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素白为你染?
白潭市,夜间灯火阑珊。
昏黄的灯光将天空晕成黯黄色彩。
“我嘞个豆,第一坐我们前面,第三坐我们左边。”
范闲望着多媒体屏新鲜出炉的座位表,大惊小怪。
惊诧未泯,范闲似刚发现别的异常。
挺直腰板,伸长脖子,右手食指胡乱指了指:
“哎,不对,我们位置被换了。”
苏笙穷极无聊,懒洋洋垂下眼帘:
“左右对调而已。”
桌子无需大张旗鼓挪动,即可达到切换布局的效果。
前面君挽彤,左边许昕冉,第一组第二组之间的通道大概五十公分……
距离有点近。
这许昕冉想搞什么?
苏笙头大。
按前世残存的“鱼记忆”,许昕冉没坐过后两桌。
君挽彤也只会在第二组第三组切换,不会坐第一组。
既然重生,“环境”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。
班主任从后门钻进来,本就安静的教室翻页、笔头摩纸声落针可闻。
“第三节下课前十分钟换位置,到点前,把星期五布置的作业交上来。”
老黎不怒自威的口气转柔,轻按范闲的玄幻小说。
吓得范闲瑟瑟发抖,口水直咽。
“你们两个,搬完自己的帮别人搬。”
“啊?不了吧。”
范闲空虚透顶,浑身无力,骨子里透着满满的疲惫。
有气无力——周末沦陷于智能手机的基本表现。
简称手机奴。
“都这么大个人了,搬几张桌子还喊累,等真出去打工,有的是苦让你吃。”
黎轩圣的软语苛责,这样的伪“鸡汤”周周对人乱灌。
范闲抬头,扫扫座位表,二次确认章燕和许昕冉的桌位搬到了他俩左侧,力量冉冉升起。
心中有女人,精力用不完。
“搬点东西,洒洒水啦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黎轩圣淡淡一笑,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。
一旦动怒,那就是另一番模样——眉眼骤沉,神情冷戾,凶神恶煞,堪比雨夜杀人魔。
最后一节晚自习,离下课剩十五分钟。
多数人已整理好桌面,整装待发,随时开动。
“换吧,换吧!”老黎看到没几人能静下心来,放大座位表,临门一脚叮嘱:
“动静不要搞太大啊!”
然而……
乒乒乓乓,噼里啪啦。
噪声根本无法收敛。
苏笙将桌往后撤了撤,再往左侧挪开,顺势往前一推。
范闲便借着空隙将自己的桌案往右侧一滑,二人轻悄换了座。
“走了。”范闲一阵小跑,通过空荡的走廊直奔前门。
君挽彤慢条斯理收拾,刚才还在埋首写生物试题。
看着她头上那少有人可匹的数字,苏笙心底的“接触”念头蠢蠢欲动。
心一横,牙一咬,鼓起勇气,在嘶啦刺耳的噪音中错开四张桌子。
“你整好了没,我帮你搬。”
君挽彤收腹,避过身后滑过椅子,缄默几秒:
“好,好了。”
她沉默几秒,冷淡地挤出两个字。
且是最简单的一问一答形式。
高二下学期,书本不多,十几本。
算上学具、作业本,三十多斤,不重。
大部分重量来自桌子。
苏笙按住桌缘,轻松将其抱住。
鼻翼动了动,闻到淡淡的清香。
“让让,姑娘让让,让我先过去。”
那位挡住他路的女孩脸色发红,羞涩低下头,慌张让路。
许昕冉不知何时来到后边:
“苏笙,我坐你旁边,你也过来帮我搬一下,太重了,我一个人搬不动。”
她促狭着撒娇的语气,两手“V”型放于胯前,互相轻点。
苏笙正要找理由拒绝,一个呆头呆脑的汉子经过。
他灵机一动:
“萧言力气大,让他帮你。”
那被唤作萧言的男子,看着三十出头,胡子拉碴。
一颗大痣点在下巴,痣心延伸一条大黑卷毛。
眉眼间尽露与年纪不符的沉郁老成。
这位男子愣在原地,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许昕冉后槽牙咬紧,对着萧言开口:
“那萧言,你来帮我吧!”
萧言不好意思婉拒。
李缘坐垃圾桶边,远远地招手:
“苏神,过来帮我拎个杠铃。”
“脑子有病,把杠铃放教室。”
苏笙发自肺腑吐槽,绕进走廊。
迎面碰见傻愣的许昕冉。
她直勾勾投来柔波。
苏笙不管不顾,绕了过去。
李缘带四个杠铃,一个二十五斤。
苏笙抱上两个,妥妥五十斤。
稍微计算重量与弯道距离,许昕冉隔窗瞪眼。
好,好,好,嫌弃我是吧!
给李缘的杠铃片换个位,还没下课,苏笙逃之夭夭。
看书,教室也好,宿舍也罢。
三大主科的基础点已刷满。
苏笙转头征战物生化。
【物理基础+1】
【物理基础+1】
【……】
物理高考满分一百,是难点,也是重点。
学的好,做核弹,干航天,炸小日子。
学不好,戴工帽,去搬砖,吃窝窝头。
李缘进门的第一时间,嘴里总大呼小叫吐露心里话:
“小卖部新采购的雷碧真好喝,嗝~”
这时,范闲挤门而入,打起小报告:
“苏哥,班长好像还在追你耶~雷打不动呀~”
“gay吗?骚里骚气的。”
不理会苏笙调侃,范闲接续下文:
“我跟小燕走的时候,看见她用日记写了几个字,记仇……有言之,打是亲骂是爱,记仇是病娇。”
“小屁孩吗?”
苏笙笑了,不禁联想:许昕冉闷着脸,嘟着嘴,心里一遍一遍画圈圈诅咒,掌背静脉腾突,一字一字写下仇仇怨怨。
这模样,怪可爱。
范闲帮章燕搬桌提书,途经走廊。
见许昕冉寸目不离地凝视苏笙。
范闲深入分析:
“好像是因为你没帮她搬东西的事儿。”
“她无聊,闲的没事干,管她干嘛?”
“你不知道,那边日记本比我脸还干净,因为你才黑的。”范闲顿时本色出演,开扯:
“仙身入尘,道心起漪,清宁因你破,素白为你染,啧啧啧,这么好一个班长,真是瞎了眼……哎哎哎,你怎么推人啊。”
送走话痨,苏笙安心看书。
洛九安踉踉跄跄进门,递过一个粗袋:
“你的金条。”
“噢~爱死你了。”
苏笙接过袋子,打开包装。
掂了掂,感受那股金属自带的沉淀感。
仿佛已有十万入囊。
“gay吗?”洛九安鄙视。
李缘刷牙,含着黑人牙膏泡沫,咕噜咕噜:
“买那么多金子干嘛?金价一上一下,保不准,给你亏成世界首负。”
“历史书没告诉过你?黄金与货币挂钩,是不可替代的硬通货吗?这跟那些烂大街的钻石,爱情永流传可不同。”
“有啥子不同?”
苏笙一句“不知道”,俯身浏览物理课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