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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可疑的女学生

  仓间里的空气比他们离开前更闷,也更躁。不是单纯因为人多,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在用力压着自己的需求。有人饿,有人累,有人想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,也有人已经在琢磨下一顿去哪儿找。两人刚一进门,原本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就停了不少,十几双眼睛同时落在背包和塑料壶上,像盯着某种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判决结果。

  老陈没给众人围上来的机会,先把背包往门边一放,声音不高却很硬:“先别挤。药先给伤口重的,水按人头走,吃的先留给孩子和昨晚出过力的。谁有意见,等我说完再开口。”

  这套分法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,却足够明确。仓间里低低起了一阵骚动,有个年轻男人张口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那名女大学生已经自然地蹲了下来,伸手帮着把矿泉水和药分开,动作又快又细,像这种事她天生就会。

  “陈叔,我来吧。”她抬头冲老陈笑了一下,“大家一晚上都没怎么睡,再乱下去更容易出事。”

  “嗯。”老陈只应了一声,没把位置全让给她,手却也没把她拦开。林彻站在一边看着。

  她做事没有问题,甚至可以说做得太好了。分水的时候先顾伤员,递药时会主动问谁发热、谁流血多,连安抚小孩都知道先蹲低身子,再把声音放软。可她嘴上忙着照顾人,问出来的话却始终绕着另一个方向走。

  “陈叔,外头从哪个口出去更安全呀?”

  “你们这趟花了多久?”

  “背包是不是也能装很多东西?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该多找几个包?”

  “对了,昨晚你们回来那道卷帘门,是不是平时不用钥匙也能开?”

  问题都埋在最自然的语气里,像只是关心生存。可她真正想摸清的,是路线、权限和谁掌着分配权。她几次提到“以后大家一起出去”,视线却总在老陈和林彻之间游移,像在判断下次要靠谁带路才更划算。

  老陈显然也听出来了,只是没拆穿。他把药分完,回身把一瓶儿童退烧药塞给安安,又让乐乐先喝了几口水。那女学生立刻顺势把巧克力分到孩子那边,笑着说:“你们俩昨天最乖,得先补一点糖。”乐乐下意识接过去,安安却没碰。

  她只是盯着那女生看了一会儿,又慢慢把视线移到仓间角落那堆物资箱上。

  “怎么了?”林彻低声问。安安摇头,没说话,却往老陈身边靠了一步。

  这种细小反应让林彻心里又记下一笔。孩子对怪物有反应,对明显不怀好意的人也会有,还是单纯因为不熟?他暂时没结论,只能继续看。

  中午前后,仓间里发生了两次小冲突。一次是有人觉得昨晚帮忙堵门的几个保安拿得太少,另一次则是一个西装男偷偷摸走两盒止痛药,被伤员家属当场抓住。那女学生两次都站出来打圆场,说大家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,别为了点东西伤和气。话说得很漂亮。

  可每次劝完,她都会不着痕迹地补一句:“所以还是得有人把规矩定清楚,不然总这么吵也不是办法。”说着,她的目光会若有若无地落到门边那堆物资上,像是在提醒众人,谁握着资源,谁就天然拥有说话资格。这不是直接夺权,却是在一点点松老陈手里的绳子。

  到了下午,老陈去外面查看卷帘门附近动静,林彻留在门边看守。那女学生端着半杯热水过来,像是很随意地在他旁边坐下。

  “你叫林彻,对吧?”她声音很轻,“昨天要不是你跟陈叔回来,我们可能都撑不到现在。”林彻嗯了一声,没接恭维。

  她也不尴尬,顺势往下问:“你们外出的时候,怪是不是都会被光和声音引过去?我看你回来身上也没再添新伤,应该有方法了吧。”这已经不只是打听路线了。她在试探他掌握的信息量。

  “还在摸。”林彻说。

  “那也比我们强。”她叹了口气,眼圈微红,“我昨晚差点以为自己活不了。现在想想,谁掌握得多一点,大家跟着谁也安心。你说是吧?”林彻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
  她长相很清秀,眼神带着适当的疲惫和无助,语气里也有恰到好处的依赖感。如果是在正常环境里,这种姿态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。可惜现在不是正常环境。现在任何太恰到好处的东西,都得先按风险处理。

  “你叫什么?”他问。

  “许雯。”她回答得很快,像这个名字早就准备好要告诉谁,“大四,设计学院的。昨天来这栋楼实习,没想到就……”

 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,低头抿了一口水,留出一点可供同情的空白。林彻却只记下了名字和节奏。人在真慌的时候,说话会乱,会漏,会绕回自己最怕的点。许雯没有。她慌得太均匀,像每一分脆弱都被修过边。傍晚时分,仓间里终于安静了一阵。

  大家吃了点东西,轮流靠墙闭目。光线越来越暗,车库深处开始传来各种零碎回响。安安和乐乐原本坐在最里面的塑料板旁,忽然同时抬头,朝仓间左后方那片排水井区域看去。安安的眉一点点皱了起来。乐乐先是抱住膝盖,接着整个人都往后缩:“陈叔,那边……烦。”

  老陈立刻看过去,脸色微沉。林彻也顺着他们视线望向那片黑暗。排水井就在仓间外侧不远,井盖半埋在地面,白天看着只是普通设施。现在,那附近安静得太过了。许雯注意到几人的神色变化,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老陈没回答,只是低声说了一句:“今晚都别靠那边。”

  门外深处,有什么很轻很密的摩擦声,像从混凝土下面一层层蹭上来。

  那一晚真正睡着的人很少。林彻靠在门边假寐时,隔一阵就会听见有人翻身、有人压着嗓子咳嗽,也有人忍不住悄悄问同伴“你说天亮以后会不会好一点”。这些声音碎得像砂,磨得人神经发疼。许雯则整晚都表现得很体贴,给孩子盖衣服,替伤员换湿掉的纱布,甚至主动要求帮着守一会儿夜。可越是这样,林彻越觉得她像在给自己往人群里缝一层稳妥的外皮。

  临近后半夜时,他还看见许雯并没有真的睡沉。车库深处每响一次异动,她都会先睁眼看门口,再看物资,再看谁离出口最近。那不是普通惊醒,更像一个始终在心里盘算退路的人。这样的人,往往也最擅长在真正出事时第一个活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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