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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金川太郎

超凡调查官 尘沙孤影 16272 2026-03-29 17:51

  早川今次郎放下茶杯,舌尖的苦涩久久不散。他按下了内部通讯器的按钮。

  “报告送来了吗?”

  “司令官,东南情报部的加密文件刚刚传到,已解密,正在为您打印。”副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。

  “拿进来。”

  几分钟后,副官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。封面印着“PACIFIC FRONT– SOUTHEAST INTELLIGENCE DIRECTORATE”的字样和绝密标记。早川挥挥手,副官无声地退了出去。

  他翻开文件。前半部分是张枫的详细档案,附有数张不同时期的监控照片。金城艺院毕业,空间与生命双系异能者,战力评估A+(有上升趋势)。配偶沈梦,同样也是金城艺院毕业战力评估SSS+(代号“东方仙女/瓦尔基里”),备注:极度危险,不建议任何形式的主动接触或挑衅。家庭关系网络图清晰地显示,张枫通过沈梦,与华国749局、国安局异能所乃至修仙界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  后半部分是关于张弦。资料相对简略,但“降头”、“十八公子”、“过继予张枫&沈梦夫妇”等关键词被重点标出。健康评估极差,生存预期不明,但备注栏有一行小字:目标长期处于沈梦灵魂系异能庇护下,降头侵蚀速度异常缓慢,原因未知。

  最后几页是关于张引。新加坡超自然调查部队青年预备役营成员,编号SGS-2041-0073,种子计划第七十三号,异能“断肢再生”(生命系),潜力评级S。近期表现评估:格斗与射击天赋显现异常,疑似存在被封存训练记忆。人际关系:女友梵凡(新加坡梵氏珠宝),教官陈XX,队友田思(超感官知觉)、阿豪(力量强化)等。社会关系网络图中,另一条更模糊的虚线,遥遥指向金陵的张弦。

  早川的目光在“种子计划”和“被封存记忆”上停留了很久。新加坡国防部在2041年就开始的秘密筛选……比全球异能觉醒早了八年。张家这个十五公子,看来也不仅仅是“南洋艺院画画的”那么简单。

  他合上文件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坚硬的胡桃木桌面。一个被家族旧事阴影笼罩的新兵,一个被绝世强者庇护的病弱养子,一个串联东西、身负双系异能的槟城商人,还有一个站在他们所有人身后、让全球情报机构贴上“不可招惹”标签的女人。

  金川派系最近在议会和军部的声音越来越大了。他们凭借金川工业在异能装备上的垄断地位,不断要求增加军费,扩大在东南亚的“安全承诺”,实质上就是想将太平洋阵线的前线继续向西、向南推进,用霓虹的科技和资本,挤压华国和修仙界在传统南洋华人圈的影响力。

  效忠派系则一如既往地强调对“盟主”美国的绝对忠诚与步调一致,主张紧跟华盛顿的全球战略,对华国保持高压,但对直接介入东南亚华人事务持谨慎态度,认为那是泥潭。他们与金川派在“扩张方式”上存在根本分歧。

  至于军国派……那些老家伙们藏在阴影里,声音不大,但每一次发声都带着铁锈和血的味道。他们怀念旧日的“荣光”,对现状不满,认为霓虹在太平洋阵线中只是“高级打手”,未能获得真正的战略自主。他们可能对任何能削弱华国、增强霓虹独立行动能力的方案都感兴趣,哪怕风险极高。

  早川很清楚,这份关于张家的报告,一旦在高层会议上传阅,立刻会成为这三派新的角力场。金川派会主张接触、利用甚至策反张枫或张引,将张家作为楔入南洋华人社群的突破口。效忠派会强烈反对,认为这极易引发与沈梦的直接冲突,破坏大局。军国派……可能会暗中支持金川派的激进方案,甚至提出更危险的计划,比如利用张弦的降头做什么文章。

 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  “进来。”

  进来的是他的高级情报参谋,岛田浩二,一个同样穿着深蓝制服、表情一丝不苟的中年人。

  “司令官,金川重工的松平专务,通过非正式渠道递了句话过来。”岛田低声道。

  “说。”

  “松平专务问,司令部对‘南洋那些姓张的朋友’最近的动态,是否有更积极的评估?金川工业在槟城的几个合资项目,需要更‘稳定’的当地合作伙伴。他认为,有些历史包袱,该放下的就应该放下,着眼未来才符合共同利益。”

  早川冷笑一声。松平的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很明白:金川派想拉拢张家,尤其是槟城那一支,为此甚至暗示可以“忘记”新加坡张家在二战时期的不光彩历史。共同利益?不过是金川工业想要吞下更多南洋市场的利益罢了。

  “给松平专务回话,”早川缓缓道,“司令部的评估基于全局安全。槟城的朋友家里有重病之人,需要静养,此时贸然拜访,不合礼数,也容易惊扰医生。”他特意强调了“医生”二字。

  岛田心领神会:“是,明白。那……关于新加坡那边,我们那位年轻的张姓队员?”

  “保持观察级别不变。种子计划……”早川沉吟片刻,“让东南情报部继续深挖,我要知道2041年那批‘种子’的完整名单和现状,特别是其他S级潜力的下落。至于张引本人,他还在预备营,价值尚未显现。通知我们在部队内的人,保持距离,只观察,不接触,尤其不要让他察觉。”

  “如果他主动向槟城或金陵方向联系呢?”

  “记录,分析,但不要阻拦。那是他的家事。”早川顿了顿,眼神锐利,“不过,要确保他所有的通讯,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。我要知道,这位十五公子,到底会更倾向他新加坡的职责,还是他槟城和新加坡的‘根’。”

  “是。”岛田记录完毕,犹豫了一下,又道:“司令官,军部参谋本部那边,高桥中将的人今天下午也来打听过南海对峙的细节,特别询问了华国修仙者布设的阵法对异能装备的压制参数。他们似乎对……对我们在技术路线上能否完全压制对方,有些疑虑。”

  早川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。高桥是军国派在参谋本部的代表人物之一。这种“打听”,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和不信任的传达。

  “告诉他们,金川工业的最新异能抑制原型机已经在测试中,理论上可以对抗筑基期修士的灵力场。至于更高层次的,”早川语气平静无波,“那不是单纯技术参数能衡量的。我们需要的是综合战略,而非盲目比较。太平洋阵线的优势在于体系,而非个人或单一技术。”

  “是,我会将司令官的意思转达。”岛田鞠躬,退出了办公室。

  早川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,东京璀璨的夜景在他身后的玻璃幕墙上流淌,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沉。派系斗争就像海面下的暗流,看似平静,却能在关键时刻颠覆巨轮。金川的贪婪,效忠派的僵化,军国派的躁动,都在消耗着本应用于应对真正对手——华国和修仙界——的力量。

  而那个远在南海之外、马六甲海峡另一端的槟城,那个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华人家族,似乎正不知不觉地成为各方暗流汇集的一个漩涡眼。张引、张弦、张枫、沈梦……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连着不同的线和力。

  他再次拿起电话,这次直接拨给了东南情报部司令,他的老同学,同样出身霓虹情报系统的大岛一郎。

  “大岛,我发给你的那份张家报告,看完了吗?”

  电话那头传来大岛沉稳的声音:“看完了,早川。很有趣,也很麻烦。新加坡这边,我们对张引的监控一直在进行。这孩子训练很拼,但心思也重,似乎对家族往事有所察觉。他的父亲张盛,是个城府很深的人,在本地公务员系统和华人商圈都有影响力,我们目前保持‘友好且有限’的接触。”

  “槟城那边呢?”

  “张枫本人主要精力似乎放在照顾养子和陪伴家人上。沈梦……我们的人根本不敢靠近,任何形式的监视都会被莫名其妙地干扰或失效。我们判断,她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反侦察能力。至于张弦,除了就医记录,几乎没有公开活动。不过,”大岛停顿了一下,“有未经证实的消息显示,修仙界那位骄阳公主访问金陵期间,可能与沈梦有过会面。”

  早川眼神一凝。修仙界的公主,华国的“仙女”,这两个女人会面,绝不会只是喝茶聊天。

  “能知道谈话内容吗?”

  “不可能。”大岛回答得很干脆,“我们的情报员甚至无法确定会面是否真实发生,这只是从华国某个外围信息源传来的模糊信号。早川,我得提醒你,对沈梦和她身边人的任何深入侦查,风险都是最高级别的。总部评估过,一旦触怒她,我们设在东南亚的整个情报网络都可能遭受毁灭性打击。金川那些蠢货的想法,很危险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早川揉了揉眉心,“所以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,不是针对沈梦,而是针对‘张家’这个整体。”

  “你说。”

  “动用最高权限,重新梳理二战前后至今,所有与张家(包括新加坡支、槟城支及其他分支)有关的公开及隐秘历史档案,特别是他们与各方势力(包括当年我们这边)的经济、政治往来。不要有任何预设立场,我要看到最完整的图谱。重点是,找出除了‘张本正一’之外,张家内部还可能存在的、其他不为人知的纠葛或……伤口。”

  大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:“你怀疑张弦的降头,和这些陈年旧事有关?”

  “不确定。但沈梦花了大力气去查,甚至用那些往事敲打张引,绝不会是无的放矢。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。搞清楚这些,我们才能判断,这个家族在未来可能的东西方冲突中,会倒向哪边,或者……是否可能从内部撕裂。”早川冷静地分析,“这比金川那种直白的拉拢或利用,更重要。”

  “明白了。这项工作需要时间,而且会触及很多被封存的敏感历史,包括我们自己的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谨慎进行,我只要结果。”早川挂断了电话。

  他起身,再次走到那幅巨幅地图前。目光从东京移到新加坡,再移到槟城,最后落在广袤的华国大陆。

  全民修仙,异能结合,古老的传承与现代的国势融合,催生出一种令人生畏的凝聚力。而太平洋阵线这边,科技与异能的结合看似先进,内部却充斥着资本的利益计算、对盟主的依附惯性,以及历史包袱带来的分裂隐患。

  早川今次郎,这个代表着太平洋阵线一方力量的司令官,此刻清晰地感受到,那来自东方的压力。

 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。

  “给我接北美司令部。我需要和华盛顿同步一下关于东南亚华人世家影响力的最新评估。是的,现在。”

  然而,早川今次郎的电话还没拨出去,门就被敲响了。

  “进来。”

  进来的是岛田浩二,脸色不太好看。

  “司令官,刚接到消息——山本六十八在青森发表了一场公开演讲。”

  早川的手指停在电话按键上。

  “讲什么了?”

  岛田把一个平板电脑递过来。屏幕上是一段视频,画质不太清晰,显然是用手机偷拍的。画面里一个瘦削的老头站在台上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式军装——不是太平洋阵线的制服,是那种二战时期的霓虹海军服,肩章上的金线都磨得发白了。

  但台下坐着的人,穿的都是新衣服。

  台下坐满了人。镜头扫过去,黑压压的一大片,有老人,也有不少年轻人。有人举着横幅,上面写着“帝国复兴”和“脱离美国控制”之类的字样。还有一面旗——旭日旗。

  早川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  他把视频点开。

  山本六十八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,沙哑但中气十足,像是用砂纸磨过铁皮。

  “大和民族的血脉,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主宰了?我们的祖先用生命打下的基业,被一群跪着的人卖给了大洋彼岸的强盗!我们不是没有力量,我们是被人阉割了意志!”

  台下掌声雷动。

  “看看现在的太平洋阵线!名义上是我们的组织,实际上呢?是美国人的看门狗!早川那些人,口口声声说‘巩固西方世界权威’,他们巩固的是谁的权威?是华盛顿的权威!他们把我们的军队、我们的科技、我们的资源,乖乖地送到美国人面前,换来几句‘盟友’的夸奖!”

 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高喊:“山本阁下,带领我们!”

  山本抬起手,示意安静。

  “我不是要带领谁。我要的是——唤醒你们。唤醒每一个还有大和之魂的人!太平洋阵线应该是我们的太平洋阵线,不是美国的、不是欧洲的。那些跪着的人,不配领导这个国家!不配领导这个阵线!”

  他停了一下,声音忽然低沉下来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
  “北海道的雪,每年都下。你们知道吗?青森的海水,冬天结冰的时候,能看到对岸。对岸是什么?是北方四岛。是我们丢了几十年的土地。那些土地上,现在插着别人的旗。我们连看一眼都要经过别人的允许。”

  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镜头,像是在看着每一个人。

  “我山本六十八,今年七十三岁。我不怕死。我怕的是——我死了之后,大和民族再也没有人记得,我们曾经是一个帝国。”

 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。

  早川把平板放在桌上,沉默了很久。

  “他疯了。”他最后说。

  岛田没接话。

  “七十三岁的人了,还在做那个梦。帝国?什么帝国?吃人的帝国?杀人的帝国?把整个亚洲都拖进火坑的帝国?”

  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重。

  “司令官——”

  “我知道,”早川抬手打断他,“我不是在跟你发牢骚。我是在说,山本这种人,比金川太郎危险一万倍。金川至少是在做生意,他想的是让太平洋阵线站起来,不依赖别人。路子对不对另说,但脑子是清醒的。山本不一样。山本想的是——”

  他停了一下。

  “他想的是让死人复活。”

  岛田沉默了一会儿。

  “司令官,山本的演讲在网络上传播速度很快。我们的监控系统显示,过去四个小时内,相关视频和文字内容的浏览量已经超过了两百万次。评论区——”

  “评论区怎么了?”

  岛田犹豫了一下。

  “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评论是正面的。”

  早川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
  “年轻人居多,”岛田补充道,“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这个年龄段,支持率最高。他们对现状不满,觉得经济停滞、政治被美国操控、在国际上没有话语权。山本的那套话——‘帝国’、‘复兴’、‘尊严’——对这些年轻人来说,很有吸引力。”

  早川闭上眼睛。

 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。那时候他在美国留学,每天泡在图书馆里,看历史、看政治、看国际关系。他以为自己能改变一些东西。后来他回到霓虹,进了军部,一步一步往上爬,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。

  历史留下的伤口,几代人都愈合不了。

  “军国派现在的实际控制区域,”他睁开眼睛,“再跟我说一遍。”

  岛田翻开笔记本。

  “主要是大阪、名古屋,以及北海道的青森和秋田两县。他们在这些地区有很深的地方根基。青森和秋田是老派军人家族的聚集地,大阪和名古屋则是传统重工业区,很多中小型军工企业跟军国派有长期合作关系。”

  “军工企业?”

  “对。规模不大,但数量不少。主要生产传统装备——常规弹药、装甲车、常规动力舰艇的零部件。他们搞不了金川那种高科技的东西,但胜在成本低、产量稳定。而且——”

  “而且什么?”

  “而且这些企业大多跟当地的自卫队基地有长期供应合同。合同签的是自卫队的,但东西到了谁手里,我们不一定能监控到位。”

  早川的脸色更沉了。

  “你是说,军国派在通过自卫队的渠道,暗中囤积装备?”

  “有这个可能。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。他们很小心,所有合同都是合法的,走的都是正规渠道。只是——量有点大。大到远远超出了正常训练的消耗。”

  早川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
  东京的夜,还是那么亮。

  但他的影子,比任何时候都长。

  “金川那边呢?金川太郎最近在干什么?”

  岛田翻了一页。

  “金川社长这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冈。他的研发团队最近在攻关一项新技术——反转科技的民用化应用。您知道的,反转科技一直是金川工业的核心技术之一,主要用于军事领域。金川太郎想把它推广到民用市场,主要是能源和医疗方向。”

  “民用化?”早川转过身,“他是缺钱了?”

  “不是缺钱。金川工业的资金链很健康。他的想法是——通过民用化来扩大技术的影响力,同时降低生产成本。一旦技术进入民用领域,产量上去了,单价就会降下来。到时候军用装备的成本也能大幅降低。”

  早川点了点头。这个思路很金川。那个人从来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,他是个战略家。每一步棋,都看得比别人远三步。

  “他还在搞那个‘太平洋自主工业体系’的计划?”

  “一直在搞。上个月他在横滨开了一个技术峰会,邀请了澳大利亚、新西兰、高丽大韩和新加坡的代表。主题是‘建立属于太平洋阵线的完整产业链’。”

  “成果呢?”

  “不太理想。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那边态度比较暧昧,他们不想得罪美国和欧洲。高丽大韩那边倒是很感兴趣,但他们的国防工业跟美国绑得太深,不敢公开表态。新加坡——”

  “新加坡怎么了?”

  “新加坡的代表在会上说了一句话——‘我们支持太平洋阵线增强自主性,但前提是不能损害现有的联盟体系。’翻译过来就是——两边都想要,两边都不想得罪。”

  早川冷笑了一声。

  “新加坡人,永远在算账。”

  “是的,司令官。但金川太郎对这个结果并不失望。他私下对人说——‘风向在变,只是还没刮到每个人脸上。等他们感觉到了,就会自己走过来。’”

  早川沉默了。

  金川太郎这个人,他太了解了。他们年纪相仿,一个是海军世家出身,一个是财团继承人。年轻的时候在东京大学还是前后届的关系。金川比他小三岁,但脑子比他快,胆子比他大,看得比他远。

  唯一的问题是——金川太急了。

  急到有时候会忘了,有些墙,不是靠技术就能撞开的。

  “他跟华国那边,最近有接触吗?”早川忽然问。

  岛田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。

  “我们监控到的信息显示,金川工业跟华国那边没有直接的官方接触。但是——”

  “但是什么?”

  “但是金川工业的几家海外子公司,跟华国的一些民营企业有技术合作。主要是材料科学和能源领域。这些合作都在合法范围内,没有涉及到军控技术。”

  早川盯着岛田看了几秒。

  “你觉得,金川会跟华国做交易吗?”

  岛田没有立刻回答。

  “司令官,这个问题——”

  “你照实说。”

  岛田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“我认为,如果条件合适,金川太郎会跟任何人做交易。他是商人,也是战略家。他的目标是让太平洋阵线站起来,让金川工业成为这个阵线的脊梁。如果跟华国做交易能帮他实现这个目标,他不会犹豫。”

  早川没有说话。

  “但是,”岛田补充道,“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跟华国有任何技术交换。他在公开场合的表态一直是——‘太平洋阵线的技术,应该服务于太平洋阵线的国家。’这个立场,跟他的自主工业体系计划是一致的。”

  早川走回桌前,坐下来。

  “你跟了我多久了?”

  “十一年了,司令官。”

  “十一年。你觉得,金川太郎这个人,最大的优点是什么?”

  岛田想了想。

  “远见。”

  “最大的缺点呢?”

  岛田又想了想。

  “也是远见。看得太远,就容易忽略脚下的路。”

  早川点了点头。

  “你说对了。金川太郎能看到十年后的太平洋阵线,但他看不到三个月后的政治风暴。他的那个‘自主工业体系’计划,如果放在二十年后的世界里,可能是对的。但放在现在——”

  他停了一下。

  “放在现在,美国和欧洲会让他搞吗?西欧的命运科技,美国的军工复合体,会眼睁睁地看着太平洋阵线搞出一套完全独立的工业体系?他们会觉得这是背叛。不是背叛他们个人,是背叛整个西方世界。”

  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,伸手摸了摸那幅地图。

  “金川太郎想用科技让太平洋阵线站起来。山本六十八想用军刀让霓虹站起来。两个人,两条路,都是死路。”

  他转过身,看着岛田。

  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
  岛田没回答。

  “因为这个世界,不是靠一个人、一个公司、一个国家就能改变的。金川不懂政治,山本不懂现实。而我——”

  他苦笑了一下。

  “我什么都懂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 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
  岛田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最后,早川摆了摆手。

  “算了。你回去吧。山本的事,让监控部门继续盯着。不要采取任何行动——现在动他,只会让他变成烈士。金川那边,继续保持观察。他搞他的技术,只要不踩红线,随他去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岛田转身要走。

  “等一下。”

  岛田停下来。

  早川看着他,目光很复杂。

  “你说,金川太郎有没有可能……真的搞出点名堂来?”

  岛田愣了一下。

  “司令官?”

  “我是说,”早川靠回椅背上,“如果有一天,金川的自主工业体系真的建起来了,太平洋阵线不再依赖美国和欧洲的装备和技术。到那时候,我们效忠派……还有什么用?”

  岛田沉默了很久。

  “司令官,这个问题——”

  “算了,”早川又摆了摆手,“当我没问。出去吧。”

  岛田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
  门关上的时候,早川一个人坐在那里,看着桌上那张照片——安倍晴明的牌位。

 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。

  那时候他还在美国留学,有一天在图书馆里翻到一本关于霓虹近代史的书。书里有一句话,他到现在都记得——

  “霓虹的问题在于,它总是在寻找一个‘主人’。不是美国,就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帝国。它从来没有学会过,如何跟别人平等地站在一起。”

  他当时觉得这句话太刻薄了。

  现在他觉得,这句话太准确了。

  金川太郎想造一个“自主的太平洋阵线”。山本六十八想造一个“复兴的帝国”。效忠派想抱住美国的腿不放。

  三个派系,三种答案,同一个问题——

  我们到底是谁?

  早川不知道答案。

  他只知道,槟城那个点,涟漪正在扩散。而东京这个点,裂痕正在加深。

 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,发现里面又没水了。

  这次他没有放下,而是举着空杯子,在灯光下看了一会儿。

  透明的玻璃杯,什么都没有。

  但灯光穿过杯壁的时候,在桌面上投下了一道小小的彩虹。

  很淡,很短,但确实是彩虹。

  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杯子放下。

  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
  “接东南情报部。告诉大岛一郎——张家的事,继续查。山本的事,也继续查。金川的事——”

  他顿了一下。

  “金川的事,先放一放。”

  他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  东京的夜,从他的窗户涌进来,把整个房间填满了光。

  静冈县,金川工业总部。

  金川太郎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的富士山。

  山顶的雪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,山腰以下是一片浓淡不一的蓝灰色,像是有人在宣纸上泼了一层薄墨。他小时候听祖母说过,富士山的颜色每天都在变,春天是淡紫色的,夏天是墨绿色的,秋天是金红色的,冬天是银白色的。但不管怎么变,山顶那层雪,永远不会化。

  他今年五十一岁,看起来像四十出头。不是修仙,是金川工业自己的生物科技——细胞端粒延长技术,全球只有三家公司掌握,金川是其中之一。他没有异能,也不修仙。他靠的是脑子,是技术,是金川工业六十七年积累下来的家底。

 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,三十岁出头,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,手里夹着一个平板电脑。她叫秋月真纪,金川工业科研部队的副指挥官,东京大学物理学博士,异能者——感知系,能“看到”微观粒子的运动轨迹。

  “社长,第二十七次反转科技民用化测试的数据出来了。”

  金川太郎没有转身。

  “说。”

  “能量转换效率比上一轮提升了百分之十二点三。如果用在医疗设备上,理论上是可行的。但成本——”

  “成本多少?”

  秋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字。

  “目前是传统设备的八倍。”

  金川太郎转过身。

  八倍。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然后落在了一个位置上。

  “五年之内,能降到三倍吗?”

  秋月想了想。

  “如果研发进度保持现在的速度,五年后降到四倍左右是可能的。三倍……需要突破至少三个关键技术节点,每一个都不确定。”

  “那就突破。”

  金川太郎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
  秋月点了点头,在平板上记了一笔。

  “社长,还有一件事。科研部队的扩编申请已经批下来了。这次从自卫队抽调了一个中队的空军技术人员,高丽韩国那边也同意调一个特种作战小队过来。加上我们自己的人,科研部队的总人数将达到一千二百人。”

  金川太郎走回办公桌前,坐下来。

  “空军的人,安排到航空技术部。韩国特种部队的人——安排到装备测试部。他们之前在实战中用过的我们的装备,反馈数据很有价值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金川太郎拿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静冈本地产的,浅绿色的茶汤,带着一股淡淡的栗子香。

  “秋月,你跟了我多久了?”

  “七年了,社长。”

  “七年。你觉得,科研部队这三十多年来,最大的成就是什么?”

  秋月想了想。

  “反转科技。”

  金川太郎点了点头。

  “反转科技。三十年前,我们第一次从理论上证明,异能的能量场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进行反转和重构。那时候全世界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。美国人说我们在烧钱,欧洲人说我们在做梦。现在呢?”

  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,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图。那是一幅太平洋阵线的装备发展路线图,从三十年前的第一代异能抑制装置,到现在的第六代多功能战术系统,密密麻麻地标满了技术节点。

  “太平洋阵线的每一个成员国,从霓虹到澳大利亚,从高丽韩国到新加坡,他们的异能装备,有百分之六十五以上是金川工业供应的。没有这些装备,他们的异能部队就是一群有超能力的人,不是一支军队。”

  他转过身,看着秋月。

  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  “意味着——他们是离不开我们的。”

  “对。不是离不开金川工业,是离不开太平洋阵线的科技。而太平洋阵线的科技,百分之六十五以上,是我们金川工业造出来的。”

  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,但秋月听出了里面的分量。

  金川太郎走回窗前,看着富士山。

  “效忠派那些人,早川他们,总觉得这个世界是靠政治运行的。谁跟谁结盟,谁对谁施压,谁在联合国投什么票。他们觉得这些才是大事。”

  他摇了摇头。

  “不是的。这个世界,是靠技术运行的。你有技术,你就有话语权。你没有技术,你就是别人的市场。早川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学的是国际关系,他看世界的角度是政治的角度。我看世界的角度是技术的角度。谁对谁错,三十年后的历史会告诉你。”

  秋月没有接话。

  金川太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忽然笑了一下。

  “你知道军国派那些人最近在干什么吗?”

  “听说了。山本六十八在青森搞了一场演讲。”

  “对。一个七十三岁的老头,站在台上喊‘帝国复兴’。台下坐着一群年轻人,跟着他喊口号。你觉得好笑吗?”

  秋月没有回答。

  “我觉得不好笑,”金川太郎说,“我觉得可悲。山本六十八那代人,活在过去。他们的脑子里装的是二战时的地图、二战时的军衔、二战时的梦。他们以为只要喊几句口号,插几面旗子,帝国就回来了。他们不知道,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已经变了。”

  他转过身,看着秋月。

  “你知道现在的战争是什么样子的吗?不是航母对航母、飞机对飞机。是异能者加上科技装备,是信息战加上心理战,是经济封锁加上技术禁运。你拿二战时的打法来打现在的仗,你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输了。”

  他走回桌前,拿起茶杯,发现茶已经凉了。

  他没叫人换,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
  “军国派控制的那几个县——大阪、名古屋、青森、秋田。他们手里有工厂,有军工企业,能造坦克、能造装甲车、能造炮弹。但那又怎么样?金川工业三十年前就不造这些东西了。我们造的是异能抑制装置、异能探测仪、反转科技驱动器。这些东西,军国派那些人连原理都看不懂。”

  他放下茶杯。

  “他们跟我斗?拿什么斗?拿他们那些二战时期的设计图纸?”

  秋月忍不住笑了一下,很快收住了。

  金川太郎看到了,没说什么,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  “社长,还有一件事。”秋月收起笑容,“关于效忠派和金川派之间的斗争,最近有一些新的动向。”

  “什么动向?”

  “效忠派那边,早川司令官最近在加大对军国派的监控力度。我们的情报显示,他可能很快会对山本六十八采取行动——不是公开的,是暗中的。他想在军国派坐大之前,先把他们压下去。”

  金川太郎靠在椅背上,手指交叉放在腹部。

  “早川这个人,我了解他。他做事谨慎,但有时候太谨慎了。他怕军国派闹事,怕美国不高兴,怕欧洲那边有意见。他什么都怕,就是不怕一件事——”

  “什么事?”

  “不怕自己跟不上这个时代。”

  秋月没说话。

  金川太郎站起来,走到墙边,伸手摸了摸那幅装备发展路线图。

  “早川想压军国派,让他去压。他压得住也好,压不住也好,跟我没关系。我的战场不在这里。我的战场在实验室里、在工厂里、在技术会议上。军国派拿着二战时的军刀,效忠派拿着冷战时的政治剧本,我拿着的是——未来。”

  他转过身,看着秋月。

  “你知道为什么太平洋阵线的那些盟国——高丽韩国、澳大利亚、新西兰、新加坡——他们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起吗?”

  “因为我们的科技。”

  “对。不是因为我们跟美国的关系,不是因为我们跟欧洲的协议,是因为金川工业的东西,好用。高丽韩国的特种部队用的是我们的异能探测仪,澳大利亚的海军用的是我们的反转科技防御系统,新加坡的调查部队用的是我们的异能抑制装置。这些东西,别的地方买不到。美国造不出来,欧洲造不出来,华国——”

  他顿了一下。

  “华国能造出来一部分,但不如我们的好。”

  秋月犹豫了一下。

  “社长,关于华国——”

  “怎么了?”

  “我们最近收到一份来自华国的非正式询问。他们想了解反转科技在民用医疗领域的应用可能性。不是官方渠道,是通过一家香港的贸易公司转过来的。”

  金川太郎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
  “什么内容?”

  “他们想知道,反转科技用于癌症治疗的可行性。华国那边有几家医院,对这个方向很感兴趣。”

  金川太郎沉默了一会儿。

  “先放着。不要回复,也不要拒绝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金川太郎走回窗前,看着富士山。

  山顶的雪在阳光下白得发亮,像是一把刀锋。

  他在想一件事。

  金川工业的技术,在全球范围内,是第一梯队的。在某些领域——反转科技、异能抑制装置——是全球第一。美国造不出来,欧洲造不出来,华国也造不出来。

 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高枕无忧。

  华国那套修仙体系,他不是不知道。全民修仙,十四亿人,百分之六十以上接触过基础功法。军队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军官修过仙。这些数字,他比早川还清楚。

  技术可以追赶,但传统不行。

  金川工业可以造出全世界最好的异能抑制装置,但造不出一个修了几千年道的天师。

 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。

  但他不会对任何人说。

  “秋月。”

  “在。”

  “科研部队的下一阶段研发计划,你看了吗?”

  “看了。”

  “有什么想法?”

  秋月想了想。

  “反转科技的第二代升级版,方向是对的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我们的能源供应。反转科技的能耗太高了。目前的能源系统,支撑第一代设备是够的,但第二代需要的能量是现在的五倍以上。我们现有的能源技术,撑不住。”

  金川太郎点了点头。

  “这个问题,我一直在想。有两种解决方案。第一种是提升我们的能源技术——核聚变、高效储能、或者其他什么新的方向。这条路,我们一直在走,但进度不够快。”

  “第二种呢?”

  金川太郎沉默了一下。

  “第二种是找到新的能源来源。”

  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。

  秋月也没有问。

 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  “社长,还有一件事。关于新加坡那边——”

  “怎么了?”

  “东南情报部最近在加大对张家情报的收集力度。早川司令官亲自下的命令。他们想查清楚张家的全部历史,包括二战前后的那些事。”

  金川太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  “早川查张家干什么?”

  “不太清楚。但我们的情报分析员判断,这可能跟沈梦有关。早川想知道,沈梦对张家的渗透有多深,以及——张家在未来可能的东西方冲突中,会站在哪边。”

  金川太郎冷笑了一声。

  “早川就是早川。什么都想查,什么都想控制。他查得越深,沈梦就越不可能站在他那边。那个女人——沈梦——她的底细,我查过。金陵沈家的人,外曾祖父是抗日的时候没的。你让早川去查她的丈夫的家族历史,查出来的东西只会把她推得更远。”

  他摇了摇头。

  “早川不懂华人。他以为华人跟霓虹人一样,是讲‘派系’、讲‘阵营’的。不是的。华人讲的是‘根’。你动了他们的根,你就是他们的敌人。你不动,他们可能还愿意跟你做朋友。”

  他走回桌前,坐下来。

  “张家的事,我们不要碰。让早川去折腾。他愿意花时间去翻一百多年前的旧账,那是他的事。我们的时间,花在实验室里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金川太郎拿起茶杯,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。

  茶已经苦了,但他没皱眉。

  “秋月,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政治吗?”

  “不知道,社长。”

  “因为政治太慢了。一件事,从提案到表决到执行,要经过多少层?议会、内阁、官僚机构、地方政府——一层一层地磨,磨到最后,什么都变了味。技术不一样。技术在实验室里,只要方向对了,人对了,钱对了,就能往前走。政治是向后看的,技术是向前看的。”

 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
  “早川向后看,看历史、看盟约、看美国的脸色。山本也向后看,看帝国、看军刀、看二战时的荣光。我不一样。我向前看。我看的是十年后的世界、二十年后的世界、五十年后的世界。”

  他看着富士山。

  山上的雪,永远不会化。

  但他的时间,是有限的。

  “秋月。”

  “在。”

  “如果有一天,金川工业的技术足够强大了,强大到太平洋阵线不再需要美国的装备、不再需要欧洲的技术、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——你觉得,那时候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?”

  秋月沉默了很久。

  “我不知道,社长。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
  “什么事?”

  “到那时候,太平洋阵线的那些盟国——高丽韩国、澳大利亚、新西兰、新加坡——他们会更紧地抱住我们,而不是离开。”

  金川太郎笑了。

  不是冷笑,是真的笑了。

  “你说对了。他们不是因为我们的人好才跟我们站在一起的。他们是因为我们的技术好。这个世界的规则,从来就是这样。你有别人想要的东西,你就是老大。你没有,你就是跟班。”

  他转过身,看着秋月。

  “所以,我不管早川怎么跟军国派斗,也不管效忠派怎么跟美国表忠心。我只要一件事——金川工业的技术,永远比别人好。比别人好一代,比别人好两代,比别人好到他们追不上为止。”

  他走回桌前,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,翻到科研部队的最新进度报告。

  “第二十七次测试的数据,发到我的邮箱。明天上午,召开反转科技第二代升级版的技术评审会。所有项目负责人必须到齐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“还有,”他停了一下,“华国那边的那个询问——关于反转科技用于癌症治疗的。你让香港的贸易公司回一个消息——就说,我们对这个方向感兴趣,但目前没有具体的合作计划。保持联系。”

  “明白。”

  秋月转身要走。

  “秋月。”

  她停下来。

  金川太郎看着她,目光很平静。

  “你跟了我七年,应该知道我的做事方式。我不喜欢高调,不喜欢出风头,不喜欢在媒体上喊口号。我要的是——东西。实实在在的东西。技术、装备、数据。这些东西,比一百场演讲都有用。”

  “我知道,社长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出去吧。”

  秋月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
  门关上的时候,金川太郎一个人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的富士山。

  阳光从山顶滑过去,把雪照得刺眼。

  他想起了一句话——那是他父亲临终前对他说的。

  “太郎,金川工业不是你的。是你替下一代人保管的。”

  他当时没懂。

  现在他懂了。

  金川工业的技术,不是他金川太郎的。是太平洋阵线的。是霓虹的。是那些愿意跟他站在一起的人的。

  他要做的,不是守住这些技术。

  是让这些技术变得更好。

  好到没有人能追上。

  好到没有人敢封锁。

  好到——太平洋阵线可以真正地站起来。

 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,发现里面已经没有茶了。

  他按下内线电话。

  “再泡一壶茶来。静冈的煎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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