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甄别，甄别，甄别……”

　　尾词飘飘忽忽，缓缓消弭于脑海。

　　苏笙眼前覆上朦胧色彩，紧接着又如稀雾遇阳化开。

　　眨眼之间，环境无声无息出现变化。

　　每个人的头上虚浮着一连串数字，皆一截手指长宽。

　　数字随着头的动作摇晃，仿佛和头连为了一体。

　　范闲头悬白字：102。

　　前桌女生的头顶，是一抹绿字：1109。

　　班主任的头顶，黑字沉凝：183978。

　　这是什么意思？苏笙疑惑不懂。

　　系统倒是激活了，就是没个提示，全得自己摸索。

　　“范闲。”苏笙侧头，勾唇谑笑。

　　“啊？”心不在焉的范闲愣愣转头。

　　苏笙对这位沉浸于“今晚方放学亲吻女朋友”的麻瓜道：

　　“一零二。”

　　范闲先是一呆，接着，猛摸口袋。

　　感受着凸起的实在感，他轻舒凉气。

　　从袋内取出两张五十块和一张小面额的一块钱。

　　分文不少。

　　“我还以为你是扒手，把我的钱给摸走了。”

　　钱？这异能能看出别人身上有多少钱？这些数字代表……钱？

　　苏笙心里掀起惊涛骇浪，这超能力真好用。

　　“给我一块。”

　　“拿去，拿去。”范闲不差这一块，正好抹个零头。

　　放好两张五百，他侧头盯着苏笙，满脸狐疑：

　　“不对啊，你怎么知道我的微信零钱里面还有一块钱？”

　　原来剩下的一块在微信里面啊！

　　这么说，只要是个人财产，我都可以看见……

　　苏笙正云疑这是不是个假的系统异能，报错了数字，或者显示的根本就不是钱。

　　没想到范闲误打误撞解决了他的疑问。

　　这时，他注意到范闲头上的“2”在一阵扭曲蠕动中变成了“1”。

　　一百零一块。

　　“我猜的。”

　　范闲弄了个死鱼眼：

　　“信你才有鬼呢？剩下的一百，不能给你了，这可是我这周的……伙食费。”

　　他停滞了半秒才结尾。

　　你能给才有鬼呢！苏笙晃了晃头。

　　这一晃，他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
　　在不显眼的、几乎被人遗忘的女生君挽彤的头上，那串数字细小而长。

　　一百三十九万有余，金色字体。

　　啊！这？真的假的？

　　苏笙揉揉内眼角，确认没有产生幻觉。

　　他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，可再怎么反复细辨，还是一成不变。

　　不，变了——看着，看着，那串数字尾数的“3”变成了“4”。

　　君挽彤似察觉到怪异目光，歪了下头，毫不胆怯，直溜溜对视。

　　苏笙脸皮厚，没有任何眼神躲闪，回以微笑。

　　仿佛是擦出了电流，电的君挽彤正头落笔。

　　许昕冉头上一万三，灰字，除去数额独当一面的君挽彤，她最宽裕。

　　这显示的，真的是钱？

　　带着这个疑问，苏笙下课匆匆赶往小卖部。

　　一番探查，买东西的同学付了多少数字减多少。

　　男老板收款十块涨五——因为小卖部由一对夫妻经营，五五分，老板娘占去另外五块。

　　嗯，小卖部老板竟然是穷逼，两个人加起来堪堪九万出头。

　　这黑店竟不赚钱，这你敢想？

　　回到教室，苏笙喝下一口可乐。

　　噼里啪啦的爽感从口腔直入胃袋。

　　他看着君挽彤的背影，有些怔神。

　　惊！富婆竟在我身边！

　　撼！竟无人察觉富婆！

　　懵！真正的扮猪吃虎！

　　她是不是化妆了？苏笙眯着眼睛想。

　　他的认知里，有钱人就没难看的。

　　“范闲，你那本《傍上白富美的三十六计》呢？”

　　“丢了啊，又不好看。”范闲遐思：

　　“那计策狗血的要死，什么欲擒故纵、请君入瓮、扮猪吃虎、英雄救美、狐假虎威，比小说还扯，我看到一半就不看了，粪作一本。”

　　苏笙苦涩地噗嗤一笑。

　　哪怕是粪作，他也想看看。

　　他忽然想起山旮旯里的一曲歌：

　　“女大三，抱金砖。”

　　“高富帅，配良缘。”

　　“白富美，福满杯。”

　　“傍一傍，弯路少走十年嘿……”

　　少走十年弯路……

　　傍富婆就算了，苏笙心底里，实际上只想借钱，然后再赚钱。

　　若这一百三十万到他手里，不出半年，他就能盈回来。

　　百万富翁，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，从未动摇过。

　　至于百万负翁，他已经达成过这个成就，这辈子绝不能再沾。

　　英语老师窜进门，跟班主任交头接耳。

　　班主任好像不太习惯女性同事靠近，脸淡淡红润，走出班门。

　　英语老师杨晓春哼两声吸引台下注意：

　　“这次，英语成绩大家都考得不错。”

　　她扫视众少男少女：

　　“卷面过一百零五的有五个，但是……”

　　她冷不丁来个“但是”，令整个班沉闷地几近窒息。

　　“作文分达到二十五以上的有十二个，剩下的十九个班，全部加起来，只比我们班多十几个。”

　　听到这，大家掌声连连。

　　“不过。”杨晓春掌心平地，压了压：

　　“我们班呢，作文过二十五分的，其中有八个，用的是一个模板。”

　　“我擦！”范闲做亏心事般，头不敢抬，心里好像连说：

　　“不能怪我，不能怪我。”

　　“非常值得鼓励。”杨晓春眉开眼笑，带头鼓掌。

　　等掌声渐停，她继续道：

　　“这次作文，有两个人获得了三十分，他们还是同桌。”

　　这下，苏笙也被迫低头。

　　总不能是我吧！我写得很差的，好不好。

　　“范闲，苏笙。”

　　举班瞩目！

　　巨大的鼓掌声中，范闲苏笙站起，一边鼓掌一边陪笑。

　　等英语老师示意坐下，苏笙一脸头大：

　　“都怪你，害我被叫起来了。”

　　“六。”范闲比了个手势。

　　杨晓春一顿激情昂扬，随即走下讲台，直冲第一组最后一桌。

　　“你们两个，不错啊。”

　　“嘿嘿，不错，不错。”范闲神志不清，不知如何对付。

　　苏笙心头一紧，“不错”二字似已质变。

　　跟范闲叨叨两句，杨晓春转头拍打苏笙肩膀：

　　“大部分题都答对了，不错嘛！”

　　她忽然一冷：

　　“话说，你怎么留那么多空？”

　　“老师，老师，我知道。”范闲举起手：

　　“他肚子疼，去上厕所了，然后监考老师不给进。”

　　好兄弟……苏笙小鸡啄米：

　　“没错，就是这样。”

　　“这次的作文模板是你俩传的？”

　　“老师，是他。”

　　苏笙第一时间毫不留情地推卸责任，指向左桌。

　　范闲微不可察地愣住，笑了笑：

　　“帮助同学提升成绩，人人有责。”

　　“下次还能考到二十八分以上，再给你们多一份烤肠。”

　　杨晓春轻飘飘抛句话，小步出门。

　　苏笙转头目送，看见班主任正在盯着他。

　　刚才的对话被老黎听见了！

　　苏笙头皮发麻，紧忙看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