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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定青徐华歆筑防 窥江东孟德生心

架空三国演义之张锋传 译剑 9351 2026-03-29 17:52

  话说建安八年(公元203年),岁在癸未,春三月。

  袁谭困守渤海孤城,兵少食竭,外无援兵,内忧叛离,终日愁闷无计,乃闭府与郭图深谋退敌之策。

  郭图进曰:“今袁尚兵锋正锐,城中粮秣垂尽,强弱悬殊,势难久持。以愚浅之计,可遣使卑词乞降于曹操。操若引大兵西向,攻打邺城,袁尚必撤围回救冀州。彼时主公尽起渤海之众,从后掩袭,两相夹攻,尚可擒袁尚而复河北。纵使操击破尚军,我亦可尽收其粮草甲仗,以拒曹军。曹操远来征伐,千里馈粮,辎重难继,日久必疲而自退。待其兵去,主公重据冀土,再徐图四方,大业可复也。”

  袁谭沉吟良久,深以为然,遂问:“此去许都军前,凶险非常,何人可为使命?”

  郭图曰:“辛评之弟辛毗,字佐治,素负辩才,昔为青州平原令。青州既属主公旧疆,毗今闲居无职,口舌机敏,通达时务,堪为使臣。”

  袁谭即刻使人召辛毗至帐。毗闻召欣然来见,胸有成竹,愿往说曹。

  谭遂修恳降密书,付辛毗收执,遣健卒三千,护送出境,一路防护,毋令盘诘。

  辛毗星夜兼程,赍书奔赴操营。

  时曹操大兵屯于西平,整戈秣马,正欲大举南征,攻取荆襄刘表;刘表奏天子,令刘备引兵屯守新野,以为北方藩蔽,遏守曹操南下之路。

  两军尚未交锋,辛毗已驰至寨前求见。

  辛毗入帐行礼已毕,操问来意。

  毗备陈袁谭困迫乞降、愿共伐袁尚之事,呈上密书。

  曹操览书不语,留辛毗于营中,即日聚集帐下文武,共议进退之机。

  程昱出班谏曰:“袁谭非本心归降,只因迫于袁尚兵威,穷蹙来投,诡诈难测,丞相不可轻信!”

  吕虔、满宠亦同声附和:“丞相重兵至此,指日可下荆州,岂可舍垂成之功,回身北向,徒助袁氏骨肉相争哉?”

  独有荀攸摇首曰:“诸公所见未远。今天下群雄鼎峙,刘表坐拥江汉千里之地,兵足民丰,然坐守一隅,无问鼎中原之志,只求自保,终无远大之谋,不足深虑。袁氏累世雄强,奄有冀、青、幽、并四州,带甲数十万。倘二子释怨同心,共守河山,则天下大势,尚未可知。今兄弟阋墙,自相屠戮,势穷来附,此天授主公之机也。可先提兵破袁尚,伺其变而并吞袁谭,河北既定,中原一统,霸业自成。如此千载良机,岂可坐失?”

  曹操闻言大悦,遂设宴款待辛毗,举杯笑问:“袁谭之降,真伪难辨;袁尚之军,强弱未卜。孤此番北向,果能一战必胜否?”

  辛毗从容对曰:“明公不必辨其真伪,但观天下大势可也。袁氏连年屡败于外,将士疲敝;谗臣互害于内,智士诛亡。兄弟结怨,疆土分裂;旱蝗迭起,岁大荒饥。上无同心之君臣,下无乐战之黎庶,无论贤愚,皆知袁氏必崩,此乃上天欲灭河北之时也。今明公兵临邺城,袁尚不还,则巢穴倾覆;若回兵自救,则袁谭蹑其后腹。以丞相雷霆之威,击疲弊离心之残众,如风扫落叶,摧枯拉朽耳。舍此不朽大功,而劳师伐富足无忧之荆州,何其失策!四方巨患,首在河北;河北一平,则四海藩篱皆破,王霸鸿图,指日可待。愿明公深思熟虑!”

  曹操抚掌大笑:“孤恨与佐治相见太晚!”

  即日传令,尽撤南征之师,回军北向,直取冀州邺城。

  刘备见曹军骤然退兵,恐沿途设有伏兵,不敢追袭,亦勒部曲,徐徐引兵退回荆州。

  且说袁尚在渤海城下,闻曹操大军已渡黄河,直指邺城大本营,心胆皆惊,不敢恋战,连夜传令撤围,全军南还,令吕旷、吕翔二将引兵断后,缓拒追兵。

  袁谭见袁尚仓皇退去,尽起渤海马步三军,紧随其后一路追袭。

  行不数十里,忽听炮声震天,伏兵四起,左边吕旷,右边吕翔,两路齐出,截住去路。

  袁谭勒马横刀,大呼二将曰:“吾父在日,待二位将军不薄,礼遇有加,未尝相慢。今日奈何屈身幼弟,苦苦相逼同室之人耶?”

  二将闻言,彼此相视,感念旧恩,又见袁尚大势已去,心皆动摇,双双下马,弃戈请降。

  袁谭曰:“二位将军归我,未足成事。今曹操兵威赫赫,何不顺势归投丞相,共图功名?”

  二将从其所言,遂随袁谭并入谭营等候曹军。

  未几日,曹操兵至,袁谭引吕旷、吕翔上前拜见。

  操大喜,爱二将勇烈,又欲羁縻袁谭之心,遂许下婚约,以己女许配袁谭,便令二人为媒,缔两家秦晋之好。

  袁谭趁势进言,请操速统重兵,急攻邺城。

  曹操曰:“今大军远至,粮车难继,转运艰辛。吾当先遏淇之水,引入白沟,疏通河漕,使舟楫直通军前,粮草源源不绝,方可合力围城。”

  遂令袁谭暂且回守渤海,静观战事。

  操自引兵退屯黎阳,表封吕旷、吕翔为列侯,留在帐下随军调用。

  郭图私谓袁谭曰:“曹操以女许婚,皆是虚意笼络,非真心结好。今又厚赏二吕,收入麾下,分明收揽河北武将人心,他日事成,必反噬主公,终为大患。主公可暗铸将军金印二颗,密遣心腹送往二吕营中,许以厚爵,令其阴为内应。待曹操攻破袁尚,河北空虚,便可骤然起事,袭取曹军。”

  袁谭不察其诈,依计而行,暗遣人赍印私赠二将。

  吕旷、吕翔受印之后,不敢隐瞒,即刻连夜入见曹操,尽数禀明其事。

  曹操览印大笑:“袁谭小儿心怀叵测,暗结外援,欲待我破袁尚之后,从中反噬。汝等暂且受印不露,孤自有调度。”

  自此,曹操心知袁谭反复诡诈,暗生诛灭之心。

  时至建安八年冬十二月(公元203年),袁尚坐守邺城,心不自安,急召审配共议御敌之策。

  审配进计曰:“今曹军疏通水道,粮草无缺,早晚必临城下。可速传檄,令武安长尹楷屯守毛城,固守山隘,连通上党粮运;再令沮授之子沮鹄镇守邯郸,犄角相望,遥作声援。主公可再整三军,复攻渤海,先灭袁谭内患,而后合力拒曹,方可万全。”

  袁尚大喜其谋,留审配、陈琳二人坚守邺城家邦,遣马延、张顗为先锋,星夜起兵,再围渤海。

  袁谭见重兵复至,惊惧万分,星夜遣使告急求救于曹操。

  操笑曰:“此番河北全境,必入吾掌中矣!”

  正商议间,许攸自许都军前驰至,入帐哂曰:“曹公端坐不进,莫非欲待天雷自行诛灭二袁不成?”

  曹操笑而不语:“孤早已料定其往来机变矣。”

  遂分兵两路:令曹洪引一军先行,直逼邺城城下围困;操自统精锐,亲往毛城攻取尹楷。

  建安九年春二月,曹军兵临毛城。

  尹楷引兵出城对阵。

  操回顾众将:“许仲康何在?”

  许褚应声骤马而出,大刀如雪,直取尹楷。

  楷措手不及,交锋未及数合,被许褚一刀劈于马下,余众尽皆惊溃四散。

  曹操招降溃散士卒,即日勒兵进取邯郸。

  沮鹄领兵出城拒敌,徐晃纵马来战。

  两马相交,战不三合,沮鹄气力不加,大败回身奔走。

  徐晃眼疾手快,弯弓搭箭,弦响箭至,沮鹄应弦落马死于阵前。

  曹军乘势掩杀,邯郸守军尽溃,城池遂下。

  两路既捷,曹操合兵一处,浩浩荡荡,直抵邺城。

  曹洪早已兵临城下,日夜攻打不息。

  操传令三军,绕城环筑土山,俯射城中;又暗遣壮士深挖地道,潜行而入,内外兼攻,困死守兵。

  审配秉性刚烈,治军极严,城防周密无隙。

  东门守将冯礼,因酒醉疏于巡城门禁,为审配严词杖责,心怀怨忿,连夜缒城而出,投奔曹军乞降。

  曹操急问破城之策。

  冯礼曰:“邺城突门之内,土层厚重,防备稍疏。可掘地道直通门底,溃而入城。”

  操从其计,令冯礼引三百死士,乘昏夜幽暗,潜掘地道而入。

  审配自冯礼叛去,心常疑惧,每夜必亲自登城巡视。

  是夜望见城外灯火尽熄,四下悄寂无声,便知有异:“必是冯礼引兵由地道偷入矣!”

  急传令精兵,飞石重压突门内墙,顷刻崩塌闭锁。

  地道尽塌,冯礼并三百壮士,尽数埋死土中,无一人得脱。

  曹操折损精锐,遂罢地道攻城之计,退兵屯于洹水之滨,专候袁尚回援,半路截杀。

  袁尚围攻渤海未下,闻毛城、邯郸尽失,邺城重围已合,大惊无措,急急撤兵回救。

  部将马延谏曰:“大路必经曹兵重地,必有层层伏兵。不如弃官道,取西山僻径,由滏水口疾驰,夜劫曹营重围,内外相合,其围自解。”

  袁尚从之,自统大军先行,令马延、张顗断后缓缓而进。

  细作早已探知路径,飞报曹操。

  操笑谓诸将:“彼若从大路而来,兵势相连,孤尚暂避其锋;今走西山险道,首尾难顾,一战可擒!吾料袁尚必夜举烽火为号,暗约城中杀出。可四下分兵,层层埋伏,相机合击。”

  分派已定,专候敌至。

  袁尚大军出滏水界口,屯兵阳平亭,距邺城一十七里,背倚滏水,依山结寨。

  当夜堆积柴草,举火冲天,暗通城内消息;又遣主簿李孚,改换曹军衣甲都督装束,诈称城外巡军,直至城门之下大呼开门。

  审配听辨口音,知是李孚,暗暗放入城中。

  孚备言袁尚兵至,相约内外举火,一齐并力冲出,冲破曹围。

  李孚又献计:“今城中粮草匮乏,人心浮动。可先驱老弱百姓扶幼出城乞降,曹军必不备戒备;随后精骑紧随其后,骤然冲突,可溃其营垒。”

  审配依计而行。

  次日辰时,邺城城头竖起大白降旗,书“冀州百姓归降”七字。

  曹操遥观便知其谋:“此乃城中粮绝之计,以老弱疲民诱我松懈,后必有铁骑杀出劫寨!”

  急令许褚、徐晃各引三千甲士,分伏左右郊野林木之中。

  操自张青罗麾盖,立马吊桥之前观望。

  须臾城门大开,百姓扶老携幼,相携而出。

  人流方尽,城内铁骑骤发,蜂拥杀出。

  操把红旗一招,两路伏兵齐出,刀枪并举,乱杀交集。

  袁军大败,死伤遍野,只得狼狈复退入城。

  曹操骤马亲追,将至吊桥,城上万弩齐发,箭雨如雨,一箭正中操盔缨,锋镝几透头顶,险丧性命。

  众将拼死护驾,方才退回阵中。

  操换马更衣,怒合诸军,连夜围攻袁尚西山营寨。

  两军混战通宵,袁尚全军大败,尸横满野,只得退守西山深寨固守。

  袁尚连连败绩,急使人催马延、张顗后军来援。

  殊不知曹操早已遣吕旷、吕翔前往说降,晓以大势祸福。

  马延、张顗见袁氏覆灭在即,双双率众归曹,亦皆受封为列侯。

  曹操即日进兵合围西山,令四将分路断绝袁尚水道粮道。

  尚知寨不可守,连夜弃营奔走,遁往滥口。

  安营未定,四下火光骤起,伏兵尽出。

  袁军大乱,人不及披甲,马不及悬鞍,全军崩离。

  袁尚穷途势竭,无路可奔,只得遣豫州刺史阴夔入营屈膝乞降。

  曹操假意应允缓兵,暗令许褚、徐晃乘夜劫寨。

  袁尚惊惶逃窜,尽弃印绶、节钺、车仗、金玉辎重,单骑望中山深山逃去。

  时至秋七月,曹操尽扫外围,回军复围孤城冀州。

  许攸献计曰:“漳河大水临近,何不掘堤决流,以水灌城,不攻自破?”

  曹操称善,连夜兴数万兵夫,绕城开挖壕堑,周遭四十余里。

  审配登城望见壕沟浅窄,不觉嗤笑:“欲引水灌城,必沟深丈余。如此浅土,徒费人力,何足为惧?”

  遂不复设防戒备。

  当夜三更,曹操增十倍人夫合力深挖,至天明之时,壕阔二丈、深亦二丈,引漳滔滔河水直冲灌入。

  城中平地水深数尺,屋舍漂没,粮绝人饥,饿殍满城,军无斗心。

  辛毗立于城外,以长枪挑起袁尚弃下印绶袍甲,绕城招降,讽谕将士早早归命。

  审配见之怒不可遏,恨辛毗卖主媚曹,当即拘拿辛毗宗族老小八十余口,尽数斩于城头,掷首级城下。

  辛毗望见家门尽灭,伏地痛哭,哀号不止。

  审配之侄审荣,素与辛毗交好,又见亲族屠戮、满城悲怨,心知大势已去,袁氏不可复存,心中愤惋不平。

  遂密修献城血书,缚于箭杆之上,弯弓射出城外,递至辛毗手中。

  辛毗持书拜见曹操。

  操怜城中生灵,先行传令:破城之后,不许妄害袁氏一门老小;全城军民放下兵器者,尽皆免死。

  次日天晓,审荣大开西门城门,放入曹军大队。

  辛毗一马当先,愤怒入城,诸军接踵而进,邺城遂破。

  审配犹在东南城楼死战不降,领亲骑数人下城拼杀,正遇徐晃拦路交锋。

  战不数合,力竭被擒,五花绑缚押出城前。

  路逢辛毗,毗咬牙切齿,以鞭鞭配首曰:“贼杀才!今日死矣!”

  配大骂:“辛毗贼徒!引曹操破我冀州,我恨不杀汝也!”

  徐晃解配见操。

  操曰:“汝知献门接我者乎?”

  配曰:“不知。”

  操曰:“此汝侄审荣所献也。”

  配怒曰:“小儿不行,乃至于此!”

  操曰:“昨孤至城下,何城中弩箭之多耶?”

  配曰:“恨少!恨少!”

  操曰:“卿忠于袁氏,不容不如此。今肯降吾否?”

  配曰:“不降!不降!”

  辛毗哭拜于地曰:“家属八十余口,尽遭此贼杀害。愿丞相戮之,以雪此恨!”

  配曰:“吾生为袁氏臣,死为袁氏鬼,不似汝辈谗谄阿谀之贼!可速斩我!”

  操教牵出。

  临受刑,审配叱行刑者曰:“吾主在北,不可使我面南而死!”

  乃向北跪,引颈就刃。

  时建安九年(公元204年)秋八月初二戊寅日也。

  后人有诗叹审配曰:

  河北多名士,谁如审正南。

  命因昏主丧,心与古人参。

  忠直言无隐,廉能志不贪。

  临亡犹北面,降者尽羞惭。

  曹操怜其誓死守义,不忍暴尸荒野,命厚葬于邺城城北郊野。

  且说建安九年秋九月(公元204年),袁氏诸军节节溃散,河北四州之地,十有七八尽归曹操。

  操横扫北疆,威震天下,麾下甲兵累加至三十万众,雄踞中原,势无匹敌,只待扫清幽、并残寇,北方便一统无虞。

  然疆土骤阔,兖、豫、司隶、南阳处处皆需重兵镇守,兵马四散分屯,腹地反见空虚单薄。

  曹操昼夜使人细探青徐二州动静,知张锋闭关劝农、厉兵积粟、内外安定,根基日牢,雄踞东南,渐成巨患。

  乃顾谓左右诸将曰:“张锋僻守青徐,深藏不露,其志非在一隅。今北方未清,乌桓尚扰边鄙,暂且置之不问。待河北尘定,整顿百万雄师,即刻东伐,扫平两州,除此心腹巨患!”

  帐下诸将尽皆拱手称诺。

  操一面安抚河北士族百姓,收取人心;一面严敕兖豫沿边守将,扼守关隘津渡,日夜提防青徐铁骑西出,静待时机并举。

  急报飞传青州。

  华歆闻曹操荡平邺城、雄霸北方,深知唇亡齿寒,大祸渐近,即刻会聚青州文武僚属,升堂议事:“孟德既吞袁氏,囊括大河以北,兵强地广,必有南向吞并之心。我青徐唇齿相依,不可孤立无援。今宜趁其中原未定、北边多忧之时,遍历山河要害,大兴壁垒烽戍,倚泰山天险,连淮泗水防,东西互援,水陆相依,铸就百年不移之守!”

  满座文武尽皆赞同。

  华歆不辞风霜劳苦,布衣竹笠,不乘车马,亲循泰山群峰,丈量险阻高下,相度攻守形势。

  自泰山极巅坚城,层层修筑连环堡垒,绵亘百里,直抵徐州北界。

  烽燧相望不绝,斥候往来千里,一有狼烟,全境齐警,瞬息传报。

  陈登亦在徐州全境大加修葺城垣、加深壕沟、增补营寨,广积谷米炭薪,磨砺戈矛战舰。

  青徐两地防线首尾相连,纵横交错,铁板一体,水陆皆备。

  军吏驰报下邳牧府。

  张锋听闻二臣同心筑防,抚案悠然长叹:“子鱼、元龙二公,深晓天下大势。守境所以安民,安民所以固本,正合孤长久之心。”

  当即遣使飞传二州号令:各处严守疆界,养兵蓄力,劝课农桑,休轻挑边衅、妄起干戈。静观群雄角逐,坐候天时大变,再定进退攻守。

  华歆、陈登得令,愈加同心协力,城防兵备,愈固愈坚。

  自此天下诸侯尽知:欲伐青州,必先越泰山;欲图徐州,必倾中原举国之兵。

  曹操虽强,北惧乌桓,南惮荆扬,中原新定,疮痍未复,暂无余力大举东侵,难越青徐边疆一步。

  后人有诗赞青徐联防曰:

  泰山横亘镇青齐,壁垒连云接淮西。

  彭城险固藏兵甲,江口水寨列旌旗。

  中原纵有貔貅众,难越边疆一步蹊。

  华陈同心施良策,金汤千里护邦基。

  华歆身居郡守尊位,却常年奔走山野工地,不避风霜,亲督工匠士卒,樽节财力,用工简约,所筑关隘无华饰浮构,却皆依山扼险,坚不可摧。

  州郡百姓见其不辞劳苦、与民同役,无不感念,皆叹:华郡守,真一代社稷纯臣!

  陈登坐镇广陵重地,大开漕河,连通淮泗,广造高大战船,日夜操练舟师。

  徐淮沿江水寨连绵,帆樯如云,已成南方无敌水上雄师。

  又于南北两岸密布烽火斥堠,北联青州海防,南瞰江东江面,水陆锁钥,层层紧扣,令曹操终生不敢轻言渡淮南下。

  青州境内,李红娘所辖育婴普济院日益宏阔,孤贫遗童收养日繁。

  华歆每逢府库丰余,必多分粮帛柴炭,相助赈济孤弱。

  红娘日日奔走乡野村落,体恤军属遗寡,抚慰伤残归乡老兵,为之安家置业、牵合良缘,使百战健儿皆有家室归宿,军心感念归心。

  青州民间,无不尊其为“红鸾娘娘”,香火相传。

  华歆定民政以聚民望,红娘抚人心以固军心,内外相辅,上下同心,青土百万黎庶,尽皆倾心归向张锋。

  徐州一地,更处处富庶丰盈:

  琅琊北接泰山群山,连缀北疆长城;

  张锋居下邳雄居腹心,高顺陷阵营坐守小沛,拱卫牧府中枢;

  东海濒海巨港通畅,专司武安国跨海水师粮草器械转运;

  广陵总汇南北漕船船厂,张辽淮上水军四季演武大江;

  彭城西拒曹魏豫州门户,故土旧怨最深,众志成城,死守最坚。

  青徐大势,至此浑然一统,牢不可破。

  却说孙权自孙策死后,据住江东,承父兄基业,广纳贤士,开宾馆于吴会,命顾雍、张纮延接四方宾客。

  连年以来,你我相荐。

  时有会稽阚泽,字德润;彭城严畯,字曼才;沛县薛综,字敬文;汝阳程秉,字德枢;吴郡朱桓,字休穆;陆绩,字公纪;吴人张温,字惠恕;乌伤骆统,字公绪;乌程吾粲,字孔休。

  此数人皆至江东,孙权敬礼甚厚。

  又得良将数人:乃汝南吕蒙,字子明;吴郡陆逊,字伯言;琅琊徐盛,字向文;东郡潘璋,字文珪;庐江丁奉,字承渊。

  文武诸人,共相辅佐,由此江东称得人之盛。

  后人有诗赞江东俊彦曰:

  江东子弟多才俊,伯符公瑾启雄图。

  阚薛严程敷文教,吕陆潘丁展武谟。

  一时俊杰归明主,六州兵甲固三吴。

  仲谋坐领江东地,静看中原战未休。

  建安七年(公元202年),曹操已定河北大势,遣使渡江南下,令孙权遣世子入朝为质,拘于许都,牵制江东诸侯。

  孙权迟疑不决,聚文武入宫商议。

  吴太夫人特召周瑜、张昭共决大事。

  张昭曰:“曹公挟天子号令天下,势压四海。若不遣子入侍,必引北军沿江南下,六郡危矣,不可不从。”

  周瑜朗然慨论:“昔楚国僻处荆山,地不满百里,历代嗣君贤明,拓土南海,传世九百年而不衰。今将军承先业,拥三江六郡,兵精粮足,煮海铸山,物产富饶,将士用命,风帆千里所向无前,何惧中原威逼?质子一入许都,便事事受制曹氏,召之不得不往,命之不得不从,终身不过关内列侯仆从,怎及南面称孤、独霸江山?不如坚辞不遣,静观四海沉浮。若曹公秉公匡世,我江东俯首事之未晚;若其暴虐穷兵,兵火自焚,我江东砺甲观变可也!何卑身送质,受制于人哉!”

  吴太夫人颔首叹曰:“公瑾与伯符同年同月,我视之如亲子,汝当以兄礼敬重其人。”

  孙权遂决意拒使,不肯遣子入许。

  曹操自此深怀南渡伐吴之心,只因北方未净,连年无暇大举江南。

  建安八年冬十一月,孙权整兵大江,兴师溯流而上,征讨江夏黄祖,以报先父孙坚殒命之仇。

  恰逢张辽奉张锋密令,统徐淮精锐水师扬帆入江,借江东战事实地鏖练舟师战船。

  船队自广陵始发,横渡淮水,直抵长江,与东吴千帆相连,江面旌旗蔽空,杀气横波。

  与此同时,武安国青州跨海海军远航大洋,遍历东海诸岛,勘绘近海全幅海图,标记港湾礁石水道,囤积跨海粮草,暗备日后奇兵远袭、水陆并举之谋。

  孙权大军与黄祖大战夏口江面。

  祖军舟师大败溃散。

  东吴先锋凌操恃勇轻进,独驾小舟杀入敌围,被黄祖麾下甘宁冷箭射杀,殒命江心。

  其子凌统年方十五,不顾矢石乱雨,奋勇突阵,夺回父尸而归,三军皆惊其勇烈无双。

  后人有诗叹曰:

  长江浪涌战云生,夏口交锋各用兵。

  父丧子夺英雄气,江左方知有凌统。

  孙权见江夏坚城难猝而下,又恐曹操扫平河北之后即刻南下合围江东,心生忌惮,不敢久羁江上,遂鸣金收兵,全军退还吴郡。

  张辽统徐淮水师全身而退,重返广陵大营。

  此番江上合战,舟师进退有度,水战阵法愈发娴熟,江东山川险易、群雄人心虚实,尽皆探知分明。

  张辽入下邳拜见张锋,备陈大江战局、江东诸侯强弱异同。

  张锋听罢徐徐颔首:“我青徐舟师日渐雄强,他日纵横江淮河海,亦可自成一方不败基业矣。”

  正是:

  河北干戈归霸业,青徐壁垒固金汤。

  江东鼎势初成形,南北风云自此长。

  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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