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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北邙山,身世谜

三劫帝尊 日暮风起 6311 2026-03-29 17:51

  沈望在山野间亡命七日。

  这七天,他不敢走官道,不敢见生人,专挑荒无人烟的险径穿行,饿了就靠吐纳灵气充饥,困了就蜷缩在岩缝里浅眠。那批提着绿火灯笼的黑衣人,先后三次出现在他附近,每一次都差一点将他围堵,全靠他借着山林地形和墨尘子残魂留下的基础身法,才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。

  他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,也不知道他们为何死追送信人不放,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那封染血的信上写着他的名字,送信人死前拼尽全力将信交给自己,这场追杀,迟早会落到他的头上。

  “十五年前的事,老夫欠你一个交代。”

  信上的话,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回响。他一个被扔在沈家柴房、任人欺凌十五年的弃婴,有什么值得人惦记十五年?又有什么“交代”可言?

  疑惑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,却压不过心底的执念——他要去北邙山,他要知道自己的身世,要知道父母是谁,要知道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  第七天傍晚,夕阳西沉,漫天晚霞染红了天际,沈望终于望见了那座藏着所有答案的山——北邙山。

  此山不高,却绵延百里,形似蛰伏的巨龙,山腰以上被浓得化不开的云雾笼罩,看不清内里虚实,只透着一股森然诡异的气息。山脚下散落着几十户人家,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,看似宁静祥和,却让沈望心底的警惕更甚。

  信上叮嘱“不要相信任何人”,沈望不敢有半分大意,干脆绕开小镇,在山脚下一处隐蔽的岩缝里藏了起来,直到夜幕降临,月光洒满山野,才借着夜色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北邙山。

  刚踏入山林,沈望就猛地顿住脚步,眉头紧锁。

  那根从觉醒后就一直牵引着他的丝线,在山脚下还清晰无比,可一踏入山林,就像被无形的利刃斩断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模糊的、若有若无的感应,不是指向某个固定方向,而是像雾气一样,弥漫在整座山林里,无处不在,却又抓不住分毫。

  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  沈望站在原地,闭着眼凝神感应,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,那股感应依旧朦胧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雾。他试着往左侧走了几十步,感应没变;往右侧折返,依旧是同样的感觉——整座北邙山,到处都是这股气息。

  也就是说,那个要给他交代的人,可能藏在山里的任何一处,甚至……此刻正在暗处盯着他。

 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,沈望攥紧了拳头,压下心底的烦躁。十五年的隐忍,千里迢迢赶来北邙山,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场虚无缥缈的“等待”。但他没有放弃,深吸一口气,握紧拳头,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。

 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一股浓郁的血腥味,顺着山风飘进了鼻腔——新鲜的血腥味,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,显然刚发生过厮杀。

  沈望眼神一凛,立刻放轻脚步,运转体内微弱的灵气,身形如狸猫般灵巧,循着血腥味,悄无声息地翻过一道山梁。

  下一秒,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  山坳里,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,全是那批追杀送信人的黑衣人!那个提着绿火灯笼、鹰钩鼻三角眼的黑衣老者,也仰面躺在一块巨石上,双眼圆睁,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,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。

  所有人,全死了。

  沈望缓缓走近,蹲下身仔细查看,心底的震惊越来越甚。这些黑衣人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,可脸色却扭曲得不成样子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,僵硬得像枯木,又像冰冷的石头。

  他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黑衣老者的脸颊。

  冰凉,僵硬,触感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
  就在指尖碰到老者皮肤的瞬间,沈望猛地缩回手,瞳孔骤缩——老者的脸颊,竟然在往下塌陷!不是腐烂,而是像干燥的沙子一样,一点点溃散、塌陷,肉眼可见地从立体变得扁平,再从扁平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,被山风一吹,瞬间消散在空气中。

  紧接着,老者的躯干、四肢,也开始以同样的速度溃散,衣服底下传来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有人在里面倾倒细沙。短短一盏茶的时间,十几具黑衣人尸体,全部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,只剩下一地黑色的衣衫,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,诡异到了极点。

  沈望站起身,下意识后退几步,掌心沁出冷汗。

  这是什么恐怖的手段?杀人于无形,还能将尸体化为飞灰?

  他不用想也知道,那个要给他交代的人,一定就在附近!刚才的厮杀,或许就是这个人出手的!

  “出来!”

  沈望深吸一口气,运转灵气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,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,震得树叶沙沙作响。

  山林依旧寂静,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。

  沈望眼神一冷,不再等待,转身就走——他知道,对方既然引他来此,就绝不会真的藏着不露面,与其被动等待,不如主动出击。

  可刚走十几步,他的脚步就猛地顿住,浑身的灵气瞬间绷紧,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。

  前方三丈外的老槐树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。

  一个灰袍老者,盘腿坐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,双目紧闭,身形挺拔,仿佛与树干融为一体。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他的脸上,半明半暗,勾勒出熟悉的轮廓。

  沈望的心脏猛地一跳——这张脸,他绝不会认错!

  是那个藏在玉佩残魂里、给了他毕生传承的老者!和识海里的身影一模一样,唯一的不同,是眼前这个老者,睁开了眼睛。

  那双眼睛浑浊、暗淡,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,可当老者的目光落在沈望身上时,沈望瞬间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,体内的灵气流动、识海里的残魂印记,甚至是心底藏了十五年的隐忍与恨意,都无所遁形,仿佛在对方面前,他没有任何秘密可言。

  “你来了。”

  老者开口,声音苍老而悠远,和残魂里的声音分毫不差,没有丝毫波澜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场。

  沈望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他,指尖凝聚起一丝灵气——他不确定,眼前这个老者,是敌是友。

  老者缓缓从树枝上飘了下来。

  不是跳,是飘!像一片轻盈的落叶,脚下没有任何借力,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沈望面前,双脚离地三寸,悬空而立,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,虽不强烈,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
  “十五年了。”老者看着沈望,浑浊的眼底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,像是欣慰,又像是哀伤,“当年那个襁褓里的婴儿,已经长这么大了。”

  沈望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决绝:“你是谁?”

 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缓缓开口:“那封染血的信,你收到了?”

  “收到了。”沈望点头,眼神愈发锐利,“你说,你欠我一个交代。”

  “是。”老者坦然承认,目光落在沈望脸上,“我欠你,也欠你爹娘,一个交代。”

  “什么交代?”沈望往前一步,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,“我的父母是谁?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?我为什么会被扔在沈家柴房?”

  一连串的问题,像炮弹一样砸出,每一个字里,都藏着沈望十五年的隐忍与不甘。

  老者沉默了片刻,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泛着一丝微弱的白光,朝着沈望的眉心点去。

  沈望下意识想躲,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,动弹不得,连灵气都无法运转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者的手指,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,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,和当初残魂传功时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
  下一秒,无数破碎的画面,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,冲击着他的心神——

  冲天的火光,染红了半边天。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,被熊熊烈火吞噬,惨叫声、哭喊声、刀剑交击声,混杂在一起,刺耳至极。

  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妇人,浑身是血,头发散乱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,跌跌撞撞地在回廊里奔跑,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,身后,是源源不断的黑衣人追杀。

  “云伯!求你,带他走!”妇人将襁褓塞进一个灰袍老者怀里,正是眼前的老者!她用力推开老者,眼神决绝,“别管我,保住他的命!他叫沈望,望是希望的望!”

  被称作云伯的老者,接过襁褓,脸上满是悲愤与不甘,泪水从浑浊的眼里滑落:“夫人,我护不住您,也一定会护住小主子!”

  “快走!”妇人转身,拔出腰间的短剑,朝着追杀而来的黑衣人冲去,身影瞬间被烈火和刀剑淹没。

  画面一转,云伯抱着襁褓,跌跌撞撞地逃进荒山野岭,身后,黑衣人紧追不舍。他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,脖子上挂着一块青白色的玉佩,上面刻着一个遒劲的“望”字。

  “小主子,对不起。”云伯低声呢喃,眼底满是无奈,“那些人追得太紧,我不能带着你,带着你,我们都活不了。”

  他将玉佩塞进婴儿的襁褓,又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,将婴儿放下,最后看了一眼,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,故意发出声响,引开了追杀的黑衣人。

  襁褓里的婴儿,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突然哇哇大哭起来,哭声在寂静的山野里,显得格外凄凉。

  画面骤然消散。

  沈望猛地睁开眼,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,脸上冰冷一片。他抬手,用力抹掉眼泪,指尖颤抖,浑身的灵气剧烈波动,心底的恨意与悲痛,如同火山般即将爆发。

  他知道了。那个年轻的妇人,是他的娘;那个被烈火吞噬的府邸,是他的家;而眼前的老者,就是当年护他一命的云伯。

  “我爹……是谁?”沈望的声音发颤,却依旧带着一丝克制,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
  云伯看着他,浑浊的眼底,满是哀伤与敬佩:“你爹叫沈南天。三十年前,他是整个东玄域最惊才绝艳的修士,二十岁筑基,三十岁金丹,四十岁元婴,是整个东玄域最有希望突破化神的人。”

  沈望的心脏猛地一缩——元婴修士?原来,他的父亲,竟然是这样一位传奇人物。

  “可十五年前,有人不想让他突破化神,暗中联手,血洗了沈家满门。”云伯的声音低沉,带着无尽的悲愤,“你爹为了护你和你娘,拼尽毕生修为,最后战死在府邸里。”

  “谁?”沈望的声音冰冷刺骨,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,周身的灵气变得狂暴,“是谁血洗了沈家?是谁杀了我爹娘?”

  云伯却摇了摇头,避开了他的目光:“你爹临死前,托人带出来一句话,让我务必告诉你。”

  “什么话?”沈望追问,心脏狂跳不止,他以为,会是让他报仇的话。

  云伯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望以为他不会说,才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沈望耳中:“他说,让我告诉你——不要报仇。”

  沈望愣住了,浑身的狂暴气息瞬间僵住,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从头凉到脚。

  不要报仇?

  他的爹娘被人残忍杀害,沈家满门被血洗,他被扔在沈家柴房,任人欺凌十五年,如今知道了真相,竟然让他不要报仇?

  沈望忽然低笑起来,笑声里满是悲凉,还有一丝刺骨的寒意,笑得肩膀都在颤抖。

  “我爹让我不要报仇?”他抬起头,看着云伯,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双布满泪水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笑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,“那你引我来北邙山,就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?就是为了让我忘了爹娘的仇,忘了自己十五年的屈辱?”

  云伯沉默着,没有说话,浑浊的眼底,满是无奈与疼惜。

  沈望不再看他,转身就走,脚步决绝,没有丝毫留恋。

  “站住!”

  云伯的声音突然变了,不再是之前的平静,而是带着一丝焦急,甚至是一丝哀求,“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找你吗?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,是凭运气吗?”

  沈望的脚步顿住,却没有回头。

  “这十五年,我一直在暗中护着你!”云伯的声音越来越激动,“沈家老东西沈万山,早就发现你身上有灵气波动,几次想对你下手,都是我暗中出手挡了下来;沈玉书欺负你、摔碎你的玉佩,也是我暗中压制,才没让他伤你性命!你以为你活着容易吗?”

  沈望的身体猛地一震,指尖微微颤抖。

  他一直以为,自己能在沈家苟活十五年,是因为沈家人懒得理他,没想到,竟然是云伯一直在暗中护着他。

  他缓缓回过头,看着云伯。月光下,云伯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,浑浊的眼睛里,满是焦急、无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。

  “你爹不让你报仇,不是懦弱,是心疼你。”云伯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疲惫,“那些人太强了,强到你根本无法想象,他们背后的势力,更是遍布整个东玄域。你现在去找他们报仇,就是送死,就是辜负你爹和你娘的期望!”

  沈望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忽然开口:“那些人是谁?”

  云伯依旧摇头:“时机未到,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
  “你不告诉我,我自己找。”沈望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,眼底的决绝,比之前更甚,“就算他们再强,就算是送死,我也要报仇!我爹可以选择原谅,但我不能!我娘的仇,沈家满门的仇,我自己报!”

  说罢,他再次转身,就要往前走。

  “你身上有那道残魂,对吧?”云伯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。

  沈望的脚步再次顿住。

  “那道残魂,是我当年强行从自己元神里分出来的一缕,原本是想留个后手,万一你遇到危险,能救你一命,也能让你有自保之力。”云伯的声音平静了下来,“我没想到,你竟然这么快就激活了它,还领悟了里面的功法。”

  沈望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

  “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吗?”云伯继续说道,“练气一层,连修炼的门槛都没真正踏入。外面随便一个修士,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,就凭你现在的实力,去报仇,不过是飞蛾扑火。”

  沈望终于回过头,看着云伯,眼底没有了之前的狂暴,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冰冷,一字一句地说:“那你教我。”

  云伯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,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惊讶。

  “你欠我爹一条命,欠我娘一条命,欠我十五年的安稳。”沈望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,“你要还,就用这个还——教我修炼,教我变强,教我如何报仇。”

  云伯沉默了,久久没有说话。月光下,一老一少隔着三丈的距离对视,山林里寂静无声,只有山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过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云伯忽然笑了。

  不是苦笑,是真的笑了,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浑浊的眼底,闪过一丝欣慰,还有一丝认可。

  “你比你爹狠。”他说,“你爹年轻的时候,有天赋,有傲气,却少了一份你的决绝和狠劲。”

  话音落下,云伯缓缓飘落在地上,双脚终于沾了泥土,周身的灵气波动,也变得温和了几分。

  “好。”他看着沈望,语气坚定,“我教你。”

  沈望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,眼底的冰冷,终于消散了一丝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坚定的信念——他要变强,要报仇,要查清所有真相,要让那些伤害他爹娘、欺辱他的人,血债血偿!

  月光洒满山林,照亮了一老一少的身影。山风呼啸而过,卷起漫天落叶,远处的山头上,传来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,划破了寂静的夜空,仿佛在预示着,一场关乎复仇与成长的风暴,即将来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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