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马皇后驾到

　　三天后，朱元璋又来了。

　　而且这回来的阵仗，比上次足足翻了一倍。

　　陈项刚把门板卸下来，抬头往外一看，差点以为自己这小破店被哪家王爷抄了。

　　五辆马车。

　　三十多个护卫。

　　后头还跟着一串宫女太监。

　　陈项站在门口沉默了两息，最后得出了一个非常精准的结论——

　　“好家伙，老朱这是把全家都打包带来了啊。”（⊙_⊙）

　　第一辆马车最先停下。

　　车帘一掀，朱元璋先下来了。

　　他今天还是一身常服，但那股压人的气场已经彻底懒得藏了。肩头上趴着那只小火球鼠，三天不见，小家伙明显比刚抽出来时精神了不少，背上的火苗也稳了，正乖乖蹲在老朱肩上，偶尔拿脑袋去蹭蹭他的脖子。

　　“嘶咔～”

　　小火球鼠一眼看见陈项，立刻冲他晃了晃小爪子，尾巴火苗也跟着一跳。

　　“哟，混得不错啊。”陈项上下打量了一圈，“看着比上回圆了点，等级也涨了吧？”

　　小火球鼠一听，顿时挺起了小胸脯。

　　“嘶咔！”

　　——当然！我现在可厉害了！

　　陈项又把目光移到朱元璋脸上。

　　“老朱，你这三天干什么去了？”

　　朱元璋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早上喝了几碗粥。

　　“朕去打了你说的道馆。”

　　“啊？！”陈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，“你什么时候去的？”

　　“前天。”

　　“……你去得还挺快。”

　　“你不是说图鉴上有位置？”朱元璋抬了抬下巴，“朕一看，南京城里真有一座岩石系道馆。馆主叫小刚，是个少年模样的投影。”

　　陈项嘴角一抽。

　　还真让他找到了。

　　尼比道馆，小刚，岩石系，关都第一馆。

　　“朕的小火球鼠用你说的那个火花。”朱元璋继续道，语气里甚至还带了点不明显的得意，“第一回没打过，第二回赢了。”

　　“嘶咔！”

　　小火球鼠立刻骄傲仰头，一副“没错就是我干的”的样子。

　　陈项人都麻了。

　　“不是，岩石系顶火，你居然硬打过去了？”他盯着小火球鼠，“你现在几级？”

　　“十二。”

　　陈项：“……”

　　三天，十二级。

　　你们老朱家练级是拿命往上堆的吗？

　　朱元璋看他那副表情，淡淡补了一句：

　　“朕让人陪它练了几日。”

　　“让谁？”

　　“禁卫。”

　　陈项：“……”

　　懂了。

　　用大明禁卫军给御三家当陪练。

　　这事除了朱元璋，大概也真没别人干得出来。

　　就在这时候，第二辆马车也停下了。

　　先下来的是朱标。

　　太子殿下抱着个包袱，气质一如既往地温和稳当，看见陈项还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陈掌柜。”

　　“小朱来了啊。”陈项刚回完，目光就又被第三辆马车吸引了过去。

　　车帘掀开，一名宫女小心地扶着一位妇人下车。

　　她穿得很素净，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，眉眼温和，脸色却有些苍白，像是常年体虚的人。人还没完全站稳，周围那些原本绷得紧紧的护卫、太监、宫女，神色都明显更小心了。

　　陈项一看，就知道是谁。

　　马皇后。

　　他脸上的笑一下收了收，规规矩矩拱手行礼。

　　“婶婶好。”

　　这一声出来，店门口安静了一瞬。

　　几个护卫明显都听愣了。

　　朱元璋眉梢微微一挑，脸上写着一句很明显的话——

　　这小子叫咱是老朱，叫皇后倒叫得这么顺口？

　　马皇后自己也怔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声音柔和得很。

　　“这孩子，倒是会叫人。”

　　“那当然。”陈项顺嘴就接，“主要是看着亲切。”

　　朱元璋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，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。

　　倒是小火龙，这会儿已经从柜台上蹦了下来，仰头盯着马皇后看了半天，忽然主动把圆脑袋凑过去，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。

　　“嘎呜～”

　　马皇后掌心一暖，眼里立刻就带了点笑意。

　　“这小东西，真暖和。”

　　“嘎呜！”

　　小火龙被夸得很高兴，尾巴火苗都精神了点。

　　紧跟着，后头又窜下来一个小孩子。

　　四五岁，穿着一身明黄色小袍子，虎头虎脑，眼睛亮得像藏着两团小火苗，一手还攥着半根糖葫芦。

　　朱雄英。

　　他一下车就冲着店里张望。

　　“爹爹！这就是宝可梦的店吗？”

　　“是。”朱标刚应了一声，下一秒，这位小祖宗已经松手往里冲了。

　　“宝可梦在哪里！”

　　他一眼看见小火龙，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
　　“哇——小龙龙！！”

　　小火龙被这股热情吓得往后蹦了一步。

　　“嘎、嘎呜！”

　　——这谁啊，怎么比我还激动？！

　　陈项蹲下去，一把把人拦住。

　　“你就是小小朱吧？”

　　“我叫朱雄英！”小孩立刻纠正。

　　“对啊。”陈项一本正经，“你爷爷是老朱，你爹是小朱，那你可不就是小小朱？”

　　朱雄英站在原地，认真思考了两秒。

　　“好像……也对？”

　　朱标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。

　　朱元璋则默默看了陈项一眼，像是在琢磨这小子这张嘴到底怎么长的。

　　闹腾归闹腾，正事还得继续。

　　陈项站起身，看向朱元璋。

　　“老朱，今天你这是全员出动啊。都抽？”

　　“抽。”朱元璋说得很干脆，“标儿三十连，英儿三十连，皇后也抽一些。朕自己再补二十连，凑够九十发。”

　　陈项心里飞快算了一下。

　　一百二十连。

　　一百九十二两银子。

　　很好。

　　不是豪，是非常豪。（￣▽￣）

　　“行，谁先来？”

　　“标儿。”

　　朱标走上前，接过图鉴，动作一如既往地稳。

　　陈项帮他点开抽卡界面。

　　第一轮十连，前面几发还平平无奇，结果第十个球一弹开，光芒顿时变了。

　　粉色的光在半空一闪。

　　一只圆滚滚的粉色宝可梦出现在柜台上。

　　大耳朵，红脸颊，肚子上有个口袋，站在那里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糖。

　　“噜琪～”

　　声音软软的，温温柔柔，像有人拿指尖轻轻敲了串小风铃。

　　“吉利蛋！”陈项眼睛一下亮了，“好家伙，太子殿下手气不错啊。”

　　吉利蛋一出来，先是歪着头看了看四周。

　　然后，它没有先去看抽出自己的朱标，反而往前迈了两步，小手轻轻贴在朱标胸口。

　　下一秒，它的表情就变了。

　　“噜琪……噜琪……”

　　那双本来软乎乎的大眼睛里，明显多了几分忧虑。

　　它感知到了不对。

　　朱标低头看着这只刚见面的宝可梦，神情微微一怔。

　　吉利蛋却已经转身走向了马皇后。

　　它伸出小手，轻轻碰了碰马皇后的手腕。

　　然后，小脸一下皱得更明显了。

　　它立刻把口袋里的蛋掏了出来，双手捧着，认真地递到马皇后面前。

　　“噜琪。”

　　——给您吃。

　　——您吃了会舒服一点。

　　这一下，连周围宫女太监的表情都变了。

　　马皇后看着眼前这只粉团子，眼眶慢慢就红了。

　　它根本不认识她。

　　可它只因为感知到了她身体不好，就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捧到了她面前。

　　马皇后接过那颗蛋，轻轻咬了一口。

　　温热，软糯，甜味很淡，却一下子顺着喉咙暖到了四肢百骸。

　　她原本有些冰凉的手，居然真一点点回了温。

　　“好暖和……”

　　“噜琪～”

　　吉利蛋立刻开心地拍起了小短手。

　　朱元璋站在旁边，一直没说话。

　　可他握着手的那股劲儿，旁边人都能看出来。

　　过了两息，他才开口。

　　“陈项。”

　　声音有点低，也有点哑。

　　“这吉利蛋的蛋……若是长期吃，能不能——”

　　他话没说完。

　　陈项已经点头了。

　　“能。”

　　他说得很认真。

　　“再配些树果。桃桃果、莓莓果、文柚果这些我都能慢慢配出来，做个长期调养的路子。婶婶这身子不是一天两天的毛病，但只要肯调，不是没得救。”

　　马皇后闻言，转头握住了朱元璋的手。

　　“重八，别担心。”她轻声道，“我这不是好着呢？”

　　“噜琪！”

　　吉利蛋立刻举起手，一副“包在我身上”的模样。

　　朱元璋低头看着那只吉利蛋，半晌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眼神比刚进门时沉了许多。

　　后头朱标那三十连，还陆续出了小火马、凯西、尼多朗这些。

　　小火马一落地就昂着头“嘶噜噜”地叫，骄傲得不行。

　　凯西更离谱，刚出来眼睛都没睁开，抱着两根小勺子，站那儿就快睡着了。

　　陈项看得直乐。

　　“太子殿下这手气走的是功能流啊。”

　　“功能流？”朱标问。

　　“就是看着不一定最炸眼，但都很有用。”陈项一本正经，“属于低调奢华型。”

　　朱标失笑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吉利蛋，倒觉得这评价还挺贴切。

　　接着轮到朱雄英。

　　这位小祖宗还没开始抽，就已经提前站在柜台边上蹦了。

　　“我要会飞的！会放光的！会打雷的！”

　　“你要求还挺全。”陈项一边开抽一边吐槽。

　　结果第八个球一弹开，淡黄色的光刷一下亮了起来。

　　一只小小的黄色宝可梦落在了柜台上。

　　圆脑袋，长耳朵，红脸颊，闪电尾巴。

　　它一站稳，立刻抬头叫了一声——

　　“皮咔——啾！”

　　那声音清脆得像有什么亮晶晶的小东西在空中炸开。

　　朱雄英整个人一下就亮了。

　　“好——可——爱——！！”

　　他扑得那叫一个快。

　　手刚碰到皮卡丘脸颊，立刻“滋”一下，被一小股静电弹得缩回了手。

　　“电我了！”朱雄英瞪圆了眼，结果不但没哭，反而更兴奋了，“它会放电！爷爷！它会放电！”

　　皮卡丘一看把新训练师电到了，立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。

　　“皮咔～”

　　然后它主动凑过去，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朱雄英的手背。

　　这次没放电。

　　只剩下一点软软暖暖的触感。

　　朱雄英瞬间就把它抱进怀里。

　　皮卡丘也一点不认生，在他怀里拱了拱，很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，小尾巴一翘一翘的。

　　陈项看着这一幕，只觉得非常标准。

　　嗯。

　　这就是那种一见面就知道“哦，这俩以后肯定得天天黏一块”的搭档。

　　最后才轮到朱元璋自己那二十连。

　　严格来说，这是补够九十发的大保底。

　　第九十发弹出来的时候，整个光屏都震了一下。

　　随后，一道金光直接冲了出来。

　　柜台前的光都像亮了一层。

　　等光慢慢散开，一条通体蓝色、蛇一样的小龙，安安静静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
　　额头一颗白珠，鳞片泛着淡淡的梦幻光泽，看着不像凡间活物，倒像哪家玉器铺子里最贵的那块活过来了。

　　“咪嗯～”

　　声音轻轻的，柔柔的，像山风穿过溪水。

　　陈项心头一跳。

　　“迷你龙！”

　　龙系。

　　准神进化链起点。

　　这保底一出，直接把牌面拉满了。

　　迷你龙一落地，先是飘着转了一圈，随后慢悠悠游到朱元璋面前，用额头那颗珠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
　　凉凉的，滑滑的。

　　像一块会动的温玉。

　　朱元璋低头看着它，眼神都跟着缓了一瞬。

　　他伸手，慢慢抚过迷你龙的鳞片。

　　很少见地，露出了一点真正称得上温和的笑意。

　　陈项站在旁边，心里已经开始鼓掌了。

　　很好。

　　老朱这次是真的抽爽了。

　　抽卡结束后，陈项趁热打铁，把一摞红色小设备搬了出来。

　　“来来来，抽完卡了，图鉴要不要了解一下？”

　　朱元璋抬眼看他：“何物？”

　　“宝可梦图鉴。”陈项把其中一台递过去，“每台一两银子，里面有目前已知宝可梦的全部资料，属性、招式、进化、习性，都能查。”

　　“另外，还带一个特别好用的功能——图鉴抖音。”

　　“抖音？”朱标疑惑。

　　“就是能看视频、发视频、评论、交流。”陈项解释得很顺，“我每天会在上面发宝可梦官方科普。以后你们谁家宝可梦又拆屋顶了、又把谁电了、又把谁衣服烧了，都可以发上去给大家看。”（￣▽￣）

　　朱元璋看了他一眼。

　　“你是在点谁？”

　　“没有。”陈项立刻否认，“我这人从不含沙射影。”

　　小火龙在旁边心虚地甩了甩尾巴。

　　最后，朱元璋、马皇后、朱标、朱雄英各买了一台。

　　马皇后拿到图鉴后，想了想，又额外掏钱买了十台。

　　“给宫里的嬷嬷和侍女也一人配一台吧。”她轻声道，“她们照顾我多年，也该让她们见见这些小家伙。”

　　陈项接钱的时候都愣了一下。

　　好家伙。

　　婶婶一出手，比老朱还像隐藏大客户。

　　他把图鉴递过去，认真说了一句：

　　“婶婶，您真是个好人。”

　　马皇后听得笑了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。

　　“你才是个好孩子。”

　　这话一出来，陈项这回倒没贫。

　　他认认真真行了一礼。

　　“婶婶过奖了。”

　　朱元璋站在一旁看着，神色很微妙。

　　这小子对自己是“老朱老朱”地叫，对皇后倒一口一个婶婶，还规规矩矩的。

　　很气。

　　但偏偏又挑不出什么大毛病。

　　临走之前，朱雄英忽然抱着皮卡丘偷偷溜了回来。

　　那会儿陈项正在柜台后头录今天的图鉴科普。

　　镜头刚架好，话还没开头，小胖手就从旁边伸出来了。

　　“我也要上！”

　　“皮咔皮咔！”

　　皮卡丘也特别配合，对着镜头拼命挥小爪子。

　　陈项低头一看，一大一小，正好全挤进镜头里。

　　“行，那今天你俩友情出演。”

　　视频一发出去，评论区很快就热闹了。

　　朱元璋：“朕的迷你龙比这只电老鼠好看。”

　　朱雄英那边显然是马皇后代打字。

　　朱雄英（马皇后代）：“皮卡丘最可爱！爷爷你的迷你龙像蓝色面条！”

　　朱元璋：“…………”

　　过了两息，他又补了一句。

　　“标儿，管管你儿子。”

　　朱标很快回复。

　　“父皇息怒，皮卡丘确实也挺可爱的。”

　　朱元璋：“你也反了是吧？”

　　陈项看着评论区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
　　小火龙也凑过来盯着屏幕，尾巴火苗跟着一跳一跳的。

　　“嘎呜嘎呜～”

　　——好玩！再刷一会儿！

　　就在这时，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跳了一下。

　　【推广进度更新：4/10】

　　【图鉴售出：15台】

　　【提示：图鉴销量达到一定数量后，将解锁跨时空通讯功能】

　　陈项盯着那几个字，眼睛慢慢亮了。

　　跨时空。

　　也就是说，等图鉴卖得够多，不同时间的人，也能在评论区碰头？

　　那到时候——

　　老朱在这边发一句“咱的迷你龙天下第一”。

　　再加上朱棣、朱高煦、常遇春这帮人全挤进同一个评论区……

　　陈项光是想一想，都觉得头皮发麻。

　　刺激。

　　太刺激了。（￣▽￣）σ

　　等人都走了，天边的夕阳也差不多压到了城墙后头。

　　南京城被金光一照，连瓦片都显得暖洋洋的。

　　小火龙趴在他腿上，已经有点打盹了，尾巴火苗安安静静地燃着。

　　陈项低头看着它，心里慢慢安静下来。

　　系统，图鉴，宝可梦，道馆，抽卡，推广。

　　这些都重要。

　　但说到底，眼下最要紧的，还是先把眼前这些人护住。

　　婶婶的身子。

　　小朱的健康。

　　还有小小朱……嗯，或者说英儿的平安。

　　这些事，怎么都比单纯涨推广进度重要。

　　“嘎呜……”

　　小火龙在梦里咂了咂嘴，吐出一小簇火星。

　　“刺啦”一下。

　　陈项低头，看着自己衣摆被烫出来的一个小黑洞，沉默了两息。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很好。

　　情绪到这儿，本来挺温暖的。

　　现在没了。

　　他抬头望着天，面无表情地下了个结论：

　　“明天必须买件新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