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老朱，这叫宝可梦

　　第二天上午，陈项起了个大早。

　　严格来说，也不算他想早起，主要是小火龙今天精神特别好，天刚亮就在他旁边“嘎呜嘎呜”地蹦，尾巴上的火苗甩得像个小灯笼，晃得人根本睡不着。

　　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上班积极。”陈项一边打呵欠一边爬起来，“老板都没你这么卷。”

　　“嘎呜！”小火龙挺起胸膛，一副“我很有职业道德”的样子。

　　陈项先把货架上的东西重新摆了一遍，又花5元从系统里买了块木板和一根炭笔，蹲在门口写招牌。

　　写完之后，他把木板往门边一挂，满意地拍了拍手。

　　木板上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——

　　「宝可梦商店」

　　「伤药·树果·精灵球童叟无欺」

　　小火龙蹲在柜台上看了半天，然后特别给面子地用两只小爪子拍了拍。

　　“嘎呜嘎呜！”

　　——写得真好！虽然我一个字也不认识！

　　“你能看懂就见鬼了。”陈项笑着伸手点了点它脑门，“但掌声收到了，老板很满意。（￣︶￣）”

　　招牌刚挂好没多久，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。

　　不轻。

　　也不乱。

　　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像是习惯了走路时随时留力、随时能拔刀的人。

　　而且不止一个。

　　陈项抬头一看。

　　来了。

　　一个穿着粗布长衫、头戴旧斗笠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，身后跟着四个随从模样的人。那四人衣着也都收得很普通，可腰间鼓鼓囊囊，一看就知道藏着家伙。

　　陈项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　　昨天马车里那个。

　　十有八九就是老朱本人。

　　但认出来归认出来，戏还是要演的。

　　他脸上立刻挂上营业笑容，抬手就是一句：

　　“这位大叔，欢迎光临宝可梦商店！”

　　中年男人没接这茬。

　　他的目光一进门就落在了小火龙身上。

　　很沉。

　　也很直接。

　　像是在看什么活物值不值得留下。

　　小火龙也正盯着他看。

　　对视了两息之后，小火龙忽然探过脑袋，凑过去闻了闻他的手。

　　下一秒，小火龙的表情就变了。

　　“嘎……呜！”

　　它猛地往后一缩，两只小短手立刻捂住鼻子，整张小脸皱成一团。

　　陈项差点没绷住。

　　这什么表情？

　　跟闻见了御书房连夜赶工版奏折似的。

　　哦，不对。

　　对面这位大概还真就是那个连夜批奏折的人。

　　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　　身后那四个随从的手明显都紧了一下。

　　倒是那中年男人，只是脸色微微黑了那么一下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　　“倒是有趣。”

　　他这才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种不容人随便插话的分量。

　　说完，他抬眼看了看门口那块招牌。

　　“宝可梦？”

　　“正是。”陈项笑得一脸坦然，“小店主打的就是这个。”

　　“何为宝可梦？”

　　来了。

　　陈项等的就是这个问题。

　　他清了清嗓子，顺手把小火龙抱到怀里，进入专业讲解模式。

　　“宝可梦，是一种能与人类结成伙伴的神奇生灵。它们种类很多，模样也各不相同。有的会喷火，有的会吐水，有的能放电，有的能飞天遁地，还有的能搬石头、催眠、治病、探查气息，功能相当全面。”

　　“它们分属性。大体上有火、水、草、电、地面、飞行、虫、岩石、龙之类。不同属性之间彼此克制——比如水克火，火克草，草克水。打对了，事半功倍；打错了，容易吃瘪。”

　　他说到这儿，故意顿了一下。

　　“当然，也不是说有属性就一定赢。训练师的本事、宝可梦的等级、招式的搭配，都很重要。”

　　那中年男人没打断他，只继续听着。

　　“人可以拥有宝可梦，也可以和宝可梦并肩作战。”陈项继续往下讲，“不过不是随便养两只就完事了。真要带着它们变强，就得去打道馆，拿徽章。”

　　“道馆？”对方终于接了一句。

　　“对。”陈项点头，“一种专门考验训练师和宝可梦的地方。每座道馆都有一个擅长某种属性的馆主。你打赢了，就能拿到对应的徽章。”

　　“徽章一来代表实力，二来也关系到能带几只宝可梦。刚开始，每个人最多只能带一只。打下一座道馆，多带一只，再打一座，再多带一只。一步一步来，直到最后凑满六只。”

　　“六只。”那人重复了一遍。

　　“没错。”陈项笑眯眯地说，“六只就是标准满编。再多的，也不是没有，但不能全都带在身边。多出来的那些，寄存在我这儿后院就行。”

　　“后院？”

　　“系统自带，绝对安全，环境也合适。”陈项张口就来，“算是官方寄养点。（￣▽￣）”

　　他这一通说完，店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
　　那中年男人没急着说话，只站在原地看着他，像是在消化，又像是在判断他这番话里有多少能信。

　　片刻后，他忽然换了个问题。

　　“你昨日卖的药，可是真的？”

　　“当然是真的。”陈项一脸理直气壮，“本店开门做生意，主打一个诚——”

　　他话还没说完，后头一个随从已经往前一步。

　　唰。

　　寒光一闪。

　　对方直接抽刀，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。

　　陈项：“！！！”Σ（°△°|||）

　　不是。

　　哥们你们验证商品都这么硬核的吗？！

　　那道口子瞬间见血，伤口还不浅。

　　小火龙都吓了一跳，尾巴火苗抖了抖。

　　陈项也不敢耽误，赶紧抄起一瓶伤药，对准那伤口喷了上去。

　　淡金色的药雾均匀落下。

　　一息。

　　两息。

　　三息。

　　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，竟然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慢慢收拢，血色淡去，新肉长合，到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印，再过两息，连红印都没了。

　　店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
　　那四个随从看伤口的眼神，像在看什么神仙手段。

　　而为首那中年男人，眼神也终于真正起了变化。

　　不是刚才那种“有点意思”。

　　而是“这东西，朕……咳，我要了”。

　　片刻后，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。

　　“这宝可梦，旁人也能拥有？”

　　陈项一听，立刻精神了。

　　来了来了，最关键的消费意愿出现了。（｀・ω・´）

　　“当然能。”他笑得特别真诚，“本店主营业务之一，就是抽卡——啊不，是抽取宝可梦。”

　　“怎么抽？”

　　“花钱抽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“简单直接，童叟无欺。”陈项抬手一指货架，“单抽一百六十灵石，折合一两六钱银子。十连一千六百灵石，保底至少一只宝可梦。要是运气够好，御三家、稀有种，甚至更厉害的，都有机会出。”

　　“保底？”

　　“就是不至于脸黑到十发全空。”陈项解释得一本正经，“当然了，运气这种东西，谁也说不好。有人十连出金，有人九十发才见彩光，全看命。（╮￣▽￣）╭”

　　那中年男人听完，连犹豫都没犹豫，抬手就把斗笠摘了。

　　那张脸彻底露出来的一瞬间，店里好像都沉了沉。

　　面色偏黑，眉骨很硬，眼睛里那股压人劲儿根本收不住。

　　老朱。

　　百分之百。

　　大明开国皇帝，朱元璋。

　　陈项心里疯狂刷屏，面上却硬是稳住了，继续维持营业微笑。

　　而朱元璋只说了三个字：

　　“来十连。”

　　——说抽就抽。

　　很好，不愧是老朱。（￣д￣）

　　陈项立刻打开系统抽卡界面。

　　十个精灵球虚影在空中一字排开，红白相间，晃得小火龙眼睛都亮了。

　　“嘎呜！”——开盲盒！

　　“对，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”陈项嘀咕了一句，然后点下确认。

　　第一发，白光一闪。

　　伤药。

　　第二发，橙橙果。

　　第三发，精灵球。

　　第四发，还是伤药。

　　第五发，绿毛虫。

　　一只小小的绿色虫宝可梦啪嗒一下落到柜台上，缩成一团，弱弱地叫了一声：

　　“咪唧……”

　　朱元璋低头看着这玩意儿，表情很微妙。

　　“这也是宝可梦？”

　　“图鉴编号0010，虫属性。”陈项赶紧解释，“别看它现在长得像没睡醒，进化以后能变巴大蝶，会飞，还会催眠粉，前期挺好用——”

　　“虫子。”

　　朱元璋给出了非常精炼的总结。

　　绿毛虫：“咪唧……”

　　不知道为什么，听着还有点委屈。

　　第六发，小拉达。

　　紫色小老鼠一出来就特别精神，站在柜台上挺胸抬头，大叫了一声：

　　“啾叽！”

　　朱元璋看着它，额角青筋都像跳了一下。

　　“老鼠。”

　　陈项：“……”

　　很合理。

　　这评价真是一点毛病没有。

　　后面几发又出了伤药、好伤药和一个精灵球。

　　一直到最后一个球。

　　那颗球刚弹出来，光芒就变了。

　　不是普通的白光。

　　是带着一点金边的亮色，在半空一炸开，连店里的气氛都跟着不一样了。

　　陈项眼睛当场就亮了。

　　“出货了！”

　　白光散去。

　　一只小小的火属性宝可梦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
　　橙色身体，圆滚滚的小肚子，背上有一小簇火焰，眼睛黑亮黑亮的，整只看起来像个刚从火堆边滚出来的小团子。

　　它站稳之后，抬头叫了一声：

　　“嘶咔～！”

　　声音短促有力，脆得像火星在木柴上轻轻一爆。

　　陈项差点没当场拍大腿。

　　“小火球鼠！”

　　“火属性，火鼠宝可梦，城都地区御三家之一！稀有货！十连就出御三家，您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！”

　　小火球鼠一落地，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了朱元璋面前，伸出小爪子，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。

　　“嘶咔嘶咔？”

　　——你是我的训练师吗？

　　朱元璋低头看着它。

　　刚刚看绿毛虫时那种“这是什么东西”的眼神，这会儿明显不见了。

　　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小火球鼠的脑袋。

　　小火球鼠眯起眼，明显舒服了，背上的火苗“噌”一下蹿高了一截。

　　“烫。”

　　朱元璋立刻把手收回来。

　　小火球鼠一愣，整只鼠都僵了。

　　“嘶咔？！”

　　——我是不是烧到你了？！

　　它立刻慌了，两只小爪子在胸前搅来搅去，小表情紧张得不行。

　　朱元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泛红的手指，又看了看这只明显已经开始内疚的小东西。

　　停了两息。

　　他居然笑了一下。

　　很淡。

　　但确实是笑了。

　　“无妨。”

　　那一瞬间，陈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
　　成了。

　　而且是大成特成。

　　他太清楚老朱这种人了。

　　这位爷能看顺眼的东西不多。

　　现在小火球鼠算是撞上了。

　　果然，下一刻朱元璋抬起头，直接拍板：

　　“这些宝可梦、道具、药，朕都要了。”

　　他说完，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

　　“你这店，给朕好好开着。”

　　陈项脸上的笑一下就真诚了不少。

　　这话什么意思？

　　这意思就是——你这铺子，从今天开始，算是在大明皇帝那儿挂了号了。

　　“没问题，老朱。”

　　他顺口就回了。

　　话一出口，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　　后头那四个随从头皮都快炸了。

　　朱元璋眯起眼看他。

　　“叫陛下。”

　　陈项眨了眨眼，一脸无辜。

　　“那不行。”

　　“为何不行？”

　　“因为这是宝可梦商店。”陈项抱着小火龙，一本正经地说，“在这里，训练师和宝可梦一律平等，大家靠实力说话。今天你是客人，我是店主，最多算甲方乙方关系，叫老朱比较亲切。（￣︶￣）”

　　四个随从：“……”

　　小火龙这时候特别给面子，抬起两只小爪子就开始鼓掌。

　　“嘎呜嘎呜！”

　　小火球鼠听见动静，也反应过来似的跟着拍了两下。

　　“嘶咔！”

　　一火龙一火鼠，啪啪鼓掌。

　　朱元璋站在原地，看着这场面，沉默了足足三息。

　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。

　　陈项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，老朱是不是马上就要说一句“给咱拖出去”。

　　结果没有。

　　他只是盯着陈项看了一会儿，又低头看了看脚边还在仰头望着自己的小火球鼠，最后冷哼了一声。

　　“……油嘴滑舌。”

　　陈项立刻顺杆往上爬。

　　“多谢夸奖。”

　　朱元璋：“……”

　　小火龙：“嘎呜！”

　　小火球鼠：“嘶咔！”

　　两只又开始拍手。

　　朱元璋额角跳了跳，忽然非常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
　　从今天开始，这个店，这个人，还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宝可梦，大概会把他原本已经够热闹的人生，搅得更热闹一点。

　　而且多半不是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