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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曹孟德兴兵南征 刘景升陨命襄阳

架空三国演义之张锋传 译剑 9896 2026-03-29 17:52

  话说建安十三年(公元208年),岁在戊子,夏六月。

  夏侯惇博望坡大败,残兵奔逃,狼狈退回许昌。

  夏侯惇自缚其身,径赴曹操府中,伏地请死,叩首请罪,不敢仰视。

  操亲解其缚,温言抚慰,令其起身,徐徐问道:“汝此番出征,因何落败?”

  惇满面羞惭,奏曰:“末将轻敌,遭诸葛亮那村夫诡计,用火攻之策,烧尽我军粮草,士卒溃乱,故而大败,罪该万死!”

  操闻言,面色微沉,斥曰:“汝自幼从军,熟谙战法,岂不知山林狭道、草木丛生之处,须防火攻?此乃兵家常识,何竟犯此大忌!”

  惇顿首再拜,叹曰:“出征之时,李典、于禁二将,早已谏言提防火攻,末将刚愎自用,不肯听信,如今追悔莫及!”

  操听罢,念李典、于禁有先见之明,又能在乱军之中收拢残兵,遂传命赏赐二人,以奖其谨慎。

  夏侯惇复进言曰:“刘备蛰伏新野,得诸葛亮为辅,竟能屡败官军,如今羽翼渐丰,实为丞相腹心大患,若不趁早除之,必成大害!”

  操抚案沉吟,慨然曰:“方今天下,吾所深虑者,唯有青徐张锋、新野刘备、江东孙权三人;其余诸侯鼠辈,皆不足为虑。今北方已定,正当乘势起倾国之兵,扫平江南,一统四海!”

  当即传令,调集大军十五万,分作五队,次第出师:命曹仁、曹洪为第一队;徐晃、张郃为第二队;夏侯渊、夏侯惇为第三队;于禁、李典为第四队;操自领中军,以荀攸为谋主,贾诩、程昱等谋士为参谋,为第五队;每队各统兵三万,号令严明,军容整肃。

  又擢许褚为折冲将军,精选三千精锐虎豹骑,充当前锋,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,先行南下。

  择定建安十三年(公元208年)秋七月丙午日,黄道吉日,斩木为誓,祭旗出师,大军浩浩荡荡,出许昌,奔荆襄而来。

  出师之际,侍中大夫孔融挺身而出,入朝力谏:“丞相且慢!刘备、刘表皆汉室宗亲,大汉皇亲,岂可随意征伐?孙权凭借长江天险,虎踞江东六郡,兵精粮足,亦难轻易攻取。今丞相兴无名之师,伐无罪之宗室,恐失天下苍生之望,望丞相三思!”

  操本就欲立威南征,闻言勃然大怒,厉声叱曰:“刘备、刘表、孙权,皆违抗朝命,割据一方,实为逆臣贼子,朝廷自当征讨,何言无名?再有妄言阻我大军者,定斩不赦!”

  当即叱退孔融,再下严令:“今后再有敢谏南征者,以惑乱军心论罪,立斩不饶!”

  孔融愤然出府,仰天长叹,声泪俱下:“以暴虐无仁之师,伐宽厚仁爱之主,出师不义,焉能不败!”

  此言恰巧被御史大夫郗虑的家客听闻,此人素来依附曹氏,当即飞奔回府,报知郗虑。

  郗虑往日常被孔融轻慢侮狎,心中积怨已久,得此机会,当即入宫求见曹操,添油加胆禀道:“丞相,孔融平日居心叵测,屡屡轻慢丞相,目无君上;又与狂士祢衡交好,互为吹捧,祢衡赞其为仲尼不死,孔融赞祢衡为颜回复生。昔日祢衡裸衣辱丞相,皆是孔融暗中指使,其心可诛!”

  操本就忌恨孔融耿直多言,如今又闻此语,怒不可遏,当即命廷尉率军,前往孔融府中,将其捉拿归案。

  孔融有二子,年纪尚幼,当日正在家中堂前,对坐弈棋,从容自若。

  左右仆从仓皇入内,急报曰:“二位公子,大事不好!令尊被廷尉捉拿,即将问斩,何不速速躲避,保全性命!”

  二子闻言,神色不变,依旧落子如常,淡然对曰:“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家门遭此大祸,我等焉能独存?”

  话音未落,廷尉士卒已冲入府中,将孔融家小连同二子,尽数捉拿,押赴市曹,一并斩首,将孔融尸首悬于城门,号令三日,以儆效尤。

  京兆尹脂习,素来与孔融交好,闻讯赶赴刑场,伏于孔融父子尸首之上,放声大哭,哀恸欲绝。

  左右报知曹操,操大怒,欲下令诛杀脂习。

  荀彧连忙出班谏止:“丞相息怒,臣素闻脂习常劝谏孔融,言其刚直太过,必招杀身之祸,可见脂习乃明事理、重情义之义士,今为故友奔丧,乃人之常情,万万不可杀之,以免寒了天下士人之心。”

  操听罢,怒气稍解,遂赦免脂习。

  脂习谢过曹操,倾尽家财,收敛孔融父子尸首,择地厚葬,尽了朋友之义。

  后人有诗赞孔融曰:

  孔融居北海,豪气贯长虹。

  坐上客长满,樽中酒不空。

  文章惊世俗,谈笑侮王公。

  史笔褒忠直,存官纪太中。

  曹操诛杀孔融,肃清朝堂异议,再无敢谏之人,当即传令五队军马,陆续启程,挥师南下。

  只留荀彧、陈琳等心腹谋士,镇守许都,打理朝政;又命钟繇以司隶校尉镇守洛阳,共同辅佐世子曹丕,参领政务,稳定后方。

  曹丕素知司马懿有大才,有心结交,将其收为心腹幕僚,朝夕相伴,共商朝中诸事,潜蓄势力。

  后人有诗叹曹操南征曰:

  旌旗南指动荆襄,十五雄师出许昌。

  漫道江南歌舞地,谁知杀气暗苍茫。

  话分两头。且说荆州牧刘表,年迈体衰,久卧病榻,病情日渐沉重,自知时日无多,急遣使者,赶赴新野,请刘备前来荆州江陵,托付后事。

  刘备不敢怠慢,当即引关羽、张飞二弟,随同使者,星夜赶赴江陵,入府拜见刘表。

  刘表强撑病体,执刘备之手,泣曰:“贤弟,我病已入膏肓,药石无医,不久于人世,特将我儿托付于你。我那几个孩儿,皆无治国之才,恐难承我荆襄基业。我死之后,贤弟可自取荆州,安抚百姓,守住这大汉疆土,吾九泉之下,亦能瞑目!”

  刘备闻言,泪如雨下,伏地泣拜:“兄长何出此言!备受兄长厚恩,敢不尽心竭力,辅佐贤侄,安敢有丝毫异心,夺取兄长基业?兄长安心养病,切勿多虑!”

  二人正言语间,忽有探马跌跌撞撞入府,急报:“主公,不好了!曹操亲率十五万大军,南下荆襄,已逼近宛城!”

  刘备大惊失色,深知军情紧急,不敢久留,当即辞别刘表,带关羽、张飞二人,星夜兼程,赶回新野,整顿军马,准备御敌。

  刘表病榻之上,听闻曹操大军南下,惊怒交加,病情陡然加重,自知命不久矣,便欲写下遗嘱,命长子刘琦继承荆州牧之位,令刘备尽心辅佐。

  此事被蔡夫人得知,顿时勃然大怒,当即紧闭内门,不许刘表近臣入内;又命族弟蔡瑁、大将张允,亲率甲兵,把守外府,阻拦任何人探视刘表,隔绝内外消息。

  彼时刘琦镇守江夏,听闻父亲病危,心急如焚,当即抛下江夏军务,快马加鞭,赶赴江陵探病。

  行至府外,正要入内,却被蔡瑁持刀拦住,厉声呵斥:“公子奉主公之命,镇守江夏,肩负东南边防重任,如今擅离职守,倘若东吴孙权趁机来攻,荆州危矣!你若入内见主公,主公见你心切,悲喜交加,病情必定加重,此乃不孝之举!速速返回江夏,休要再在此地逗留!”

  刘琦欲要争辩,却见甲兵林立,无法入内,只得立于府门之外,放声大哭,泪湿衣襟,无奈之下,只得翻身上马,重回江夏,未能与父亲见上最后一面。

  刘表卧于病榻,日夜盼望长子刘琦前来,却迟迟不见人影,心中悲恨交加,气息奄奄。至建安十三年(公元208年)八月戊申日,刘表连呼数声“刘琦”,口吐鲜血,气绝而亡,一代宗室诸侯,就此殒命襄阳。

  后人有诗叹刘表曰:

  昔闻袁氏居河朔,又见刘君霸汉阳。

  总为牝晨致家累,可怜不久尽销亡!

  刘表既死,荆襄上下,顿时大乱。

  蔡夫人与蔡瑁、张允等蔡氏心腹,紧闭府门,暗中商议,伪造刘表遗嘱,废长立幼,拥立年仅十四岁的次子刘琮,为荆州之主。

  诸事既定,方才发丧,通告荆襄全境。

  刘琮虽年少,却颇有主见,心知此事不妥,当即召集荆襄文武,泣而言曰:“我父新丧,兄长尚在江夏镇守,叔父玄德又屯兵新野。汝等不等兄长回来,便拥立我为主,倘若兄长与叔父兴兵,前来问罪,我以何言应对?荆襄必生内乱!”

  众官面面相觑,尚未开口,幕官李珪挺身而出,慨然进言:“公子所言,乃万全之理!如今可火速发哀书,赶赴江夏,请大公子刘琦回来,继承主公之位,再请刘玄德将军一同辅佐,主持荆州大局。如此,北可抵御曹操,南可抗拒孙权,荆襄九郡,方能保全!”

  蔡瑁闻言,怒目圆睁,厉声叱骂:“大胆狂徒!竟敢胡言乱语,违抗主公遗命,扰乱荆州大局!”

  李珪毫无惧色,指着蔡瑁大骂:“汝与蔡氏内外勾结,党同伐异,假传先主遗命,废长立幼,眼见荆襄九郡大好基业,就要断送在汝等奸人之手!先主若在天有灵,必不饶你,定当将你碎尸万段!”

  蔡瑁恼羞成怒,喝令左右甲兵:“将此狂徒拖出,推出辕门斩首!”

  李珪至死,大骂不绝,骂声震彻厅堂,众官见状,皆敢怒而不敢言。

  自此,蔡瑁独掌荆州军政大权,拥立刘琮为主,蔡氏宗族亲信,尽数分掌荆州兵马,掌控要害之地。

  命治中邓义、别驾刘先,留守江陵;蔡夫人亲自带着刘琮,率领蔡氏心腹,前往襄阳驻扎,深沟高垒,严加防备,以防刘琦、刘备兴师问罪。

  刘表下葬于襄阳城东汉阳原,蔡氏一族竟刻意隐瞒死讯,不向江夏刘琦、新野刘备报丧,妄图一手遮天,掌控荆襄。

  刘琮一行人,刚至襄阳,立足未稳,忽有探马飞报:“主公,大事不好!曹操亲率大军,已过宛城,直奔襄阳而来,声势浩大,锐不可当!”

  刘琮年幼,闻言大惊失色,手足无措,急召蒯越、蔡瑁、傅巽等文武,入府商议对策。

  东曹掾傅巽率先出列,忧心忡忡进言:“主公,如今非但曹操大军压境,更为可忧者,大公子刘琦在江夏,刘玄德在新野,我等既不报先主之丧,又废长立幼,倘若二人联手,兴兵问罪,荆襄内外交困,必亡无疑!属下有一计,可保荆襄百姓安居乐业,又可保全主公爵位富贵,永无祸患。”

  刘琮连忙问道:“傅公快讲,计将安出?”

  傅巽沉声曰:“不如顺应大势,将荆襄九郡全境,献与曹操。曹操奉天子之命征讨四方,必以朝廷之命,重待主公,保全主公爵位,此乃万全之策!”

  刘琮闻言,勃然变色,厉声叱曰:“先生此言,何其荒谬!我受先父遗留基业,尚未坐稳,岂能轻易拱手送与他人?此事绝不可行!”

  蒯越亦出班,抚须进言:“主公,傅公悌之言,乃金玉良言,切不可不听!方今天下,逆顺有大体,强弱有定势。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,征讨四方,名正言顺,主公若执意抗拒,便是违抗朝廷,师出无名。且主公刚刚继位,外有强敌压境,内有军心不稳,荆襄百姓听闻曹操大军到来,早已胆寒,未战先怯,如何能与曹军精锐抗衡?为今之计,唯有归降朝廷,方为上策!”

  刘琮垂泪,叹曰:“诸公所言,皆有道理,并非我不肯听从,只是先父基业,一朝弃于他人,恐被天下人耻笑,我九泉之下,亦无颜面对先父!”

  话音未落,一人身形瘦弱,却昂然出列,朗声言道:“傅公悌、蒯异度二位所言,皆是至理,主公为何不从?”

  众官视之,此人乃是山阳高平人,姓王,名粲,字仲宣,乃当世名士。

  王粲身材短小,其貌不扬,却有旷世奇才。

  幼时曾拜访中郎蔡邕,彼时蔡邕府中高朋满座,宾客如云,听闻王粲到来,蔡邕来不及穿鞋,倒履相迎,极为敬重。

  满座宾客皆惊,纷纷问道:“蔡中郎为何如此敬重一介少年?”

  蔡邕慨然曰:“此子乃天下奇才,满腹经纶,吾自愧不如!”

  王粲博闻强记,世所罕见,曾于路边观看碑文,仅过目一遍,便能一字不差背诵下来;

  看人对弈,棋局不慎打乱,王粲能凭借记忆,将棋子尽数复原,不差一子。

  又精通算术,文采更是冠绝一时,年方十七,便被朝廷征辟为黄门侍郎,王粲不肯赴任,后因天下大乱,避乱荆襄,被刘表奉为上宾。

  当下王粲目视刘琮,从容问道:“将军自度,文韬武略、兵马粮草,比之曹操如何?”

  刘琮黯然摇头:“远远不及。”

  王粲慨然曰:“曹操兵强将勇,足智多谋,雄踞中原,所向披靡。昔日征吕布于濮阳,大破逆贼;摧袁绍于官渡,平定河北;逐刘备于汝南,使其无立锥之地;破乌桓于白狼,肃清北方边陲。诛灭群雄,平定四方,天下无人可挡。如今亲率大军,南下荆襄,势如破竹,我军绝难抵敌。傅、蒯二君所献归降之策,乃是保全荆襄、保全主公的长久之计,主公切不可迟疑不决,以免招致灭门之祸,追悔莫及!”

  刘琮听罢,心意渐动,沉吟片刻,言道:“先生所言极是,只是此事重大,需禀告母亲,再做定夺。”

  话音刚落,蔡夫人从内堂屏风之后转出,面色决然,对刘琮曰:“仲宣、公悌、异度三人,皆是荆襄栋梁,所见略同,此计可行,何必再问于我?你只管依计行事便是!”

  刘琮见母亲应允,心意遂决,当即写下降书顺表,命心腹谋士宋忠,乔装打扮,秘密潜出襄阳,赶赴曹操军中,献上荆襄九郡版图降书。

  宋忠领命,星夜兼程,行至宛城,寻到曹操大军,入帐拜见,献上降书。

  曹操览毕,大喜过望,重赏宋忠,亲口许诺:“你回去告知刘琮,只管开城迎接大军,我保他永为荆州之主,世袭爵位,荣华富贵,终身无忧!”

  宋忠拜谢曹操,辞别出营,取路返回荆襄。行至江边,正要渡江,忽见一队军马,旌旗猎猎,迎面而来,为首一员大将,面如重枣,髯长二尺,正是关羽。

  宋忠心中有鬼,慌忙躲避,却已来不及,被关羽一眼瞥见,喝令士卒上前,将其拦住。

  关羽横刀立马,厉声盘问荆州近况,宋忠支支吾吾,起初百般隐瞒。

  奈何关羽威严逼人,再三追问,宋忠心惊胆裂,只得将刘表病逝、蔡氏假传遗嘱立刘琮、刘琮献荆襄降曹操等事,一一据实禀告。

  关羽闻言,大惊失色,当即命士卒拿下宋忠,押回新野,面见刘备,细说原委。

  刘备听罢,如遭雷击,泪如雨下,伏地痛哭:“兄长临终托孤于我,我却未能保全兄长基业,保住兄长骨肉,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!”

  张飞性烈如火,按捺不住,厉声大呼:“兄长,事已至此,何必伤悲!先斩宋忠这奸贼,再点齐兵马,渡江夺取襄阳,诛杀蔡氏逆贼、刘琮小儿,夺回荆州,然后再与曹操决一死战,怕他甚么!”

  刘备拭泪,厉声斥道:“三弟休得胡言!我自有主张,切勿鲁莽行事!”

  随即喝令左右,将宋忠推至面前,怒斥曰:“刘琮、蔡氏做出此等叛主卖国之事,汝等身为臣子,不加以劝谏,反而为虎作伥,往来传信!今日即便斩了你,也无济于事,徒污我刀斧,你速速滚出新野,休要再在此地逗留!”

  宋忠如蒙大赦,连连叩首谢恩,抱头鼠窜而去。

  刘备正满心忧闷,手足无措之际,忽有军士来报:“公子刘琦,差遣伊籍先生,前来求见!”

  刘备感念昔日伊籍暗中通报蔡瑁加害之恩,当即降阶相迎,执礼甚恭,再三谢过昔日救命之恩。

  伊籍拱手行礼,递上刘琦亲笔哀书,慨然言道:“大公子镇守江夏,听闻荆州牧刘公已故,蔡夫人与蔡瑁等人,隐瞒死讯,假传遗命,废长立幼,拥立刘琮为主,心中悲愤难平。特命我前来,呈上哀书,告知使君此事,更恳请使君尽起新野精兵,与我家公子一同,赶赴襄阳,问罪蔡氏,匡正荆州!”

  刘备接过哀书,看罢长叹,对伊籍曰:“机伯只知刘琮僭越自立,却不知他早已将荆襄九郡,尽数献与曹操,曹操大军,转眼便至!”

  伊籍大惊失色,愕然问道:“使君从何得知此事?当真如此,荆州休矣!”

  刘备遂将擒获宋忠、得知荆襄降曹之事,尽数告知伊籍。

  伊籍急曰:“事已至此,使君不如以吊唁刘公为名,赶赴襄阳,诱使刘琮出城迎接,趁机将其擒下,诛杀蔡瑁、张允等叛臣,如此,荆州便可归使君所有,亦可凭借荆州之力,抵御曹操!”

  诸葛亮亦从旁进言:“伊机伯之言,乃上策,主公切不可错失良机,当从其计!”

  刘备垂泪,连连摇头,泣曰:“我兄景升,临终之前,将孤儿寡母托付于我,我若趁此危难,擒其幼子,夺其疆土,他日身死九泉,有何面目,再见我兄一面?此等不仁不义之事,我刘备绝不为之!”

  诸葛亮眉头紧锁,急曰:“主公若不行此计,如今曹操大军已至宛城,兵锋直指新野,我军兵微将寡,如何抵御百万曹军?”

  刘备沉吟半晌,决然曰:“新野小城,难以御敌,不如舍弃新野,率领军民,退守樊城,暂避曹军锋芒,再做打算。”

  众人正商议间,忽有探马飞报,声嘶力竭:“主公,不好了!曹军先锋许褚,已率大军,杀至博望坡,距新野不足百里!”

  刘备大惊,慌忙打发伊籍返回江夏,整顿军马,以为外援;一面与诸葛亮闭门商议,定下御敌之计。

  诸葛亮从容镇定,对刘备曰:“主公宽心,前番博望坡,一把火烧了夏侯惇大半人马;此番曹军再来,定叫他再中我计,有来无回!只是新野小城,百姓众多,不可久守,不如即刻传令,带领全城百姓,迁往樊城暂避,免遭兵祸。”

  当即差遣军士,于四门张榜,晓谕全城百姓:“无论老幼男女,愿随我等避难者,即刻收拾行囊,今日便一同前往樊城,切勿迟疑,自取祸端!”

  又命孙乾赶往河边,征调船只,安排百姓渡河;命糜竺护送新野官吏家眷,先行赶往樊城安顿。

  诸事安排妥当,诸葛亮聚诸将于厅堂,分派军令:

  先唤关羽上前,令曰:“云长可引一千军马,赶赴白河上游,埋伏待命。军士各携布袋,装满沙土,堵塞白河河道,截住流水。待到明日三更时分,听闻下游人喊马嘶,便是曹军溃败至此,即刻令军士撤去布袋,放水淹杀曹军,再顺水率军杀下,接应诸将。”

  再唤张飞,令曰:“翼德引一千军马,前往博陵渡口埋伏。此处水流平缓,曹军被淹之后,必从此处突围逃命,你可趁其疲惫,率军截杀,接应大军。”

  又唤赵云,令曰:“子龙引三千军马,分作四队,你亲自统领一队,埋伏于东门外;其余三队,分伏西、南、北三门之外。提前命军士,于城内百姓屋舍之上,暗藏硫黄、焰硝等引火之物。曹军入城,必抢占民房歇息。明日黄昏之后,必有大风刮起,待风起之时,令三门伏军,齐射火箭,引燃屋舍。待城中火势大作,于城外擂鼓呐喊,助威造势,只留东门,放曹军出逃。你亲率本部军马,于东门外,截杀溃逃曹军。天明之后,与云长、翼德二将汇合,收兵前往樊城。”

  最后唤糜芳、刘封二人,令曰:“你二人统领二千军马,一半手持红旗,一半手持青旗,前往新野城外三十里鹊尾坡前屯驻。一见曹军到来,红旗军走左,青旗军走右,故意迷惑曹军。曹军心疑,必不敢贸然追击。你二人便分头埋伏,望见城中火起,便率军追杀败兵,随后赶赴白河上游,接应云长。”

  诸葛亮分派已定,便与刘备一同,登上城外高处,登高瞭望,专候各路军马捷报。

  却说建安十三年(公元208年)秋九月,曹仁、曹洪统领三万军马,为曹军前队,前锋许褚率三千虎豹骑,开路先行,一路势如破竹,浩浩荡荡,杀奔新野而来。

  当日午间,曹军行至鹊尾坡前,忽见坡前有一支军马,旗帜鲜明,分列青、红二色,却不进攻,只是列阵观望。

  许褚见状,催督虎豹骑,奋勇向前,欲要冲杀。

  刘封、糜芳当即指挥军士,红旗军左退,青旗军右退,转瞬便隐入山林之中,不见踪影。

  许褚勒住战马,心中生疑,对左右道:“前面必有敌军埋伏,不可轻进,全军在此驻扎待命!”

  随即单骑飞马,赶回前队,禀报曹仁。

  曹仁听罢,哈哈大笑:“许将军太过谨慎,此乃刘备、诸葛亮的疑兵之计,并无埋伏,速速进军,我率大军随后接应!”

  许褚只得返回坡前,率军冲入山林,四处搜寻,却不见一兵一卒。

  此时天色渐晚,夕阳西下,暮色四合。

  许褚正欲率军继续前进,忽听得山顶之上,鼓乐齐鸣,吹吹打打,声音悠扬。

  抬头望去,只见山顶之上,旌旗林立,中间两把伞盖,左边刘备,右边诸葛亮,二人对坐饮酒,谈笑风生,全然不把曹军放在眼中。

  许褚怒不可遏,气得哇哇大叫,当即率军寻路,往山上冲杀。

  不料山上早已备好擂木、炮石,顺着山坡滚落,曹军士卒死伤无数,无法上山。

  又听得山后喊声大作,却不知敌军身在何处,欲要厮杀,天色已然全黑,只得按兵不动。

  不多时,曹仁亲率大军赶到,见新野城近在眼前,便下令:“全军将士,即刻夺取新野城,安营歇息,明日天明,再进军追杀刘备!”

  曹军士卒奔至城下,只见新野四门大开,城中寂静无声,竟无一人阻拦。

  曹仁、曹洪率军入城,遍寻城中,不见一兵一卒,竟是一座空城。

  曹洪大喜,言道:“刘备势单力薄,听闻我大军到来,早已带着百姓,弃城逃窜,我等只管在城中歇息,养精蓄锐!”

  曹军将士一路奔波,早已人困马乏,饥饿难耐,纷纷抢占民房,生火造饭,歇息休整。

  曹仁、曹洪则入府衙,安歇待命。

  初更时分,狂风骤起,飞沙走石,天地昏暗。

  守门军士慌忙入府禀报:“将军,不好了,城中起火!”

  曹仁不以为意,淡然曰:“必是军士造饭,不慎失火,尔等自行扑灭即可,不必惊慌,切勿惊扰大军!”

  话音未落,接连有数批军士飞报:“西、南、北三门,皆燃起大火,火势滔天,无法扑救!”

  曹仁这才大惊失色,急令众将披甲上马,率军突围。

  此时满城皆火,火光冲天,映红天际,烈焰翻腾,屋舍崩塌,比之前番博望坡之火,更为猛烈。

  后人有诗叹曰:

  奸雄曹操守中原,九月南征到汉川。

  风伯怒临新野县,祝融飞下焰摩天。

  曹仁率领残部,冒火突烟,四处奔逃,听闻东门无火,当即率军,直奔东门突围。

  曹军士卒,争相逃命,自相践踏,死伤不计其数。

  曹仁等人,刚逃出东门,身后喊声大作,赵云亲率军马,尾随追杀,曹军溃不成军,只顾逃命,无人敢回身迎战。

  正奔逃间,糜芳又引一军,从旁杀出,截杀一阵;走不多远,刘封再引一军,拦路冲杀,曹军大败,丢盔弃甲,狼狈不堪。

  厮杀至四更时分,曹军残部,人困马乏,大半士卒焦头烂额,死伤惨重,一路奔逃,终于来到白河边。

  见河水不深,曹军将士大喜过望,纷纷下马,下河饮水,人马喧嚷,乱作一团。

  却说关羽在上游,用沙土布袋,截住河水,黄昏时分,望见新野火起,早已严阵以待。

  至四更时分,听得下游人喊马嘶,心知曹军已至,当即下令,军士一齐扯去布袋。

  霎时间,河水滔天,巨浪翻滚,顺着河道,直冲下游,曹军将士,猝不及防,被大水淹没,溺死者不计其数,尸首顺流而下,河水尽赤。

  曹仁大惊,急忙率领众将,寻向水流平缓之处,突围逃命。

  一路奔至博陵渡口,忽听得喊声震天,一彪军马拦住去路,为首大将,正是张飞,横矛立马,厉声大喝:“曹贼休走!快来纳命!”

  曹军将士,本就疲惫不堪,又遭大水淹杀,见张飞拦路,吓得魂飞魄散。

  张飞率军,奋勇冲杀,直取曹仁,曹军四散溃逃。

  混战之中,许褚撞见张飞,心知此时曹军大败,不敢恋战,奋力拼杀数合,夺路而逃。

  张飞追杀一阵,便率军寻到刘备、诸葛亮,一同赶赴白河上游。

  此时刘封、糜芳,早已备好船只,等候多时。

  众人依次渡河,尽数前往樊城。

  待全军渡河完毕,诸葛亮下令,将所有船筏,尽数放火烧毁,断绝后路,以防曹军追击。

  正是:

  新野重焚烈焰腾,白河浪涌破曹兵。

  玄德携民投樊城,荆襄基业一朝倾。

  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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