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周二两轮课下来，九大科目悉数过了一遍。

　　苏笙留空过多，各科老师轮番上阵，痛批好几顿。

　　班主任上课，更是拉出来反复鞭尸，以示警告。

　　本来有些老师只当他是个差生，考过且过，不想多说无益废话。

　　可一听同事无意聊起，便兴致勃勃掺和进去。

　　无意间，声名远扬——隔壁几班都知道他逢考肚子必疼，还知考试时间内考场只可出不可进的潜规则。

　　李缘嗦两口粉面菜蛋，叽里咕噜：

　　“苏笙，你是我们班的名人，以后我要叫你苏神才行。”

　　苏笙听若无闻，思考别的事。

　　“老师说洛九安差不多十一点到，我们先去校门口等他吧。”

　　22：31：29

　　李缘看眼电子钟，埋头狼吞虎咽。

　　三两大口扫空剩余的粉，汤水倒进洗漱台，扬手一丢泡面桶。

　　揭开蛋白粉桶的铁镶盖，舀出一大勺灌进口中。

　　他噎咳两下，喷吐灰烟：

　　“走吧。”

　　22：32：51

　　校门位于小卖部所在道路的尽头。

　　宿舍出门，拐个大弯便到。

　　一百来米，不远。

　　李缘舔了舔牙痕湿凝的巧克力味蛋白粉，闲话家常道：

　　“你在练腿肌吗？我昨天早上看到你跑步了。”

　　“正常跑步，锻炼锻炼身体。”

　　“跑步啊，体育课跑得了……到高三，每天晚上第三节课下课都要去跑。”

　　校内规定，高一高二早上做广播体操或眼保健操，高三则下午放学时跑步。

　　“你要来吗？我们俩一起。”

　　苏笙捂嘴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
　　连跑一周多，大腿无最初长跑的酸胀感。

　　他已不觉累。

　　“我就算了，起不来这么早。”

　　高中体育生必练深蹲、硬拉、卧推、弓步、提踵、平板支撑、高抬腿……压腿、俄罗斯转体等。

　　李缘选的是短跑类型，经常要负重、蛙跳，提升爆发力。

　　所以，早上第一节，晚自习第一节，他基本保持混混沌沌的不清醒状态。

　　有一次，他趴着趴着桌子，鼾声如雷。

　　讲课的化学老师都茫然呆住几秒。

　　值班室保安大叔，一个头浮75231，一个则显示103219。

　　当保安钱真多。

　　再看看李缘，穷的叮当响。

　　浑身上下，十二块。

　　只够买两桶廉价老坛，外加四根棒棒糖。

　　“你说，里面会不会……”李缘侧观小树林，注视着风吹草动，忽的，疑惑转惊：

　　“有学姐学长！”

　　路过的矮个女生投来看神经病的眼色，旋即，小腿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
　　“年纪轻轻，想点正常事。”保安大叔严肃按下护栏开关，放辆本田进校。

　　“少多管闲事，这是去凉亭看鱼。”

　　苏笙忍住抬手扶额的冲动，小树林通往学校建造的小湖泊。

　　里面养殖四五百块一条的观赏鱼。

　　课后闲暇时间不分昼夜，常有人前去投喂。

　　撑死过两条。

　　“哦。”

　　李缘笨拙地摸后脑勺，视线落向马路，快速垂下手臂。

　　一台宝马7系驶来，停在校门外的禁停线边缘。

　　靠近主驾驶座的车门打开，一位戴墨镜的绝美美妇推门而出。

　　她踩高跟鞋沿车头弧线绕一圈到另一边，拉开后座车门。

　　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孩从中走出。

　　他扶正眼镜，有些颤颤巍巍地走到车头，看了眼校门，不知跟美妇说些什么。

　　只见美妇点点头，打开后备箱。

　　走离车头，男孩洛九安一瘸一拐靠近校门。

　　步履蹒跚，看似尤为吃力。

　　苏笙的目光并没停留在洛九安身上，而是落在美妇柔顺的发丝上。

　　9113576。

　　金色，九百万！

　　而洛九安头上数字对于他这个年龄段，也不算小：139420。

　　将近十四万。

　　洛九安向他俩走近，招了招手，停在值班桌前：

　　“阿叔，我要拿一些东西，能不能让我同学出去一下。”

　　“快去快回。”保安大叔通情达理。

　　李缘和苏笙立刻过去扫脸打开通道。

　　洛九安扶桌停靠，大声提示：

　　“后备箱。”

　　“明白。”苏笙回头比了个“OK”手势。

　　美妇向两人笑嘻嘻招手：

　　“靓仔，呢边。”

　　“阿姨好。”

　　“阿姨好。”

　　“呢啲都係阿仔嘅嘢，麻翻内啦。”

　　美妇弯腰从后备箱搬出一些物品，四个大箱，还有两个小袋。

　　苏笙两人第一趟搬了四分之三，放到校门边，三步并两步折返。

　　“多谢晒。”美妇脸上维持开朗笑容，一口粤腔转为汉腔：

　　“放假有时间来我家玩啊。”

　　“好。”苏笙含糊不清回复。

　　李缘只陪笑不客套。

　　分配好东西，洛九安力所能及携一袋。

　　李缘多出力，苏笙搬两个较小的箱子。

　　这才一趟搬完物品，回到住处。

　　李缘抹掉汗珠：

　　“洛总，怎么是你妈送你来，你爸呢？”

　　“我爸出差去了。”

　　洛九安打开一个箱子，从里面取出营养价值特高的零食，分了分。

　　得了好处，李缘笑呵呵拍起马屁：

　　“不愧是我洛总，太有钱了。”

　　洛九安被他这一奉承，不知所措，只笑了笑。

　　“九安，你的腿伤稳定了吗？”苏笙关心。

　　“已经好多了，可以正常洗澡。”

　　洛九安微微颔首。

　　经两周调理，病伤稳定。

　　“你最近急用钱不？”

　　“你要多少？”

　　“五万。”

　　李缘正喝矿泉水，小半口呛肺叶，小部分进胃，大半从嘴迸出：

　　“噗，五万？”

　　五万不是个小数目，洛九安斟酌：

　　“你家里有急事？”

　　“没事，就是想搞点钱。”苏笙信誓旦旦：

　　“我现在只有八万，完全不够，所以想借点，明年四五月份就能还你。”

　　“拿来干嘛？”

　　“买黄金。”

　　“黄金？五万够吗？”洛九安费解，落落大方却不失体面：

　　“我给你十万。”

　　他说“给”，不说“借”。

　　“我洛总太白附体……扬手一挥，就是千金，太强了。”

　　苏笙忍不住阿谀。

　　在他看来，五万已是不菲的数目。

　　原以为洛九安保底借三两万。

　　没料到后者大手一挥，追加五万。

　　有钱人的心思真难猜。

　　“一点钱而已，横竖迟早要用，留着也只是一串数字。”

　　洛九安一年零花钱几万，早就对钱数失去了概念。

　　“对了，你不是有手机吗？”苏笙想道。
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洛九安卷起裤腿，话音一落，后知后觉：

　　“你要让我帮你买？”

　　“对，中国黄金，你对比一下今天的金价，看着买。”

　　洛九安抹完药，关灯。

　　搜搜检检半个钟，洛九安小声喊：

　　“今天金价五百二十九，你看这个怎么样？”

　　这周黄金价格下跌了十几块。

　　苏笙连忙光脚过去。

　　官方账号，五十克的黄金，单价26999。

　　只比正常价高五百多。

　　“好，就这个了。”

　　洛九安不假思索，连点三次“+”，分几次大金额支付。

　　银行卡用的是他爸的。

　　他本身的卡无法支付那么多。

　　他头上的数字一点没减，反而涨了两万。

　　约十万八。

　　重生不到半个月，欠债十万八，百转千回的烂宿命……苏笙回床躺下，自嘲一笑。

　　天崩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