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重生崇祯:开局抄家东林

第6章 奸谋初露

  沉重的宫门轰隆隆在他身后合上,朱由检匆匆的脚步一路没停。他沿着红墙下的青石道往乾清宫走,王承恩紧随其后快步跟着,一路上就听得他呼吸喘得有点急,王承恩虚胖的身子,实在有些经不起这么快的步子。

  “陛下……您慢些。”

  朱由检没有回应,只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攥着的拳头一松,掌心里已全是汗。他低头看了眼,那手背上的青筋还突着,像是还没从桥头上的那一幕里拔出来一般。

  进了乾清宫,门一关,他直接走到御案前,径直坐到御案旁。

  “王承恩,立刻去叫书记官进来。”他说,“要书写速度最快的人,快,我有急用。”

  王承恩抹了把脸,赶紧出去传人。不一会儿,一个穿暑青袍的小吏低着头走了进来,手里还捧着砚台纸张和笔袋。

  “坐那儿。”朱由检指了指东侧的矮几,“听我说,你来记。”

  小吏连忙应是,立刻铺纸研墨。

  朱由检沉着脸皱着眉站着,他声音虽然不高,但字字却清清楚楚:“第一桩,猪市大街强拆民宅,原住户为赵四海,系原京营老兵,被魏忠贤义子占宅子为婚房用地,赶人散家,家当堆于街边,其家刚经丧亲之伤,老母棺木还未出。作恶者共七人,黑靴,铜牌,领头者面有刀疤,左眉缺角。”

  小吏笔尖一顿,抬头看了眼。

  “写。”朱由检也没解释,对书记官的迟疑有些不满。

  “第二桩,桥头抢掠少女,年约十六,父为北城绸缎商李姓,因拒交‘保护钱’,女儿被强制登记为乐户预备,当场拖走。执行者二人,壮汉,穿锦衣卫制式着装,腰佩东厂牙牌。”

  小吏手抖了一下,墨点溅在纸上。

  “别停。”朱由检声音没变,“第三桩,药铺拒救病童,妇人抱子哭求,掌柜拒之,称无钱不治。后查实,该药铺三年来向东厂缴纳‘行规银’,每月十两,换取免查资格。”

  他顿了顿,又说:“还有,东厂有个番子叫高进宝,多次勒索沿街商户,以欠税名目强夺财物,受害人不下二十户,名单随后补录。”

  小吏埋头快速抄录,纸页翻动的声音,在殿里响得又急又清晰。

  三刻不到,册子就已成形,封面用粗笔写着《京畿阉党劣迹录》七个大字。朱由检拿过来看了眼,点头。

  “收好。”他对王承恩说,“明早朝会,你亲手捧上来。”

  王承恩双手接过,像接圣旨一样慎重。

  朱由检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院子。几个小太监还在连夜扫地,动作轻得像怕惊到什么一样。他知道,现在这宫里的人,耳朵都灵得很。白天他偷偷溜出宫的事,以及今晚又突然紧急召人整理文书,这样的消息恐怕早就传出去了,这种无人可用的窘迫,让他有很大的危机感。

  “王承恩,去通传一下。”他说,“让内阁六部,明早皇极殿议事。就说,我要查京城治安。”

  王承恩迟疑了一下。“就……就这么说?”

  “就这么说。”朱由检转过身,“他们爱怎么想,随他们去想。”

  王承恩低头退下。

  朱由检坐回案前,翻开一本奏折,其实他连半个字都没看。他也不打算休息了,他要等天明,等那些人一个个走进皇极殿。好好欣赏一下这帮“仁义君子”露出的试探与急色。他的想法很简单,就是要好好看一看这帮人面对利刀时,是保是弃,会站在哪一边。

  他知道,这些人里面,有不少人是靠着魏忠贤才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的。有些人是收了魏大公公的钱的,有些人跟着魏忠贤是卖了命的,今天不管这些人是什么立场,都得拿出来好好抖一抖。

  转眼天明,皇极殿。

  百官列班已毕,空气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。朱由检没坐龙椅,他就站在丹墀上,一身常服,简简单单。

  王承恩捧着那本册子,立在他侧旁。

  “今日召诸位来。”朱由检开口,“不为别的,就为京城这几条街上的事,向你们要个说法。”

  底下没人应声。几位尚书都低着头,手指紧紧捏着笏板。

  “昨天朕出宫走了走。”他说,“你们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?”

  一片安静。

  “我看见有人家祖宅被砸,老人未埋葬的棺材还被人抬了出去丢上了大街。”

  “我看见一个小姑娘,被人强制拖上车,她爹跪在地上拼命对人磕头,额头上都是血。我还看见一个孩子快死了,药铺掌柜简直泯灭人性,说没钱就不救。呵呵,真是好手段,好民风。”

  他停了停,目光扫过人群。

  “这些事,就发生在我这个大明天子的脚下,而做这些事的人,你们知道是打着谁的旗号吗?”

  没人敢抬头。

  “他们打的是你们东厂的旗号。”朱由检沉着脸说,“用的还是五城兵马司的人,穿的是朝廷的制式差服,可做的事跟流氓土匪没什么两样。”

  他抬抬手,对王承恩说:“念。”

  王承恩打开册子,声音平稳地读了起来,一桩桩,一件件,地点、人名、行为,全都对得上。每念一条,就有官员的肩膀,在微微一颤,看来火石落到脚上还是挺烫人的。

  念到高进宝勒索商户时,刑部尚书的手指猛地捏紧了笏板,已然紧张到了极点。

  念完,朱由检没再说话,他默默从衣袖里,取出三份已写好的谕旨,递给旁边的王承恩。

  “五城兵马司东城指挥使,革职查办。”王承恩宣读,“西城副统领,革职查办。顺天府巡街主簿,革职查办。三人即刻收押,交由刑部候审。”

  大殿内鸦雀无声,静得落针可闻。

  朱由检眼里含着笑,面含深意的检视场下下百官,仿佛在看人性百态一般。看着底下人的脸,有的面色发白,有的焦虑发着青,有的眼神上下乱闪。他知道这些人里,肯定有给魏忠贤通风报信的,但他现在可没空管这些。

  “还有。”朱由检顿了顿说,“从今日起,京城内外,凡以‘保境费’‘行规银’‘捐例钱’等名目向百姓摊派者,一律视为贪赃枉法。举报属实,朝廷给予重赏。包庇纵容者,按同罪论处。”

  他脸上露出点不满,又接着说:“东厂若是再有番子在外横行霸道,朕不问你是谁的人,先拿下再说。”

  说完,他转过身,走下丹墀,没再看任何人一眼。

  百官愣在原地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后门,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
  王承恩跟在他后面,一路无话。直到回到乾清宫,王承恩才低声说:“陛下,刚才,好多人都变了脸色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朱由检坐在案前,手撑着额头笑着对王承恩说,“我看他们是怕了。”

  “可魏忠贤那边……”

  “他会动。”朱由检一脸轻松,尽显胸有成竹,“他不动才是怪事。”

 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,铺在桌案上。那是京城布防图,魏忠贤的私邸,被朱由检着重圈注在西城一角。

  “你现在去传卢象升。”他说,“让他立刻进宫来见我。”

  (作者注:卢象升在崇祯元年并不在京城任职,为了推动本书创作进度而稍作调整。)

  王承恩应声而去。

  不到一盏茶工夫,卢象升就到了。只见他一身武将打扮,头戴黑漆铁札盔,红缨高耸,系带牢靠。内穿青布绵战袄,外罩青布布面甲,铜钉缀甲片,配护心镜与披膊软甲。腰束漆革鞓带,下着甲片战裙,绑腿配高筒牛皮战靴,腰间佩刀,进门就单膝跪地:“臣卢象升,叩见陛下。”

  “起来。”朱由检指着地图,“你看看这个位置。”

  卢象升起身,凑身近看。

  “魏忠贤府上。”朱由检说,“从今天早上起,车马进出多了好几倍。你带五百禁军,换便装,分成十队,轮守周边街巷。只许看,不许拦。但凡有夜间密会,传递书信,暗中联络者,记下相貌去向所乘车辆字号,每日汇总报与我。”

  卢象升听完,眉头皱起。“陛下,若他们察觉……”

  “不会。”朱由检摇头,“他们现在已乱了阵脚,只会想着找出路。你的人藏在暗处只盯不碰,他们反而不会怀疑。”

  卢象升想了想,点头。“臣明白了,绝不打草惊蛇。”

  “还有。”朱由检盯着他,“你亲自带队每夜轮值,不得假手他人。此人一日未倒,宫中一日难安,拜托了卢将军。”

  “臣以性命担保。”卢象升抱拳,“绝不让差事出错。”

  “去吧。”朱由检挥了下手。

  卢象升退出殿外,脚步沉稳。

  王承恩站在一旁,看着他走远,才小声问:“陛下,真就这么放着他活动?”

  “不是放。”朱由检靠在椅背上,“是等。魏忠贤的人越动,漏出来的马脚就越多。现在抓他一个爪牙,不如等他把背后的网全扯出来。”

  他闭了闭眼,又睁开。“你还记得昨天那个老人吗?就是桥下讨钱的那个。”

  王承恩一愣,点头。

  “他说城里不太平。”朱由检声音低下来,“东厂疯了似的抓人,说是查细作,其实是抢钱。这话,我相信是真的。

  他站起身,满怀心事走到窗边。此刻天色渐暗,宫灯已被人一盏盏早早点亮。

  “所以今晚他们一定会动,那些平日里收了魏忠贤好处的人,现在肯定在想着怎么脱身了。”

  他回头看了眼王承恩。“你一会去一趟内务府,调两队可信的太监,夜里轮流守在文书房外,凡有异常出入立即报与我知道。”

  “奴才这就去安排。”

  “等等。”朱由检又叫住他,“你出去后,到宫外放出点消息,就说

  “找谁放?”王承恩问。

  “随便找个东林党的人。”朱由检淡淡地说,“让他们知道,朕今日所为只为整饬吏治,不涉党争。阉党若贪必惩,但他们东林那一边,若想借机揽权,朕也不会留情。”

  王承恩心头吓了一跳,接着赶忙点头。

  王承恩退下后,朱由检独自坐在灯下,一页页翻看着那份《劣迹录》,心事却并不在这上面。

  今日殿上这一刀才刚刚落下,后续影响还有待观察。

  这时外面传来更鼓声,已经一更天了。

 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,外面漆黑一片。就在这深沉的夜色里,隐藏着并不平静的波澜。

  卢象升的人已经埋伏好了,王承恩也安排了耳目,东林那边也传了话。现在,所有人都在等。

  他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几个名字:高进宝,赵四海,李员外,桥下老乞丐。然后将这几个名字画了个圈。这些人是线索,也是火种。只要有一个火星落下去,就能烧起来。

  他放下笔,吹灭了灯,黑暗里,他的眼睛还睁着。不知过了多久,王承恩轻轻推门进来,“陛下,卢象升派人来报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魏府后门,刚有一辆青帷马车离开,车上下来一人,戴斗笠穿灰袍,聚会完就往南边去了。守夜的认出,他是兵部职方司的主事姓周。”

  朱由检没动。

  “还要继续盯吗?”王承恩问。

  “盯。”他说,“不但要盯他去了哪儿,还要盯他见了谁说了什么,有没有带东西出去。”

  “是。”王承恩退下。

  魏忠贤不会坐以待毙,他一定会找人,会找兵部,会找五军都督府,会找他地方上的旧部。他会试图联络他的党羽,会试图反扑。

  但没关系,他等的就是那一刻,他不怕他们动,就怕他们不动,动得越多,破绽越多。

  第二天清晨,朱由检刚刚醒来,就有内侍来报,卢大人已在乾清宫等他了。洗漱一通后,朱由检就去了乾清宫。见到卢象升时,见他一身夜露气,见到朱由检进门,他单膝跪地,“陛下。”,卢象升声音压得很低,“南城永宁胡同,周主事进了户部一个郎中的宅子,两人在后院密谈了半个多时辰。末了,那郎中交给周主事一个油纸包,不知是什么。”

  朱由检点头。“记下那郎中名字。”

  “是。末将已命人盯住了两人宅子,若他们再动,我立即来报。”

  “很好。”朱由检说,“你回去休息,明日照常入值。记住,不要惊动他们。”

  卢象升应声退下。

  殿内只剩朱由检一人。

  他把刚才的情报记在纸上,然后翻开地图,在户部郎中宅子的位置又画了个圈。

  他靠在椅背上,闭眼思考了会儿,内心思虑着,‘魏忠贤这人目前不能杀,最好剪除他的一切权柄,把他做成吉祥物,利用他与东林党的死仇,慢慢整死他们。同时也不能把他们逼得大急,要让他们能看到点自己还能翻盘的希望。’

  这一点他胸有成竹,魏忠贤的人从强拆民宅、抢掠少女那一刻起,就已经输了,因为这些人这些事,都被记了下来,一字不落,一笔不差。

  从御案上拿起笔,他开始批阅奏折。一道两道三道,直到天边泛出一点灰白。

  王承恩进来时,看见朱由检低声道:“陛下,该用早膳了。”,朱由检没抬头,“放着吧。”

  “卢象升又传来了消息。”王承恩说,“周主事今早去了兵部衙门,把一份边镇粮饷的册子带了出去,是藏在夹层里带走的,我们的人已经盯上他。”

  朱由检停下笔,“边镇?”,他问,“是边军宣卫司吗?”

  朱由检明白了,魏忠贤不是想跑,他是想动手,想用边军的名义,调兵运粮造乱。

  可惜啊,魏忠贤并不知道,就是这份粮饷册子,在真实历史的崇祯二年就牵出一大窝贪官。

  而现在,被他这么一逼,反让事件提前露头了。

  朱由检把笔搁下,对王承恩说:“告诉卢象升,盯紧着这份册子。谁接手过,谁看过,谁抄过,都要详细记下来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“还有。”他站起身,“你去准备一下,三天后,我亲自主持一场户部核查。”

  王承恩一惊。“全面查?”

  “对。”朱由检看着他,一脸严肃,“就从宣卫司这笔账开始。”

  王承恩咽了口唾沫,低头应是。

  朱由检起身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。

  他最后看了眼桌上的地图,魏府的位置,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,像一颗钉子,钉在京城的心脏上。

  他抬起头,对王承恩说:“去吧。”

  王承恩退下后,殿内安静下来。

  朱由检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远处传来早朝的钟声。

  一声,两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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