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雁门严冬:杨家七子不退一步

第7章 归营

  第一卷惊变金沙

  第七章归营

  天光彻底放亮,杨业领着七子,押着耶律斜轸,一路向南疾驰二十余里。辽兵追兵始终不敢逼近,只远远缀在身后,像一群窥伺猎物的饿狼,伺机而动。

  龙天宝骑在马上,浑身十余道伤口,背上那道刀伤最深,血痂与衣甲粘成一片,每动一下都牵扯筋骨,疼得钻心。他牙关紧咬,一声不吭,目光始终盯着前路。

  费力量的状况更糟。腿上箭伤崩裂三次,血水浸透裤管,反复干涸又浸透,整条腿早已麻木,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。他半靠在马颈上,昏昏沉沉,李俊始终贴身相随,一手攥着他的缰绳,生怕他坠马。

  “停。”杨业勒住马缰,回头望向七子,眼底掠过一丝心疼,转瞬又被军人的冷峻覆盖,“就地歇息一刻,饮水疗伤。延昭,你来。”

  钱多多愣了片刻,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,慌忙翻身下马,腿一软险些跪倒,李俊及时扶住他。“杨将军,何事?”他声音发虚,脸色惨白如纸。

  杨业眉头微蹙:“可是受伤了?”

  “没有,只是……腿软。”钱多多低下头,有些窘迫。

  “战场之上,腿软便是死路。”杨业语气严肃,却并未苛责,转头走向费力量,蹲身查看他的伤口。

  费力量迷迷糊糊睁眼,看见一张陌生的苍老面孔,本能地挣扎。龙天宝按住他肩头:“老七,别动,这是咱爹。”

  咱爹?费力量混沌的脑子转了半晌,才认出眼前是杨老令公,张了张嘴,终究只喊出一声“杨将军”。

  杨业指尖按在他的伤口上,沉声道:“箭伤崩裂化脓,必须重包。延德,你来处置。”

  李俊应声,掏出怀中捣烂的草药,又解下酒葫芦,将烈酒淋在伤口上。费力量疼得浑身抽搐,却死死咬住牙,一声不吭。李俊小心翼翼揭下粘在血痂上的布条,将草药敷上,重新裹紧绷带。

  “伤口发炎高热,再拖下去会出大事。”李俊压低声音对龙天宝说。

  龙天宝心头一沉,看向杨业:“爹,附近可有我军营地?”

  杨业抬手指向远方:“再行二十里,便是土城军寨,到了那里,便能安心养伤。”

  二十里。龙天宝扫过众人:费力量昏迷垂危,李俊臂伤渗血,余晖腿上嵌着未拔的断箭,钱多多面无血色……这二十里,对如今的他们而言,远如天涯。

  “爹。”刘勇忽然开口,目光瞟向被绑在马上的耶律斜轸,“这老小子留着碍事,不如给他放点血,让追兵不敢轻举妄动,咱们也能缓口气。”

  杨业沉默片刻,竟点头应允:“有理。”

  他走到耶律斜轸面前,声音冷冽:“我儿子要放你血,你觉得如何?”

  耶律斜轸脸色铁青,色厉内荏:“杨业,你敢动我,萧太后定要你杨家满门抵罪!”

  “萧太后?”杨业冷笑,从怀中掏出那卷密信,在他眼前一晃,“你私吞军饷、勾结宋将、私运军械,这些勾当,萧太后可知晓?”

  耶律斜轸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那封信:“你从何处得来?”

  “我儿子从你帐中搜出。”杨业将信收回,“如今你是俘虏,不是南院大王,安分跟着走,到了营地,我自会好好审你。”

  刘勇凑上前,拍了拍他的脸,笑得戏谑:“乖点,不然给你喂沙子。”耶律斜轸怒目而视,却不敢再放肆。

  队伍再度启程,行不过五里,费力量突然从马上栽落。

  李俊飞身下马,一把将他抱住。费力量躺在地上,面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,额头滚烫。

  “老七!”龙天宝翻身下马,蹲身查看,“怎么样?”

  李俊按了按他的脉搏,又翻开他的眼睑,沉声道:“失血过多,伤口感染高热,必须立刻停驻救治!”

  龙天宝看向杨业。杨业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追兵,又看了看昏迷的费力量,断然下令:“就地扎营,生火烧水!”

  “爹,此处无险可守,辽兵若……”刘勇急道。

  “他们不敢。”杨业打断他,“耶律斜轸在我们手中,投鼠忌器。扎营!”

  众人七手八脚将费力量抬到平地,李俊着手清创,龙天宝打下手,陈不凡烧水,余晖瘸着腿捡柴,钱多多守在一旁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费力量,满是担忧。

  刘勇走到杨业身边,递过水囊。杨业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七子身上,忽然开口:“他们……与以往不同了。”

  刘勇心头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爹何出此言?”

  “更抱团,更沉稳,也更……不像我教出来的孩子。”杨业顿了顿,没有追问,只是低声道,“但都是好样的。”

  水沸,李俊用热水清洗费力量的伤口,刮去腐肉。昏迷中的费力量浑身抽搐,却始终未醒。

  “必须输血。”李俊忽然抬头。

  众人一愣。“输血?”余晖凑过来,“老五,你会?”

  “理论通晓,只是缺器械。”李俊道,“需找血型相合之人,以古法直接输血。”

  龙天宝率先挽起衣袖:“抽我的。”

  “你伤重,不行。”李俊摇头。

  刘勇、陈不凡纷纷上前,都被李俊以失血过多驳回。

  “抽我的。”杨业忽然开口,走上前来,挽起衣袖,露出精瘦却结实的小臂,“我身强体壮,血足。”

  李俊犹豫片刻,点头应允。无针管无输管,他只能用小刀割开两人手腕,将伤口紧贴,以布条缠紧——这是最原始、最凶险的直接输血法。

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众人围成一圈,大气不敢喘。

  费力量的脸色,渐渐褪去死灰,泛起一丝血色。

  “有用!脉搏强了!”李俊松了口气。

  杨业端坐不动,任由鲜血流入儿子体内,看着费力量的脸庞,轻声开口:“延嗣从小就莽,五岁爬树摔断腿,不哭;八岁打架鼻青脸肿,回来还笑;上了战场,次次冲在最前,说自己年轻皮糙肉厚,挨几刀没事。”

  众人沉默,心头五味杂陈。

  眼前的是费力量,可杨业口中的,是那个真正的杨七郎杨延嗣。

  忽然,杨业抬眼,目光扫过七人,最终落在龙天宝身上,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:“他不是延嗣,你们……也都不是我的儿子。你们是谁?”

  空气瞬间凝固,风卷枯草,沙沙作响。

  余晖上前一步,迎着杨业的目光,一字一顿:“不管我们从前是谁,此刻,我们是杨家儿郎,是杨家将。”

  刘勇、陈不凡、李俊、钱多多齐齐应声:“我们是您的儿子!”

  杨业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,笑容沧桑却温暖:“好,是我的好儿子。不管来路如何,此刻,你们就是我杨业的骨肉,是杨家的人。”

  众人眼眶一热,鼻头发酸。

  血输完毕,李俊解开布条,包扎好两人伤口。费力量呼吸平稳,已然脱离险境。杨业起身时微微头晕,龙天宝连忙扶住,他摆了摆手:“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
  “爹不老。”龙天宝沉声说。

  “走,回营。”杨业翻身上马,声音铿锵。

  费力量被固定在马上,两侧有人看护,队伍再度启程。日头升至中天,又缓缓西斜,远方终于出现一座夯土城池,宋军旗帜在城头猎猎飘扬。

  “到家了。”杨业勒马,回头看向七子。

  龙天宝望着那座土城,望着城头宋旗,望着身边疲惫却坚定的兄弟,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定——这陌生的朝代、陌生的土地,竟真的有了家的模样。

  城门大开,宋军列队出迎,百姓士兵驻足围观,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
  “杨老令公!”

  “杨家七郎都活着!”

  “活捉了耶律斜轸!”

  龙天宝听着欢呼声,心中百感交集。历史里本该战死金沙滩的杨家七子,此刻全都活着,站在这片土地上。

  入寨后,杨业命人将耶律斜轸押入大牢,又召军医为七子治伤。费力量被抬进厢房,军医围诊,李俊在旁指点,弥补古法医术的疏漏。龙天宝包扎好伤口,坐在屋中,心绪难平。

  刘勇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老大,系统发奖励了。”

  他掏出青玉佩,上面字迹焕然一新:

  【紧急任务·血战狼峪完成】

  【存活7人,超额完成,奖励翻倍】

  【全员系统功能全开】

  【解锁·兄弟羁绊:百丈之内,力量、速度、防御、愈合力均提升20%】

  【特别羁绊技·七子同心:七人合力发动惊天一击,冷却七日】

  “够劲。”龙天宝嘴角微扬,有此羁绊,兄弟并肩,再无畏惧。

  正此时,院外传来高声通传:“潘太师到——”

  龙天宝眉头一蹙,潘仁美来了。

  他起身走到门口,刘勇、陈不凡、余晖、李俊、钱多多相继走出,七人并肩而立,目光冷冽。

  院中,紫袍金鱼袋的老者翻身下马,五十余岁,面相威严,眼神阴鸷,正是潘仁美。他身后亲兵环伺,气势逼人。

  杨业上前抱拳:“太师。”

  潘仁美微微颔首,目光越过杨业,落在七人身上,笑得意味深长:“听闻令郎们死里逃生,还活捉耶律斜轸,真是少年英雄。”

  他缓步走近,目光扫过七人,最后停在龙天宝身上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几人能听见:“那封信,在谁手里?”

  龙天宝瞳孔微缩。

  潘仁美笑得阴冷,语气带着警告:“年轻人,有些东西,握得太紧,会引火烧身。”

  说罢,他朝杨业拱了拱手,转身上马,扬长而去。

  七人伫立原地,望着那远去的背影,心头阴云密布。

  “他知道密信的事了。”龙天宝沉声道。

  “要么是辽营有眼线,要么是试探。”陈不凡分析。

  “不管如何,他一定会动手。”龙天宝看向众人,“先养好伤,伤好之后,咱们再跟他算总账。”

  刘勇咧嘴一笑:“打架,我最擅长。”

  夜色降临,土城火把通明,北风呼啸,却吹不散营中紧绷的气氛。

  金沙滩第七夜,正式拉开帷幕。

  杨家七子与潘仁美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
  (第七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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