定所,风餐露宿,苦不堪言。
这一日,引兵行至古城,因军中粮草告竭,遂入城借粮,以济军需。
哪知县官非但闭门不与,反倒调集城兵,持戈相拒,出言轻慢,辱及桃园兄弟。
张飞本是性烈如火、嫉恶如仇之人,见状怒不可遏,大吼一声,声震城郭,草木皆惊,挺丈八蛇矛直突城门,矛尖所向,守兵披靡,当即驱走县官,夺了县印,就此占住古城。
一面招军买马,积草屯粮,修缮城防,操练士卒;一面遣人四出,打探兄长与关羽下落,权且安身,静待桃园相聚之期。
当日孙乾奉关羽之命,星夜赶赴古城,入城来见张飞。
施礼已毕,孙乾便将刘备辞别袁绍、投奔汝南刘辟龚都之事,细细诉说:“皇叔已脱离河北险境,往汝南投奔刘辟、龚都而去。今云长自许都封金挂印,不辞艰险,千里独行,护送二位夫人至此,特请将军出城迎接,以全兄弟桃园之义。”
张飞听罢,并不答话,只双眉倒竖,虎目圆睁,胸中怒气翻涌,青筋暴起。
当即披挂穿戴,提丈八蛇矛,翻身上乌骓马,点起一千余部卒,擂鼓呐喊,竟直奔北门而出。
孙乾见他面色铁青,杀气腾腾,神色不善,心中惊疑不定,又不敢多问,只得相随出城,暗自忐忑不已。
关羽在城外望见张飞身影,喜不自胜,百感交集,忙将青龙刀交与周仓接过,催马向前,高声叫道:“三弟!别来无恙否!”
哪知张飞更不搭话,吼声如雷,震得周遭士卒耳中鸣响,战马嘶鸣,催马挺矛,照直便向关羽当心刺来,势猛力沉,不留半分余地,欲要当场决一死生。
关羽大惊,急忙勒马侧身躲过,一把握住矛柄,失声叫道:“贤弟何故如此?昔日桃园结义,誓同生死,今日之恩,难道一旦便忘耶!”
张飞怒目圆睁,厉声喝道:“你既无义,背弃兄长,降曹求荣,还有何面目来见我!今日我便杀你,以洗桃园之辱!”
关羽道:“我自与贤弟鲁郡失散,身陷重围,历尽艰险,辗转飘零,何曾有半分负义之举?贤弟休要错怪!”
张飞喝道:“你背了兄长,降了曹操,受他汉寿亭侯之爵,享他荣华厚遇,今日又领兵来赚我城池,欲擒我请功!我今日便与你拼个死活,以雪被弃之恨!”
关羽道:“贤弟原来不知其中委曲,一时也说不尽。现有二位嫂嫂在此,你可亲自问她,便知我万般苦衷,绝非背主降曹!”
车中甘、糜二夫人听得真切,一齐掀开布帘,含泪呼道:“三叔,何故这般动怒,错怪你二叔!”
张飞道:“嫂嫂且住,休要为他遮掩,待我杀了这负义之人,再请嫂嫂入城安歇!”
甘夫人叹道:“你二叔因不知我等下落,又恐我等遭曹军加害,不得已暂居曹营,屈身自保,只为保全兄长家小。今闻你兄在汝南,便封金挂印,辞曹千里,独行护送我等到此,一片忠心,苍天可鉴,三叔休要错怪了他。”
糜夫人亦垂泪道:“你二叔在许都,虽受曹操三日一小宴、五日一大宴,厚礼相待,却始终心念兄长,身在曹营心在汉,事事出于无奈,并非真心降曹,万万不可误会。”
张飞仍是不信,厉声道:“嫂嫂休被他巧言瞒过!忠臣宁死不辱,大丈夫岂有侍奉二主之理!他定是假意寻兄,奉曹贼之命,暗来擒我!”
关羽道:“贤弟,你真真屈煞我了!我若有心擒你,必带大军前来,你看我身边,只有数骑随从,并无一兵一卒,何来擒拿之说?”
张飞伸手指着关羽身后北方尘头,怒喝:“你还敢强辩!你看那北面尘土飞扬,旌旗招展,曹兵旗号鲜明,不是曹军大队,却是何人!”
关羽回头一看,果见远处尘埃滚滚,一彪人马飞奔而来,风动旌旗,分明是曹军旗号,心中亦是一惊,却自知一身清白,当即对张飞道:“贤弟且住!你且看我斩了来将,以表我真心,洗我冤屈!”
张飞道:“好!我这里三通鼓罢,你若斩不得来将,我便一矛刺死你,绝不留情,桃园之义,今日便绝!”
关羽应道:“愿依此言,若违此誓,天地共鉴,鬼神不容!”
不多时,曹军已到阵前,蹄声如雷,烟尘蔽日,阵脚列定,杀气腾腾。
为首一将,须发皆张,目眦欲裂,身披铁甲,手提泼风大刀,立马阵前大叫:“关羽匹夫!你杀我爱甥秦琪,畏罪潜逃,却躲在此处!吾屡请司空追你,今奉令往汝南征战,恰逢于此,特来拿你,碎尸万段,以泄我恨!”
此人正是曹营骁将蔡阳,久随曹操征战,颇有勇力,因外甥秦琪被关羽所斩,心怀切齿之恨,日夜思报,此番曹操命其往汝南攻刘辟,路经古城,偶遇关羽,当即催动军马,要当场报仇雪恨。
关羽更不打话,丹凤眼圆睁,蚕眉倒竖,大喝一声,声震四野,赤兔马放开四蹄,如腾云驾雾,直冲蔡阳。
手中青龙偃月刀,寒光乍起,冷气侵人,刀身映日,光华夺目,尽显盖世神威。
蔡阳怒不可遏,挥刀相迎,两马相交,刀刀相击,金铁交鸣之声,响彻云霄。
蔡阳奋力厮杀,一心报仇,怎奈关羽勇力绝伦,刀法精妙,刀势如狂风骤雨,疾不可挡。
城边张飞亲执鼓槌,擂动战鼓,鼓音震天动地,激越昂扬,一声紧过一声,催助阵势。
一通鼓未尽,关羽觑得破绽,勒马回身,大刀横扫,势如劈山,蔡阳躲闪不及,只觉寒光扑面,颈间一凉,头颅已然落地,一腔热血喷溅当场,尸首栽于马下,手中大刀兀自紧握。
曹军士卒见主将被斩,魂飞魄散,肝胆俱裂,发声喊,四散奔逃,弃甲丢盔,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,全然不敢恋战。
关羽勒马伫立,赤兔马昂首嘶鸣,青龙刀滴血不沾,威风凛凛,如天神下凡。
随即招手,捉过一名执认旗的小卒,细细盘问。
小卒战战兢兢,跪地求饶,将蔡阳因外甥被杀,怒而要追关羽,曹操不肯应允,故差往汝南攻刘辟,路经此地偶遇关羽之事,一一细说,不敢有半分隐瞒。
关羽便命小卒,将前情细说与张飞。张飞听罢,又细细追问关羽在许都斩颜良、诛文丑、封金挂印、过关斩将诸事,小卒从头至尾,一一禀明,分毫不敢差错。
张飞听毕,方才恍然大悟,知晓自己错怪二哥,心中愧疚万分,悔恨交加,放声大哭,滚鞍下马,向关羽伏地便拜,连连请罪:“二哥,小弟愚钝,错怪你忠义之心,万死难辞其咎!”
关羽连忙下马,扶起张飞,兄弟二人执手相望,泪眼婆娑,多年离散之怨,一朝尽释。
正说话间,城中军士飞马报道:“将军,城南门外有十数骑轻弓快马,奔城而来,不知是何处人马,来意不明。”
张飞心下疑惑,便同关羽、孙乾一齐往南门来看。
只见那十数骑到了近前,一见张飞,纷纷滚鞍下马,拜伏在地。
张飞定睛视之,却是糜竺、糜芳兄弟二人,心中大喜,连忙下马相见,相拥而泣。
糜竺道:“我兄弟自鲁郡失散,逃难回乡,使人四处打听主公消息,只知云长在曹营,主公在河北,简雍亦投河北,不知将军在此。昨日路遇客商,言说古城有一张姓将军,相貌威风,占住城池,我料定是将军,故特来投奔,幸得相见。”
张飞道:“云长兄与孙乾刚送二位嫂嫂到此,我兄玄德也已有下落,现往汝南投奔刘辟去了。”
糜竺、糜芳大喜过望,一同来见关羽,参拜甘、糜二位夫人,各诉别后流离之苦,唏嘘不已。
张飞便请众人入城,至县衙正堂坐定。二夫人又将关羽千里走单骑、过关斩将、历尽艰险护嫂寻兄之事,细细说与张飞。
张飞听罢,愈加愧疚,对关羽躬身谢罪,再无半分疑心。
当日便杀羊置酒,设宴贺喜,共叙别情,庆贺兄弟重逢。
建安五年秋七月中旬,次日一早,张飞便要与关羽同往汝南,去见刘备,兄弟共辅兄长,再图中兴大业。
关羽道:“贤弟可在此保护二位嫂嫂,坚守古城,此城乃我等临时安身之所,根基初定,不可有失。我与孙乾先往汝南,探听兄长确实消息,再做定夺。”
张飞应允,遂整顿兵马,固守古城,不敢懈怠。
关羽遂与孙乾带数十骑轻骑,直奔汝南。
刘辟、龚都闻关羽到来,连忙出城迎接,接入城中,设宴相待。
关羽坐定,便急问:“皇叔何在?我千里寻兄,历尽艰险,特来相会!”
刘辟面露愧色,长叹一声:“皇叔在此住了数日,见我军兵少势弱,粮草匮乏,难成大事,放心不下,又回河北袁绍处,再图商议脱身之计,数日前方才离去。”
关羽听了,怏怏不乐,心中牵挂刘备安危,却又无计可施,坐立难安。
孙乾劝道:“将军不必忧虑,事已至此,我等再往河北一行,报知皇叔古城相聚之事,接他同来古城便是。”
关羽点头称是,当即辞别刘辟、龚都,返回古城,将此事说与张飞。
张飞听罢,便要点齐兵马,一同前往河北,接应刘备。
关羽道:“古城乃我等安身立足之地,不可轻弃,若全军离去,城池易失,贤弟在此坚守,最为稳妥。我与孙乾轻骑往河北寻兄,寻得之后,便来古城相会。”
张飞道:“兄昔日斩他颜良、文丑,与袁绍结下深怨,此去河北,凶险万分,如何去得?”
关羽道:“不妨,我到彼自有计较,见机而行,定能护兄长平安归来。”
关羽又唤周仓近前,问道:“卧牛山裴元绍手下,共有多少人马?战力如何?”
周仓道:“约有四五百精壮士卒,皆是久历江湖之辈,颇有战力,堪为所用。”
关羽道:“我与孙乾抄近路往河北,行事隐秘。你可前往卧牛山,招集裴元绍人马,从大路缓缓而来,接应我等,以防不测。”
周仓领命,自去卧牛山招兵。
关羽与孙乾只带二十余骑轻骑,扮作客商,隐匿行踪,望河北进发。
将至冀州界首,孙乾道:“将军不可轻入冀州城,袁绍生性多疑,又记恨斩将之仇,恐有凶险,只在此处暂歇。待我先入城见主公,商议妥当脱身之策,再来接你。”
关羽依言,便与从人往前村寻处庄院投宿。
庄内一老翁拄杖出迎,见关羽仪表非凡,凤眼蚕眉,威风凛凛,忙施礼道:“老夫姓关名定,久闻将军忠义大名,响彻四方,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。”
遂将关羽一行,尽数请入庄中,杀鸡备酒,殷勤款待,礼数周全。
且说孙乾匹马入城,来见刘备,将关羽千里寻兄、过关斩将、古城等候之事,一一细说。
刘备大喜过望,执手垂泪,叹道:“二弟不弃,千里寻我,历经万难,不负桃园生死之盟!”
又道:“简雍亦在此处,可暗地请来,一同商议脱身之计。”
少顷,简雍至,三人密议,谋划离袁之策。
简雍道:“主公明日见袁绍,只说往荆州说刘表,结为同盟,南北共破曹操,便可乘便而去,袁绍必不疑心。”
刘备道:“此计大妙,你可同我一行,彼此照应?”
简雍道:“某自有脱身之法,主公放心。”
次日,刘备入见袁绍,躬身道:“刘表镇守荆襄九郡,兵精粮足,地广人众,若能说他连兵伐曹,南北夹击,曹操必败。备与他同宗汉室,情谊颇深,愿往一说,他必无推阻,肯来相从。”
袁绍大喜,道:“我曾遣使相请,他不肯相从。你若能说他来归,胜刘辟十倍,我必重赏于你。”
便命刘备即刻起行,不得耽搁。
袁绍又道:“近闻关云长已离了曹操,欲来河北;吾当杀之,以雪颜良、文丑之恨。”
刘备道:“云长乃当世虎将,勇冠三军,颜良、文丑不过一勇之夫,失鹿得虎,明公何恨之有?得云长相助,破曹指日可待。”
袁绍大笑:“我亦爱他忠义,此前不过戏言耳。你可使人召他速来,共图大业。”
刘备道:“便命孙乾前去召他,必能使其来归。”
袁绍大喜应允。
刘备出府,简雍随之入见袁绍,道:“刘备此去,路途遥远,恐被曹操截杀,又恐他心怀异志,去而不返。某愿与他同行,一则同说刘表,二则监视刘备,免生他变。”
袁绍以为然,便命简雍同行,辅佐刘备。
郭图听说此事,急入谏道:“刘备前番说刘辟,不见分毫功劳,徒耗军力;今往荆州,必不返矣。主公不可放他离去,否则必留后患!”
袁绍道:“简雍足智多谋,又忠心于我,自有主意,你不必多疑。”
郭图叹息而出,知袁绍刚愎自用,难再劝谏,暗自忧叹。
刘备既得脱身,便命孙乾先出城,报知关羽,令其做好接应准备。
自己与简雍辞了袁绍,上马出城,行至冀州界首,与孙乾会合,一同往关定庄来,与关羽相会。
关羽闻刘备已到,迎出门外,兄弟相见,执手痛哭,悲喜交集,多年离散之苦,一朝尽释,感慨万千。
刘备恐袁绍追兵赶来,不敢久留,急急收拾行装,辞别关定。
关定送出庄外,备下干粮盘缠,殷殷道别,自回庄中。
关羽便护着刘备、简雍,取路往卧牛山来,欲会合周仓,同归古城。
正行之间,忽见周仓带数十人,浑身带伤,衣衫褴褛,狼狈而来,神色悲愤。
关羽引周仓拜见刘备。
刘备惊问其故,周仓叩首道:“某奉将军将令,前往卧牛山招集裴元绍人马,未至山中,先有一将单骑而来,与裴元绍交锋,只一合,便刺死裴元绍,尽数招降人马,占住山寨。某到山招集旧部,只有这几人念及旧恩,敢来相从,其余皆惧怕那将勇猛,不敢相从。某心下不忿,与他交战,连输数次,身中三枪,险些丧命,特来禀报主公,请主公定夺。”
刘备道:“此人怎生模样,姓甚名谁?有何本领?”
周仓道:“身材极其雄壮,相貌堂堂,枪法如神,骁勇异常,不知姓名籍贯。”
关羽便纵马当先,提刀开路,刘备在后,一齐往卧牛山来。
周仓在山下叫骂,挑战那将,只见那将全身披挂,持枪骤马,引众下山,气势不凡,威风凛凛。
刘备远远望见,挥鞭出马,大叫:“来者莫非是常山赵子龙乎?”
那将一见刘备,大惊失色,滚鞍下马,拜伏道旁,神色恭敬,叩首道:“常山赵子龙,拜见主公!”
原来此人正是常山赵云赵子龙,漂泊四方,寻主多时。
刘备、关羽一齐下马相见,执手叙旧,感慨万千。
赵云泣道:“自别主公,追随公孙瓒,奈何他不听良言,刚愎自用,终致兵败自焚。袁绍屡次招某,某看他外宽内忌,好谋无断,非成大事之主,故未肯往。后欲投徐州,又闻徐州已破,主公身陷曹营,吾往投许昌,未至而折返。又闻主公在河北,几番想来相投,只恐袁绍见怪,四海飘零,无容身之处。前过此处,裴元绍下山夺我马匹,某因而杀之,借此安身。近闻翼德在古城,欲往投奔,未知真假,今幸得遇主公,终有归处!”
刘备大喜,执赵云之手道:“吾初见子龙,便有不舍之心,惺惺相惜。今日相逢,共辅汉室,岂非天意!”
赵云道:“云奔走四方,择主而事,未有如主公者,仁德布于天下,乃汉室正统。今得相随,虽肝脑涂地,万死不辞,亦无恨矣。”
当日便烧毁山寨,率领全部人马,随刘备同赴古城,君臣相聚,再添良将。
张飞、糜竺、糜芳闻刘备已到古城城外,大喜过望,一齐出城迎接。
兄弟君臣,再度相逢,各诉别后离情,悲欢交织,热泪盈眶。
二夫人又将关羽千里护嫂、忠义无双之事,细说一遍。
刘备感叹不已,对关羽愈加敬重。
于是杀牛宰马,先拜天地,谢四方庇佑,后犒赏三军,庆贺团聚。
刘备见兄弟重聚,桃园之义未绝,又添赵云为辅,猛将归心,周仓忠心来投,文武齐聚,心中欢喜无限,连日设宴庆贺,安抚士卒,整顿军马。
后人有诗赞曰:
当时手足似瓜分,信断音稀杳不闻。
今日君臣重聚义,正如龙虎会风云。
又有诗赞关羽千里寻兄、赵云择主而事云:
千里单骑忠义存,择主真龙遇故人。
古城聚义兴汉室,从此乾坤定三分。
此时刘备麾下,有关羽、张飞、赵云三员虎将,勇冠三军;孙乾、简雍、糜竺为谋士,运筹帷幄;糜芳、周仓、关平为部将,骁勇善战,马步军校共四五千人,声势渐振,气象一新。
刘备见古城城小地狭,难容大军,便欲弃古城,往汝南驻扎,凭借汝南城池坚固,粮草丰足,再图大业。
恰好刘辟、龚都差人来请,刘备遂传令全军,拔营起军,往汝南屯驻,一面招军买马,整军经武,安抚百姓,积蓄粮草,徐图中兴汉室之大业。
再说袁绍见刘备一去不回,数日未有音讯,派人打探,方知刘备已往古城,与关羽、张飞相聚,自成一军,自知中计,勃然大怒,拍案骂道:“大耳贼竟敢欺我,此番离去,必与我为敌,后患无穷!”
便要起兵讨伐刘备,尽泄心头之恨。
郭图进谏道:“主公息怒,刘备兵微将寡,虽据汝南,不足为虑,曹操乃主公心腹大患,挟天子以令诸侯,势不可挡,不可不除。刘表坐守荆州,兵多地广,却无进取之志;江东孙策,威震三江,兵多将广,年少骁勇;徐州张锋,跨有青、徐二州,拥兵六万有余,麾下太史慈、张辽、高顺等皆为当世名将,兵精粮足,势力最强,雄踞东方,坐观北方胜负。主公可遣使分路联结三处,共伐曹操,南北夹击,天下可定。”
袁绍从其言,怒火渐息,即修书两封,遣派使者:一遣辛毗为使,携厚礼往徐州,拜见张锋,相约联兵伐曹;一遣陈震为使,往江东见孙策,共商破曹大计。
其时张锋占据青、徐二州,拥兵六万有余,其中青州驻军三万八千,徐州驻军二万五千八百,麾下太史慈、王基、武安国、张辽、高顺、陈登等,皆一时名将,文有谋臣定计,武有猛将镇守,整军观变,安抚百姓,劝课农桑,积蓄实力,坐观北方官渡胜负,待机而动,图谋天下。
正是:
古城重结桃园义,河北方兴战伐心。
龙聚风云方得志,干戈又起大江浔。
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