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大呆子
苏笙一如既往,闻歌而起。
浑浑噩噩排毒,迷迷糊糊洗漱。
佝腰穿上一只袜子,苏笙余光晦暗闪白,猛然抬眸。
洛九安裹凉被,睡得正酣,脑袋上悬浮两个阿拉伯数字:13。
忙不及穿靴,苏笙踩上冰凉的瓷砖地板右顾。
李缘“大”字展开身体,被子踢开一边,火红的小麻雀上下跳舞。
烦的几只伊蚊下不住口。
他头上漂浮着“81”两个数字。
不管苏笙怎么调换方向,“81”永远直面他。
这次肯定不是钱。
苏笙重进阳台,面朝洗漱镜。
昨天头上浮字原为50327,现为99。
镜中容貌俊朗,有如“陌上颜如玉,公子世无双”。
日积周累的锻炼下,魅力值蹭蹭上涨。
不说帅比吴彦祖,颜超彭于晏,定不差风华绝代古天乐。
班上有几个女生见色眼开。
却碍于许昕冉这座不可跨越的大山阻拦,不敢抛媚调情。
“这周的异能有什么用途?”
苏笙不多琢磨,走下楼去。
“53……82……36……64……”
苏笙一路前进,默不作声观察着。
大部分人的数字低于八十,六十左右的最多。
苏笙更改跑步计划,点碗扁粉,配份酸笋肉丸,席坐开吃。
癞子头,大胡子,颧骨凹凸——21。
裙裾蹁跹,奶萌无邪的萝莉——82。
千斤大小姐,一脚踩弯钢铁——38。
大饼头,竹竿身,油发粉面——49。
仔细思考,苏笙隐有设想:
“越帅越美数越高?”
天光熹微,教室没几间明亮。
走过三楼与四楼的阶梯,明媚的灯光冲进眼眶。
“谁起来那么早?”
后门一站,他看见君挽彤左手捧半个包子,右手握杯豆浆。
“哈喽~”他随口问候。
而在话落的那一刻,神情恍惚。
君挽彤的头上有一对九,跟他数字大小如出一辙。
九十九?不是十九……
君挽彤闻声,显得特别慌乱,手劲过大,豆浆不小心捏飞三分之一,迸腰际衣服上。
使得布料紧贴,霜白皮肤若隐若现。
白潭的初夏不冷不热。
此刻她穿着校服的内衬,身形削瘦,目测八十多斤。
仔细一看,有前凸有后翘。
结合她一米五几的身高,身姿比例无过多瑕疵。
她紧张兮兮地埋头吃包子,也不管湿了的衣服。
食堂分两层楼,苏笙讲究快速,极少上二楼。
今早没见到君挽彤买早餐。
苏笙眼光一扫,顺手牵羊抽出许昕冉的纸巾,压着自桌往前探,主动替女孩擦拭豆浆渍。
“你要是不介意,脱下来,我给你洗。”
君挽彤羞涩的样子很古怪。
她埋着头,嗫嗫蠕动牙齿,心思压根不在果腹上。
面对男生,她的回答总是很迟疑,现在也一样:
“这里是教室。”
靠的过近,苏笙将女孩的头发尽收眼底。
远观,三千青丝杂乱。
近看,每一根发暗潋银光,一眼就给人柔顺丝滑感。
苏笙过意不去,替其多擦几下。
他对着发丝遮盖的耳朵轻语:
“你可以去厕所脱,再拿给我。”
君挽彤放下手中的物品,手微蜷,压着大腿,手指头不知觉打颤。
“好的。”
她不懂为什么,就说了这样的话。
自己的衣服怎么能让男孩帮洗。
自作孽,不可活。
想着,君挽彤支棱了一下:
“那个!”
她软的比变脸还快:
“不用了,没事,谢谢你关心。”
“你的头发有点脏。”苏笙说到一半,撸起一缕垂落的云鬓,捋一捋:
“你好香啊。”
“啊?哦。”君挽彤呆呆愣愣。
她是天然呆吗?傻傻萌萌的……
不到一分钟的接触,苏笙赫然发现。
君挽彤的社交能力傻傻乎乎,与成绩形成反比。
一捋头发,苏笙一瞬间就察觉到这位前桌绷紧娇躯,小粉拳头捏得鸡蛋要碎。
“你不用紧张。”
苏笙轻飘道,转头前去垃圾桶,丢掉揉成团的纸巾。
归途,他紧盯班中第二者面容。
这么一转眼就戴上了口罩?
这样才能给她安全感吗?
犀利的眼神捉见她脸上不起眼的斑点,像雀斑似霉斑。
这也不丑啊?
苏笙瞅见眼波流转,果绝停步:
“你哭了。”
君挽彤扬起螓首蛾眉,难得一见地不思考:
“我没有!”
她语气偏强硬,充满不容反驳的滋味。
拥有宦海沉浮的人生意志,苏笙从不胆怯,直直对上柔情似水的黑眸:
“你哭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君挽彤像被警察抓住把柄,在接二的逼问下,气势骤降。
“你哭了。”
“我没有!”她鼓起腮帮子,口罩明显变形:
“不许再重复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不许学我说话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君挽彤不再接话,拉过书本,挡住侧脸。
苏笙不依不饶,贱兮兮伸手擦她露空的脸蛋,滚烫的热度反馈而来。
君挽彤表演木头人,正襟危坐,一动不动。
收回手,苏笙才说道:
“你脸上有东西。”
“才没……”
君挽彤下意识地想要驳斥,一想到苏笙那自来熟的不知羞耻,上颌银牙紧扣下唇。
“别紧张,我又不是什么大色狼。”
“渣男。”君挽彤莫名其妙地骂。
“???”
苏笙哑然,食指抬到鼻洞前轻嗅。
芬芳馥郁,是茉莉花与桂花的混香。
第三节指腹抹裤,抹出一层黏腻薄灰。
“你怎么不吃了?我已经吃过了,不会抢你的。”苏笙像个幼稚顽童没心没肺。
无人应答,他一只磕桌,一只手托腮:
“我赔你还不行吗?把我整个人都赔给你,给你当猪做狗。”
紧接着,他有模有样地夹嗓:
“汪汪汪~”
君挽彤被脸皮比天厚的家伙逗得噗嗤一笑。
似羞涩,她抬手捂口罩,把笑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腹前的衣服却此起彼伏,一颤一缩。
无情地暴露了她的幽默行径。
“别哭了。”
君挽彤左右脑互搏,觉得必须要让自己不像个傻不拉叽的笨瓜,挺胸收腹提臀,拍桌站起,摆个凶巴巴的眼色回眸。
“谁……”
没人。
“哭了”这两字虚无缥缈。
蠢死了……
联想方才的对话及其行为艺术,君挽彤慢慢转身,耳霞如血妖异。
她看了看地面,想找个缝隙钻进去面壁思过。
平静,平静,平静……君挽彤再三告诫。
怦怦跳动的心慢慢安定,分泌的肾上腺素急速减少。
瞄眼挂钟,她摘下口罩,重整旗鼓,吃起包子。
仿佛一场好笑的场面从未发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