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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夜遁黑松峡 临江罗网开

惊寒刀 山羊不睡觉 6707 2026-03-29 17:50

  山风卷着松涛灌进洞口,火堆的火苗猛地一晃,瞬间被沈惊寒挥手压灭。山洞里骤然陷入黑暗,只有远处官道上越来越近的马蹄声,像重锤一样敲在人心上。

  “醒醒!”凌清瑶俯身拍醒了酣睡的钱小六,指尖已经扣住了软剑剑柄,声音压得极低,“玄字门的追兵来了,至少有一位先天境高手,别出声。”

  钱小六瞬间清醒,吓得一哆嗦,连忙捂住嘴,握紧了腰间的短弓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  沈惊寒贴在洞口的石壁后,凝神细听。马蹄声在黑松林的入口处停了下来,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、兵器碰撞的脆响,还有一道雄浑霸道的男声,隔着半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,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:“给我仔细查!赵奎带着三十个精锐,连三个毛头小子都拿不下,还把自己的命丢了,我倒要看看,是哪个不要命的,敢动我玄字门的人!”

  凌清瑶的脸色微微一白,低声道:“是周烈,玄字门执法堂的二长老,先天境中期的修为,是门主的心腹,手段狠辣,比孙鹤强了不止一倍。六年前我家灭门,就是他带着人冲在最前面。”

  沈惊寒的眼神沉了下来。先天境中期,和他之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天堑,别说正面交手,就算是对方随手一道罡气,都够他喝一壶的。他很清楚,现在唯一的生路,就是跑,绝不能有半分恋战。

  “他们现在在截杀现场,很快就会顺着脚印搜过来。”沈惊寒快速扫了一眼洞外的地形,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小六,你熟悉山林,有没有能绕开南边官道隘口,直接往临江城去的路?”

  钱小六连忙点头,声音压得像蚊子叫:“有!我小时候跟着我爹进山打猎,走过一条老猎道,就在山坳后面,能通到黑松峡,顺着峡谷往南走,就能绕开官道的隘口,直接到临江城的地界!就是路不好走,全是乱石和陡坡。”

  “就走这条猎道。”沈惊寒立刻做了决定,转头看向凌清瑶,“等下我出去引开周烈和主力,你带着小六走猎道,去黑松峡南口等我。我引开他们之后,立刻跟上,绝不恋战。”

  “不行!”凌清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眼神里满是坚决,“周烈是先天境中期,你一个人对上他太危险了!要走一起走,要留一起留!”

  “我们一起走,谁都跑不掉。”沈惊寒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周烈的目标是我,只有我把他们引开,你们才能安全脱身。猎道入口需要人守着,要是被他们堵死,我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。放心,我在黑风崖的悬崖上练了三年身法,他留不住我。”

  凌清瑶还想再说什么,远处已经传来了玄字门弟子的呼喝声,还有猎犬的狂吠——他们居然带了追踪的猎犬,用不了半柱香,就能搜到山坳里来。

  “没时间了!”沈惊寒抬手按住她的肩膀,指尖微微用力,“记住,在峡口等我,不管听到什么动静,都不要回头。”

  话音未落,他已经纵身冲出了山洞,足尖点地,身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朝着东边的密林疾驰而去。路过一棵松树时,他挥刀砍断了一根粗壮的树枝,狠狠砸在地上,故意留下清晰的踪迹,同时一声长啸,声音穿透松涛,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黑松林入口。

  “玄字门的狗,沈某在这里!有种就来追!”

  正在检查赵奎尸体的周烈猛地抬头,眼神骤然一厉,怒吼道:“是沈惊寒那小子!所有人跟我追!敢杀我玄字门的人,今天定要他碎尸万段!”

  他根本没多想,身形一晃,已经化作一道残影,朝着沈惊寒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。身后的二十多个精锐弟子,也纷纷握紧兵器,跟着狂奔而去,只留下四个后天境后期的弟子,守在了往南去的猎道入口——周烈心思缜密,早就料到他们要南下临江城,绝不会给他们留任何退路。

  山洞里,凌清瑶看着沈惊寒远去的背影,咬了咬下唇,最终还是拉着钱小六,猫着腰从山洞的侧后方绕了出去,朝着猎道入口的方向摸去。

  东边的密林里,追逐战已经到了白热化。

  周烈的速度快得惊人,先天境中期的修为尽数爆发,脚下的落叶被罡气震得纷飞,几个起落就已经追到了沈惊寒身后十丈之内。他看着前面不停闪转腾挪的身影,冷笑一声,右掌猛地拍出,一道浑厚的先天罡气裹挟着凌厉的劲风,直奔沈惊寒的后心而去。

 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,却封死了沈惊寒所有躲闪的方向,罡气所过之处,碗口粗的松树直接被拦腰震断,威力骇人。

  沈惊寒头皮发麻,根本不敢回头,脚下步法急转,身形猛地往侧面一矮,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掌。罡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狠狠砸在后面的石壁上,碎石飞溅,石壁上直接被炸出一个大坑。

  饶是如此,四溢的劲气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,胸口之前被孙鹤震出的旧伤瞬间复发,一股腥甜涌上喉咙,被他强行咽了回去。

  “小子,倒是有几分身法!”周烈见他居然躲开了自己一掌,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,随即又被怒意填满,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躲到什么时候!”

  他攻势更猛,双掌翻飞,一道接一道的先天罡气不断轰出,把周围的松树炸得木屑横飞。沈惊寒完全不敢硬接,只能靠着在黑风崖练就的极限身法,在密不透风的罡气里穿梭,时不时挥刀砍断身边的松树,阻碍追兵的脚步,始终和周烈保持着三丈的距离,既不被追上,也不彻底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——他要的,就是把这些人,引到离猎道越来越远的地方。

  另一边,猎道入口处。

  凌清瑶和钱小六躲在灌木丛后,看着守在路口的四个玄字门弟子,眼神冷冽。这四人都是后天境后期的精锐,手里拿着长刀,正警惕地盯着四周,一步都不敢离开。

  “我从正面上,吸引他们的注意力,你在暗处放冷箭,专挑他们的破绽射,速战速决,别闹出太大的动静。”凌清瑶低声吩咐道,指尖一弹,软剑已经悄然出鞘,剑身如银蛇般微微震颤。

  钱小六点了点头,拉满了短弓,箭头对准了最左边那个弟子的膝盖。

  下一秒,凌清瑶的身形骤然窜出,软剑如一道流光,直奔最前面那个弟子的喉咙而去。那四人瞬间反应过来,怒吼着挥刀迎上,四把长刀组成一道刀网,封死了凌清瑶的所有去路。

  可凌清瑶的剑法本就以灵动刁钻见长,最擅长以一敌多。她足尖点地,身形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,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刀锋,软剑顺着刀身滑过,直奔其中一人的手腕。

  “噗嗤”一声,鲜血飞溅,那人的手腕被直接刺穿,长刀当啷落地。就在这时,钱小六的冷箭也到了,一箭射中了另一个弟子的右腿,那人惨叫一声,单膝跪倒在地。

  不过短短五个回合,四个弟子就已经倒下了两个。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惧意,可他们不敢退,周烈的命令在这里,退了就是死路一条,只能咬着牙冲了上来。

  凌清瑶眼神一冷,软剑猛地甩出,缠住了其中一人的刀柄,狠狠一拽。那人重心不稳,往前踉跄了几步,凌清瑶顺势近身,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人的肋骨直接被撞断,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。

  最后一个人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要跑,却被钱小六一箭射中了后心,当场毙命。

 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干净利落。凌清瑶收剑入鞘,刚要松口气,就看到钱小六捂着左胳膊,脸色发白,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——刚才缠斗时,他为了帮凌清瑶挡一刀,胳膊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。

  “小六,你怎么样?”凌清瑶连忙走过去,拿出伤药给他包扎。

  “没事凌姐姐,一点小伤!”钱小六咧嘴笑了笑,疼得龇牙咧嘴,却还是不忘把从那弟子怀里摸出来的一封密信递了过去,“你看这个,从他身上搜到的,用火漆封着呢,好像是玄字门的信。”

  凌清瑶接过密信,拆开一看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  这封信是玄字门门主亲笔写给临江漕帮帮主的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,漕帮早已归顺玄字门,控制了临江城所有的水路码头和南下的官道隘口,就等着沈惊寒和凌清瑶自投罗网。更让她心惊的是,信的末尾写着,门主不日将亲自南下临江城,主持大局,务必将两人和藏刀谱残页一网打尽。

  “门主居然要亲自来……”凌清瑶的手微微发抖。玄字门门主,那可是踏入天人境多年的顶尖高手,放眼整个江南武林,都没几个人能与之抗衡。他们别说报仇,就连在对方手里活下去,都难如登天。

  就在这时,东边的密林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,是周烈的声音,隔着几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凌清瑶心里一紧,连忙把密信收好,扶着钱小六:“我们快走,去峡口等沈公子,这里不安全。”

  两人不敢耽搁,立刻钻进了猎道。这条猎道果然如钱小六所说,崎岖难行,一边是陡峭的山壁,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路上全是乱石和杂草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不敢有半分停留。

  而此时的沈惊寒,已经被周烈逼到了悬崖边。

  前面是万丈深渊,崖底是湍急的黑松河,河水撞击着礁石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后面是周烈和十几个玄字门弟子,已经把他的退路完全封死。

  周烈看着被逼到绝路的沈惊寒,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:“跑啊,你接着跑啊!我看你还能往哪跑!沈惊寒,你废我同门,杀我执事,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救不了你!乖乖把藏刀谱残页和玄字门名册交出来,我给你留个全尸,不然的话,我把你扔进崖底喂鱼!”

  沈惊寒握着环首刀的手微微收紧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胸口隐隐作痛,内劲已经耗了大半,脸色也有些苍白,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惧意,依旧冷得像冰。

  他扫了一眼身后的悬崖,崖壁上布满了突出的岩石和歪歪扭扭的松树,和他练了三年功的黑风崖惊人地相似。

  “想要藏刀谱?”沈惊寒突然笑了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举刀朝着周烈冲了过去,“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拿!”

  周烈没想到他居然还敢主动冲过来,眼神一厉,怒吼一声,全身的先天罡气尽数灌注到右掌之中,迎着沈惊寒狠狠拍了过去。他有十足的把握,这一掌,能直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拍成肉泥。

  可就在掌刀即将相撞的瞬间,沈惊寒的身形猛地一顿,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,随即转身,纵身一跃,直接跳下了悬崖!

  “小子!你找死!”周烈一掌拍空,气得目眦欲裂,冲到悬崖边往下看。只见雾气缭绕的崖壁上,沈惊寒的身影如一只壁虎,借着突出的岩石和松树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崖底的雾气里,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笑声,顺着风传了上来。

  “周烈,多谢你送我这一程!临江城,我们再会!”

  “给我搜!沿着悬崖给我搜!就算是挖地三尺,也要把这小子给我找出来!”周烈气得浑身发抖,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头上,石头直接被踹得粉碎,滚下了悬崖。

  可崖底地形复杂,到处都是乱石和密林,河水湍急,雾气又重,十几个弟子搜了半个多时辰,连沈惊寒的影子都没找到。

  此时的沈惊寒,已经顺着崖底的黑松河,往南漂了近两里地。他爬上河岸,浑身都湿透了,胸口的内伤又加重了几分,每呼吸一次,都带着钻心的疼。可他不敢停留,稍微调息了一下,就辨明方向,朝着黑松峡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  他答应过凌清瑶,要在峡口汇合,绝不能失约。

 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沈惊寒终于赶到了黑松峡的南口。远远地,他就看到了两道身影站在一块巨石上,正朝着他来的方向张望,正是凌清瑶和钱小六。

  “恩公!”钱小六看到他,兴奋地挥了挥手,连忙跑了过来。

  凌清瑶也快步迎了上来,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湿透的衣襟,眼神里满是担忧,连忙扶住他:“你怎么样?有没有受伤?”

  “没事,一点皮外伤,旧伤有点复发,不碍事。”沈惊寒摇了摇头,看着两人安然无恙,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
 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歇脚,凌清瑶拿出药膏,给沈惊寒敷在胸口,又重新给小六包扎了胳膊上的伤口。跳动的火光里,凌清瑶把那封从玄字门弟子身上搜到的密信,递给了沈惊寒。

  沈惊寒快速扫完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早就料到临江城不会太平,却没想到,玄字门居然布下了这么大的一张网,连漕帮都被他们控制了,更没想到,门主居然要亲自南下。

  “临江城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,我们要是去了,很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。”凌清瑶轻声道,眼神里却没有半分退缩,“但我必须去,我爹的仇,凌家满门的血债,都在玄字门身上,就算是刀山火海,我也要闯一闯。”

  “我也是。”沈惊寒抬眼看向她,眼神坚定,“沈家的仇,我必须报。而且,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,玄字门的势力遍布江南,除了临江城,我们无处可去。只有到了临江城,找到江南正道的人,联合起来,才有机会对抗玄字门。”

  钱小六也握紧了手里的短弓,用力点头:“恩公,凌姐姐,我跟你们一起去!就算是龙潭虎穴,我也要跟着你们!”

  凌清瑶看着两人,心里一暖,沉默了片刻,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,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,递到了沈惊寒面前。

  油布打开,里面是半张泛黄的宣纸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古字,还有几幅诡异的人体经脉图,和沈惊寒怀里的藏刀谱残页,材质、笔迹,一模一样。

  沈惊寒的瞳孔骤然一缩,下意识地拿出了自己怀里的半张残页。

  两张残页放在一起,边缘严丝合缝,正好拼成了一张完整的纸。之前他手里的残页,功法口诀断断续续,很多地方根本看不懂,可两张拼在一起之后,完整的口诀瞬间通顺了起来。更让他震惊的是,纸张的末尾,有一行用朱砂写的小字,笔力遒劲,赫然写着八个字:

  玄门门主,藏刀逆徒。

  “这是……”沈惊寒猛地抬头看向凌清瑶。

  “当年,沈伯父和我爹,是过命的结义兄弟。”凌清瑶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哽咽,“他们两人一起,在终南山的藏刀客故居里,找到了这份完整的藏刀谱,还有关于玄字门门主的秘密。他们怕藏刀谱被玄字门夺走,就把它分成了两半,一人保管一半,约定如果有一人出事,后人一定要找到对方,把残页合二为一,揭露门主的真面目。”

  她顿了顿,擦了擦眼角的湿润,继续道:“六年前,他们查到了玄字门门主想要夺取完整的藏刀客传承,操控武林正邪两道,甚至想要勾结北境的外敌,颠覆朝廷的阴谋,想要联合江南正道揭发他。可没想到,消息走漏,玄字门先动了手,一夜之间,沈家、凌家,满门被灭。我爹的贴身护卫拼死把我和这半张残页送了出去,临死前告诉我,只有找到沈家的后人,才能把残页拿出来,只有合在一起,才能解开所有的秘密。”

  沈惊寒看着手里合二为一的残页,指尖微微发抖。他终于明白,父亲临死前,为什么拼尽最后一口气,也要把残页藏在石崖的缝隙里,为什么宁死也不肯归顺玄字门。原来从一开始,父亲扛着的,就不只是沈家的安危,还有整个武林的安宁。

  他把两张残页仔细收好,放进贴身的怀里,抬头看向洞外。朝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,金色的阳光穿过峡谷,照亮了往南去的路。

  “走吧。”沈惊寒站起身,握紧了手里的环首刀,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,“去临江城。玄字门欠我们两家的血债,该还了。”

  凌清瑶也站起身,软剑别在腰间,用力点了点头。

  三人迎着朝阳,走出了山洞,沿着黑松峡的峡谷,一步步往南走去。他们都很清楚,前面的临江城,是玄字门布下的天罗地网,是龙潭虎穴,甚至可能有踏入天人境的门主亲自坐镇。

  可他们没有退路。

  这条路,从六年前两家满门被灭的那一天起,就注定要走下去。

 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此时的临江城里,早已暗流涌动。漕帮的码头停满了玄字门的弟子,各大客栈、镖局都布下了眼线,甚至连江南正道的几大门派,都收到了玄字门的“请柬”,邀他们一同“围剿叛党沈惊寒、凌清瑶”。

  更远处的运河上,一艘巨大的玄色官船,正顺着运河一路南下。船头站着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人,面白无须,眼神深邃如潭,周身的气息深不可测,正是玄字门门主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玉佩上刻着的,赫然是和藏刀谱上一模一样的标记。

  他抬眼望向南方临江城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
  “沈放,凌岳,你们两个老东西的后人,终于要送上门来了。五百年的传承,终究还是要回到我的手里。”

  江风卷着船帆,大船乘风破浪,朝着临江城疾驰而去。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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