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《张子守挥师平北海 刘皇叔义入徐州城》
话说兴平元年(公元194年)春正月,北海被围已逾三月,烽火连天,城上鼓角不绝,百姓日夜号泣。
泰山张锋接到孔融求救书信,拆阅毕,拍案而起,按剑谓帐下诸将曰:“孔文举乃当世大儒,亦是吾师卢公故交,名重天下;北海百姓数十万,皆遭黄巾荼毒,我身为青州牧,坐拥一境,岂能坐视不救!”
言未毕,一将挺身出列,声如洪钟:“末将愿为先锋,率轻骑星夜倍道驰援,以解北海之危!”众视之,乃东莱太史慈,字子义,忠勇绝伦,为张锋帐下第一骁将。
张锋曰:“事急矣,我与你同往。”即点轻骑五千,自带干粮,不带辎重,与太史慈并马先行,倍道疾驰,直扑北海。临行之前,张锋复令华歆、王基固守泰山、临淄诸地,严设斥候,以防袁绍乘虚来犯,诸事调度妥当,方引军启程。
却说刘备在平原,亦接孔融求救之书。
刘备看毕,敛容长叹,慨然答曰:“孔北海乃天下名士,竟知世间有刘备耶!”遂同关羽、张飞点精兵三千,整饬衣甲,即日往北海郡进发。
两军星夜兼程,竟于兴平元年(公元194年)正月末同日抵达北海城外。
管亥在营中闻报泰山张锋引兵来救,贼众登时胆寒——昔日青州黄巾百万,多为张锋所破,归降者数万,皆畏其威名,一闻“张子守”三字,无不心惊。
太史慈一马当先,披重铠、执长枪,单骑直突黄巾阵中,厉声大喝:“泰山张子守在此!黄巾鼠辈,敢困孔公!太史慈来也!”
管亥大怒,拍马舞刀出迎,两马相交,战不数合,太史慈手起一枪,挑管亥于马下,复一刀斩其首级。
贼众见渠帅已死,登时大溃,四散奔逃。张锋、刘备两军乘势合击,喊杀震天,黄巾降者不计其数。
后人诗曰:
北海兵临日月昏,子义单骑震乾坤。
一枪挑尽黄巾贼,千古忠勇重千钧。
张锋勒马传令三军:“降者不杀,敢掠百姓者斩!”又令军中约束:不得擅取民间一物,不得损毁田舍庐墓。
归降贼众见张锋军纪严明、体恤民生,无不感恩戴德,欢声动地。张锋复亲至城下抚慰百姓,开仓放粮,赈济困乏,北海士民扶老携幼,拜于道旁。
孔融亲率官吏百姓,开城出迎,执张锋手泣拜曰:“非将军仁义之师,北海必成焦土,融与百姓皆为齑粉矣!”迎入府中,大设筵宴,款待两军将士。
席间孔融谈及曹操屠徐之惨,流涕不止,张锋亦为之动容,慨然叹曰:“孟德挟私愤而害苍生,失天下心矣,此非长久之计也。”
酒至半酣,孔融执张锋手,泣谓曰:“今曹操暴虐屠徐,彭城百万生灵涂炭,融欲亲往兖州,联结清流,以止兵戈。北海一郡,孤弱难守,愿全献将军,以保境安民,续孔门文脉。”
言毕,唤出一将,身长八尺,虎背熊腰,面容刚猛,臂力过人,正是昔日虎牢关前断腕战吕布之武安国。孔融重其忠义,起用于军中,此时亲引至张锋面前,举荐归帐。
张锋再三辞让曰:“文举乃当世名儒,镇守北海,民心归附,锋安敢受此郡土?”
孔融固请不止,曰:“将军仁政布于青州,百姓归心,北海托付将军,方得万全,融意已决,请勿再辞。”张锋只得受下北海郡印,拜谢孔融。
张锋即传檄召华歆速来北海,依旧例登籍造册,整肃吏治,安抚百姓。
华歆自泰山率属吏数十人,不数日赶至北海,清查户口,丈量田亩,计口授粮,安置降众,旬月之间,北海民心大定。
张锋又以武安国勇烈可嘉,拜为北海郡尉,使掌北海一部,随军听用。
张锋感念孔融圣门之后、儒宗表率,特命华歆拨钱粮工匠,前往豫州鲁郡曲阜县,重修至圣先师孔子庙堂,重塑圣像,四时祭祀;复于孔氏子弟中择其贤良方正者,辟为掾属,分补北海、泰山各县基层吏职。自此教化大行,风俗渐淳,青州文风,冠于关东。
后人诗曰:
投戈解厄救危城,孔府倾心托太平。
北海青州归一统,圣道重兴万古情。
筑庙祀孔延儒脉,选吏分治得民心。
一朝仁政开新局,齐土风淳教化深。
孔融又引糜竺来见刘备,具言张闿杀曹嵩、曹操屠徐之事,涕泣而言:“今曹操纵兵大掠,围困徐州,百姓倒悬,特来求救。”
刘备叹曰:“陶恭祖乃仁人君子,不意受此无辜之冤。”
孔融曰:“公乃汉室宗亲,今曹操残害百姓,倚强欺弱,何不往救?陶恭祖必有厚谢。”
刘备曰:“备非敢推辞,奈兵微将寡,恐难轻动。”
孔融慨然曰:“融之欲救陶恭祖,虽因旧谊,亦为大义。公岂独无仗义之心耶?”
刘备正色曰:“既如此,请文举先行,容备去公孙瓒处,借三五千人马,随后便来。”孔融应允,教糜竺先回徐州报信,自收拾行装,往兖州而去。
且说刘备离北海,来见公孙瓒,具说欲救徐州之事。
公孙瓒曰:“曹操与君无仇,何苦替人出力!”
刘备曰:“备已许人,不敢失信。”
公孙瓒曰:“我借与君马步军二千。”刘备曰:“更望借赵子龙一行。”公孙瓒素重赵云之才,不忍推辞,当即许之。
刘备遂与关羽、张飞引本部三千人为前部,赵云引二千人随后,往徐州进发。
行至半途,刘备又亲往泰山大营,拜见张锋,再乞援军。张锋闻报,亲自出迎,接入帐中,分宾主坐定。刘备具言徐州危急,百姓流离,欲借兵相救。
张锋沉吟片刻,曰:“去年袁绍虽胜公孙瓒于龙凑,然亦损兵折将,退回冀州休整。此人觊觎青州已久,待其整军完毕,必来侵犯。我若大军远出,青州必危,此心腹之患也。”
刘备闻言,起身再拜曰:“子守所言,乃是实情。备不敢强求,只是徐州百万生灵,旦夕不保,实令人痛心。”
张锋扶起刘备,慨然曰:“然玄德与我,同出卢公门下,同门之谊,不敢有负。我虽不能亲往,可遣太史慈率三千精锐,持我符节,随玄德入徐。”
遂唤太史慈至前,嘱曰:“入徐之后,唯玄德将令是从,救徐州百姓为重,不得擅生事端。待徐州事定,速归青州,不可久留。”太史慈领命,即日点兵起行。
张锋复令太史慈多带粮草,以济徐州军民之急,尽显仁厚之心。
刘备大喜,执张锋手曰:“子守高义,备铭刻于心!他日有用备处,虽千里必赴!”
张锋曰:“玄德言重了。同门之谊,理当如此。只愿徐州百姓早脱苦海,便是你我之幸。”
后人诗曰:
卢门高义重千金,借兵援徐一片心。
子守仁心传四海,子义从驾赴危林。
北海解围功未已,又挥旌旆救苍黔。
同袍三让情犹在,千古高风作美谈。
却说糜竺回报陶谦,言北海请得刘玄德来助;陈登亦自扬州归,报刘繇欣然领兵来救。
陶谦心下稍安,忙令城中整军待援。原来刘繇、田楷两路军马,惧怕曹兵势猛,只敢远远依山下寨,未敢轻进。曹操见两路救兵至,亦分军牵制,不敢全力攻城。
兴平元年(公元194年)三月,刘备军至徐州,先见田楷。
田楷曰:“曹兵势大,操又善于用兵,未可轻战。且观其动静,然后进兵。”
刘备曰:“但恐城中无粮,难以久持。备令子义、子龙领军四千,在公部下相助;备与关羽、张飞杀奔曹营,径投徐州见陶使君商议。”田楷大喜,便会合刘繇,结为掎角之势;太史慈、赵云领兵两翼接应。
是日,刘备、关羽、张飞引四千人马,直扑曹军营寨。
正行之间,寨内一声鼓响,马军步军如潮涌出,当头一员大将,乃是于禁,勒马大叫:“何处狂徒,敢闯我大营!”张飞见了,更不打话,挺矛直取于禁。
两马相交,战到数合,关羽舞动青龙偃月刀,麾兵大进,曹军大乱,于禁败走。张飞当先追杀,直至徐州城下。
城上望见红旗白字,大书“平原刘玄德”,陶谦急令开门。刘备入城,陶谦亲至府衙迎接,设宴相待,一面犒劳三军。
陶谦见刘备仪表轩昂,语言豁达,心中大喜,便命糜竺取徐州牌印,当庭让与刘备。
刘备愕然曰:“公何意也?”
陶谦曰:“今天下扰乱,王纲不振;公乃汉室宗亲,正宜力扶社稷。老夫年迈无能,情愿将徐州相让,公勿推辞。谦当自写表文,申奏朝廷。”
刘备离席再拜曰:“刘备虽汉朝苗裔,功微德薄,为平原相犹恐不称职。今为大义,故来相助。公出此言,莫非疑刘备有吞并之心耶?若举此念,皇天不佑!”
陶谦曰:“此老夫实情也。”再三相让,刘备坚辞不受。
糜竺进曰:“今兵临城下,且当商议退敌之策。待事平之日,再当相让可也。”
刘备曰:“备当遗书于曹操,劝令解和。操若不从,厮杀未迟。”遂传檄三寨,按兵不动;遣人赍书,送往曹操大营。
曹操正在军中议事,人报徐州有书至。操拆而观之,乃刘备书也,略曰:“备自关外得拜君颜,嗣后天各一方,不及趋侍。向者,尊父曹侯,实因张闿不仁,以致被害,非陶恭祖之罪也。目今黄巾遗孽扰乱于外,董卓余党盘踞于内。愿明公先朝廷之急,而后私仇;撤徐州之兵,以救国难,则徐州幸甚,天下幸甚!”
曹操看书,拍案大骂:“刘备何人,敢以书来劝我!且中间有讥讽之意!”便命斩来使,一面传令竭力攻城。
郭嘉慌忙进谏曰:“刘备远来救援,先礼后兵,主公当用好言答之,以慢备心;然后进兵攻城,城可破也。”操从其言,款留来使,候发回书。
正商议间,忽流星马飞报祸事。操惊问其故,报说吕布已袭破兖州,进据濮阳。
原来吕布自遭李傕、郭汜之乱,逃出武关,先投袁术,术怪其反复,拒而不纳;再投袁绍,绍用其破张燕,布傲慢将士,绍欲杀之;布又投张杨,杨纳之。时逢陈宫说张邈叛迎吕布,张邈大喜,便令吕布袭破兖州,据濮阳;只鄄城、东阿、范县三处,被荀彧、荀攸、程昱设计联合死守,其余尽破。曹仁屡战皆败,特此告急。
操闻报大惊曰:“兖州有失,使吾无家可归矣,不可不亟图之!”
郭嘉曰:“主公正好卖个人情与刘备,退军复兖州。”操然之,即时写回书,拔寨退兵,往兖州而去。
且说来使回徐州,入城见陶谦,呈上书札,言曹兵已退。
陶谦大喜,差人请刘繇、田楷、太史慈、赵云等赴城大会。
饮宴既毕,陶谦延刘备于上座,拱手对众曰:“老夫年迈,二子不才,不堪国家重任。刘公乃帝室之胄,德广才高,可领徐州。老夫情愿乞闲养病。”
刘备曰:“孔文举令备来救徐州,为义也。今无端据而有之,天下将以备为无义人矣。”
糜竺曰:“今汉室陵迟,海宇颠覆,树功立业,正在此时。徐州殷富,户口百万,刘使君领此,不可辞也。”
刘备曰:“此事决不敢应命。”
陈登曰:“陶府君多病,不能视事,明公勿辞。”
刘备曰:“袁公路四世三公,海内所归,近在寿春,何不以州让之?”
田楷厉声曰:“袁公路冢中枯骨,何足挂齿!今日之事,天与不取,悔不可追。”
刘备坚执不肯。陶谦泣下曰:“君若舍我而去,我死不瞑目矣!”
关羽曰:“既承陶公相让,兄且权领州事。”
张飞曰:“又不是我强要他州郡;他好意相让,何必苦苦推辞!”
刘备曰:“汝等欲陷我于不义耶?”陶谦推让再三,刘备只是不受。
陶谦曰:“如玄德必不肯从,此间近邑,名曰小沛,足可屯军,请玄德暂驻军此邑,以保徐州。何如?”众皆劝刘备留小沛,刘备从之。
后人诗曰:
三让徐州见素心,仁声义重重千金。
玄德高风传海内,千古流芳作美箴。
赵云因公孙瓒新败于龙凑,元气大伤,恐幽州有失,亦向刘备辞行。刘备执赵云手,依依不舍,挥泪而别。
刘繇、田楷亦各引军自回。刘备与关羽、张飞、太史慈引本部军至小沛,修葺城垣,抚谕居民,一时百姓归心。
却说刘备劳军已毕,正欲与诸将畅饮,忽见一骑飞驰入城,马上之人满身尘土,面带惶急,直趋太史慈面前,呈上张锋亲笔急信。
太史慈拆信急观,面色骤变,起身向刘备拱手曰:“袁绍已遣颜良、文丑提兵五万,大举入侵青州,泰山告急!主公召慈星夜驰还,不敢耽搁,就此告辞!”
刘备大惊失色,执太史慈手曰:“子义此去,青州安危系于一身,万望珍重!”
太史慈慨然道:“玄德公但放宽心,慈此去,必与袁军决一死战,保青州无虞!”当下太史慈引本部三千精锐,飞马出城,望泰山疾驰而去。
临行前,陈登亲往太史慈营中相问:“张公雄才大略,安民有术,不知可有入徐之心?登愿为内应,辅明主定此南北枢纽。”
太史慈答曰:“主公与玄德公师出卢公,有同门之谊,徐州既为玄德公所保,主公断无趁势取之之意。”登闻之,暂弃此念,然仍倾心留意张锋动向,暗待时机。
太史慈星夜驰还泰山,入帐见张锋。
张锋正在与华歆、王基等商议军情,见太史慈归,大喜曰:“子义归来,吾无忧矣!”遂将探马所报袁军动向,细细与太史慈说知。
太史慈曰:“颜良、文丑,河北名将,不可轻敌。末将在徐州,观曹军阵势,亦知用兵之道。愿听将军调遣,与王将军合兵御敌。”
张锋遂命太史慈与王基合兵固守。
王基献计曰:“袁军势大,不可力敌,当以农战之兵,坚壁清野,死守关隘;将军以轻骑日夜袭扰,断其粮道,彼久攻不下,必自退矣。”
张锋抚掌称善,即令王基督率农战之兵,加固关隘,储积粮草;太史慈率轻骑游弋境外,伺机而动。张锋亲登关隘,抚慰士卒,与将士同甘共苦,军心大振。
袁绍大军压境,连营数十里,军威极盛。颜良自恃骁勇,引军直扣泰山关下,令军士百般辱骂搦战,欲诱太史慈出战。
太史慈按王基之计,闭营不出,养精蓄锐。候至夜半,月色昏暗,太史慈亲引铁骑千余,衔枚疾走,突入袁军粮草寨中,左冲右突,纵火焚烧,粮车尽成灰烬。
文丑闻警,急引军来救,太史慈挺枪跃马,直取文丑,两马相交,枪来刀往,战二十余合,不分胜负。太史慈恐袁军四面围至,虚晃一枪,拨马便回。文丑赶来,却被王基早已安排的伏兵强弩齐射,箭如雨下,袁军人马死伤甚多,狼狈退去。
次日,颜良大怒,亲率精锐,奋力攻关。王基坐镇关上,滚木礌石如雨打下,强弓硬弩射住阵脚,袁军数次猛攻,皆被击退,尸横关下。
太史慈复从关侧小路杀出,截住袁军后路,两军混战,袁军弃甲抛戈,折损数千。
颜良、文丑虽勇,无奈关隘险固,又被太史慈轻骑日夜扰袭,粮草被焚,人马疲弊,进退两难,只得暂且退军三十里,筑寨相持,与泰山军陷入僵局。
袁绍军攻之不克,粮草渐乏,欲进不能,欲退不甘,两军就此相持不下。张锋在关楼上,日夜与太史慈、王基等巡视防务,抚恤伤病,犒赏有功之士,军心益固。
正是:
义师解北海重围,仁主安徐州百姓。
三路烽烟同时起,青兖幽徐各争雄。
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