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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血月之夜,禁地破劫

三劫帝尊 日暮风起 6199 2026-03-29 17:51

 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痛。

  沈望浑身一僵,手里的兔肉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  怀里那块母亲留下的青白玉佩,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,几乎要烧穿他的皮肉!

  他跟着林昭,已经在这片荒山里钻了整整三天。

  三天里,两人没碰过半步官道,专挑人迹罕至的野路穿行,一路往西朝着十万大山赶。

  林昭对这片地界熟得离谱。

  哪条山涧能绕开凶兽,哪片林子有能果腹的野果,哪座山头藏着天枢阁的暗哨,他张口就来。

  沈望问过他,是不是常年在这一带活动。

  他蹲在溪边洗着野菜,头也不抬,只淡淡说家就在这附近。

  三天相处,沈望早看明白了。

  这小子嘴里的话,半真半假。

  问他为什么被天枢阁追杀,他只说“看那帮伪君子不爽”;

  问他林家到底是什么来头,他笑称“小门小户不值一提”;

  问他胸口的贯穿伤好透了没,他拍着胸脯说死不了,可夜里,沈望不止一次听见他躲在树后,压着嗓子压抑咳嗽。

  那颗疗伤圣药,只吊住了他的命。

  离痊愈,还差得远。

  篝火噼啪作响,石锅里的兔肉炖得软烂,香气飘出老远。

  林昭舀了满满一碗肉递过来,随口问道:“你现在稳在练气四层了?”

  沈望点头接过。

  “多久突破的?”

  “三个月前,还在练气二层。”

  林昭手里的竹筷猛地顿住。

  他抬头看向沈望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三个月,从二层冲到四层?你到底是什么灵根?”

  沈望沉默了几秒,缓缓开口:“我没有灵根。”

  林昭直接愣住了,声音瞬间拔高:“没有灵根?没有灵根你怎么修炼的?”

  沈望没接话。

  他盯着林昭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,低头继续啃肉,含糊不清地补了句:“行,你不想说,我就不问。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,你是什么人,我都认。”

  吃完肉,林昭靠在树上闭目养神,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

  沈望盘腿坐在火边,运转云伯留下的功法,缓缓吐纳。

  灵气在经脉里平稳流转,一个小周天,两个小周天……

  就在这时。

  怀里的玉佩,再次炸开一阵灼痛!

  比刚才更烈,更烫!

  像是有一团火,要从玉佩里钻出来,直接烧穿他的五脏六腑!

  沈望猛地睁开眼,死死按住胸口。

  林昭也瞬间惊醒,猛地坐直身子,握紧了腰间的短刀:“怎么了?”

  沈望没应声,缓缓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
  天早就黑透了,月亮迟迟没有升起。

  只有篝火的光,勉强照亮了周围几丈的范围。

  可原本虫鸣阵阵的山坳里,此刻静得诡异。

  连风吹树叶的声音,都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
  不对劲。

  太不对劲了。

  沈望一把拽起林昭,低吼一声:“走!”

  两人刚冲出山坳。

  身后的篝火,突然毫无征兆地灭了。

  不是被风吹灭的。

  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硬生生掐灭了所有火光和温度。

  同一时间。

  天边的山头上,一轮圆月缓缓升起。

  不是寻常的银白清辉。

  是血月!

  一轮巨大的猩红圆月,悬在天幕之上。

  血色的月光泼洒下来,把整片山林、整片大地,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。

  树叶像在滴血,土地像被血浸透,连风里,都带上了一丝粘稠的腥气。

  林昭的脸,瞬间白得像纸。

 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牙齿打颤:“血月之夜……怎么偏偏是今天?”

  沈望没心思追问什么是血月之夜。

  怀里的玉佩,已经烫得快要把他的胸口烧穿。

  他一把扯开衣襟。

  那块青白玉佩,正在疯狂散发着莹白的光。

  莹白的光在血色月光里,刺眼得要命,而且越来越盛,越来越亮。

  “砰!”

  一声脆响。

  玉佩直接炸了!

  不是碎成几块,是直接炸成了无数细碎的莹白光点。

  光点没有四散,反而在空中拧成一道细细的光丝,笔直地指向山林深处的某个方向。

  就在这时。

  一个苍老的声音,钻进了沈望的耳朵里。

  声音悠远、厚重,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,和当年北邙山残魂里的声音,分毫不差。

  只有三个字。

  “来找我。”

  林昭在旁边看傻了,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:“你……你这到底是什么传承?”

  沈望没理他。

  他死死盯着那道光丝的方向,体内有什么东西,正在疯狂共鸣。

  不是灵气,不是功法。

  是血。

  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血脉。

  他抬步,朝着光丝指引的方向,径直走去。

  “喂!”林昭在后面急声喊他,“你疯了?那边是埋骨荒原!”

  沈望脚步没停。

  林昭骂了一句,快步追上来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恐惧。

  “那是东玄域最大的禁地!血月之夜进埋骨荒原,十死无生!你这是去送死!”

  沈望看着他,平静问道:“你很清楚那地方?”

  “废话!”林昭咬着牙,“从古至今,闯进去的人,十个里有九个都没能出来!”

  沈望低头,看了看手里依旧发亮的光丝。

  它指的方向,正是埋骨荒原。

  “我要去。”

  林昭盯着他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:“就为了这碎了的玉佩?”

  沈望沉默了几秒,声音沉了几分:“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。”

  林昭愣住了。

  过了很久,他缓缓松开了沈望的胳膊,苦笑了一声。

  “行吧。我这条命是你救的,你去哪,我就去哪。大不了这条命,再陪你赌一次。”

  两人顺着光丝的指引,一路往前。

 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脚下的土地彻底变了。

  茂密的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白色荒原。

  地上没有草,没有树,只有大大小小的黑石,在血月的照耀下,像累累白骨。

  阴风骤然刮了起来。

  不是寻常的山风,是刺骨的阴寒。

  凉得像冰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  沈望练气四层的修为,被风吹得浑身发颤。

  林昭更不堪,嘴唇都冻紫了,牙齿咯咯作响:“这风……是蚀骨阴风……能啃食修士的灵气和肉身……”

  沈望扶住他,把体内的灵气渡了一部分过去。

  林昭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,却还是抖得厉害。

  光丝还在往前延伸,越来越亮,指引着荒原深处的方向。

  沈望扶着他,一步一步,朝着荒原深处走去。

 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。

  林昭突然停下脚步,扯了扯沈望的胳膊,抬手指着前面,声音都在发飘。

  “你看……”

  沈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  地上,躺着一具尸体。

  早就干枯了,皮包着骨头,分不清男女,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。

  可它的姿势,诡异到了极点——整个人趴在地上,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,一只手伸得笔直,死死指着荒原深处。

  沈望绕开尸体,继续往前走。

  越往里走,尸体越多。

  一具,两具,十具,几十具。

  有的躺着,有的趴着,有的蜷缩成一团。

  全都是同一个姿势。

  往前爬。

  伸着手。

  指着同一个方向。

  和光丝指引的方向,分毫不差。

  林昭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:“这些人……全都是想闯进荒原最深处,找那座传说中的骨山的人……”

  沈望没说话。

  看着那些伸出的手,他体内的血脉共鸣,越来越强。

  光丝越来越亮,越来越烫。

  终于,它停住了。

  沈望抬起头。

  眼前,出现了一座山。

  一座完全由累累白骨,堆成的百丈山峰!

  无数的人骨、兽骨,层层叠叠,堆砌成了这座庞然大物。

  骨山脚下,有一条向上的路。

  路的两旁,插满了残破的兵器,锈迹斑斑,在血月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
  骨山顶上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
  那光穿透了血月,穿透了灰白的雾气,直直地照在沈望身上。

  体内的血脉共鸣,在这一刻,达到了顶峰。

  沈望抬步,朝着骨山走去。

  “沈望。”林昭在后面喊他。

  沈望回头看他。

  林昭站在几丈外,脸色惨白,嘴唇动了半天,最后只说出三个字。

  “活着回来。”

  沈望点了点头。

  转身,踏上了那条白骨铺成的山路。

  路很长。

  每一步踩下去,脚下都传来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,是骨头被踩碎的声音。

  路两旁的兵器,在他经过的时候,轻轻颤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有无数看不见的亡魂,在他耳边低语。

  沈望没停。

  一步一步,稳稳往上走。

  走了很久很久,久到他都快忘了时间。

  血月始终悬在天上,那抹诡异的猩红,从来没变过。

  终于,他走到了山顶。

  山顶很平,方圆十丈,全是白骨铺成的地面。

  正中央,立着一座黑石祭坛。

  三丈见方,由整块玄铁黑石砌成,上面刻满了他看不懂的古老符文。

  祭坛上,盘腿坐着一个人。

  灰袍,白发白须。

  眉眼和北邙山的云伯,一模一样。

  只是他闭着眼睛,脸上没有半点血色,像一尊坐化了千年的石像。

  沈望往前走了几步。

  那人突然睁开了眼。

  那双眼里,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。

  只有两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。

  和当年残魂里的那双眼睛,分毫不差。

  “你来了。”

  他开口,声音和残魂里的声音,和喊他来的声音,完全重合。

  沈望看着他,沉声问道:“你是谁?”

  他没回答,只是朝沈望招了招手。

  “过来。”

  沈望走到祭坛前,在他三步外站定。

  他眼眶里的金火,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
  “我等了三千年。”

  “终于等到你了,三劫之体的继承者。”

  沈望直接愣住了。

  三千年?

  他像是看穿了沈望的疑惑,淡淡笑了笑,笑容淡得像随时会散去的雾气。

  “你不用懂前尘往事。”

  “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”

  他抬手指着沈望的胸口,声音穿透了骨山,穿透了血月。

  “你体内,有三道劫印,对吧?”

  沈望点头。

  “第一道劫印,今天,该破了。”

  话音落下。

  他的手指,轻轻点在了沈望的眉心。

  冰凉的触感,和云伯当年那一指,一模一样。

  可又完全不同。

  这一指里,藏着时间的厚重,命运的轮转,和无数个日夜的等待。

  眼前骤然一花。

  无数画面,疯狂涌进他的识海。

  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站在燃烧的宫殿前,独对千军万马;

  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抱着襁褓里的婴儿,在漫天风雪里狂奔;

  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跪在满是废墟的大地上,仰天长啸,血溅长空。

  无数个他。

  无数种人生。

  无数个结局。

  画面的最后。

  他站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。

  面前,有一扇刻满了符文的青铜大门。

  门开了。

  门里,有什么东西,正在等他。

  画面骤然消散。

  沈望猛地回神,发现自己正跪在祭坛上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
  面前的灰袍老者,身影已经变得透明,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。

  “第一劫,尘缘尽。”

 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却字字清晰。

  “从今往后,你与过去的屈辱、不甘、怯懦,再无瓜葛。”

  “你的命,是你自己的了。”

  沈望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

  他看着沈望,眼眶里的金火越来越暗。

  “你爹留给你的东西,不在玉佩里。”

  “在你心里,在你的血里。”

  “去找吧。”

  话音落下。

 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。

  化作无数金色光点,落在白骨堆里,消失不见。

  沈望跪在祭坛上,一动不动。

  体内,有什么东西,碎了。

  那道锁了他十五年的枷锁,那道压了他半辈子的劫印,碎了。

  像一根勒了他半辈子的绳索,突然断了。

  像一扇关了他半辈子的门,突然开了。

  浑身上下,每一个毛孔,都在疯狂张开。

  疯狂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,吸收着骨山里沉淀了千年的本源之力。

  灵气像海啸一样,冲进他的经脉,冲进他的丹田,冲进他的四肢百骸。

  练气四层!

  练气五层!

  练气六层!

  练气七层!

  修为一路暴涨,最后稳稳停在了练气七层巅峰!

  沈望缓缓睁开眼。

  血月还挂在天上,依旧是那片触目惊心的红。

  可在他眼里,它已经不再可怕。

  只是一种颜色而已。

  他站起身,朝着山下看去。

  山脚下,那个小小的身影,正仰着头,一动不动地看着山顶的方向。

  是林昭。

  沈望抬步,往山下走。

  刚走了几步,脚步猛地顿住。

  骨山脚下,林昭身侧十丈外。

  站着一个黑衣人。

  他抬起头,正和沈望四目相对。

  月光下,那张脸,沈望记得清清楚楚。

  是柳家集,被他一拳砸飞的那个天枢阁年轻人。

  他还活着。

  他身后。

  黑压压站着上百人。

  玄色劲装,腰间悬剑,制式统一。

  天枢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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