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男子救下陆凡并授以功法那一日起,陆凡便在山洞内打坐苦修。陆凡很庆幸自己还能活下来,他想起父亲陆超常常说的“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”,打心眼里感激自己的第一位老师。只是自己如今实力太过低微,陆凡一心只想变强,盼着将来能再见老师一面。
“三个月了,不知道南都城的那些家伙有没有想我!”陆凡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幅度,刹那间,山洞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。终于,陆凡离开了山洞。一方面,他已离开南都城三个月之久;另一方面,他还有些事情要亲手去了结。
三个月前的那晚,犹如昨日之事般历历在目。如今的陆凡,早已今非昔比,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。至少,在面对那些曾伤害过他的人时,自保已是绰绰有余。这三个月的修炼时光,陆凡竟全然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,果然如传言所说“修炼无岁月,山中一甲子”。
此刻,陆凡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少女的模样。那少女身穿黄衣,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,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,斜插着一支薇灵簪。月色姣好,花团锦簇,在那美好的夜晚,少女曾笑语盈盈地说道:“陆凡哥哥,将来你娶我做我的驸马好不好。”
“这是哪啊……”陆凡眺望远方的官道,两排高大的白杨树像一排战士一样矗立在官道两边。待辩明方向后,他大步向南都城走去。刚走没多远,陆凡的耳朵微微一动,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传来些许动静。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片刻,一列车队远远地映入眼帘。
陆凡往路旁闪了闪,注视着驶来的车队。这车队一共有三辆马车,马车旁还有一些身配刀剑的侍者,骑着一匹匹高头大马,正呼啸而来。站在路边的陆凡,很快引起了那些侍者的注意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道警惕的目光朝自己投来。但陆凡神色从容,并未有任何异常反应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迎面而来的第一匹马上,一个中年人冲着陆凡大声吼道:“小叫花快闪开,别挡着道!”陆凡眉头微微一皱,本不想多生事端,便又往后退了几步,免得被马蹄扬起的灰尘呛到。自那晚之后,陆凡在心境上便发生了一些变化,不再像从前那般冲动易怒。
几匹马从陆凡面前呼啸而过,紧接着,车队也迤逦走过。陆凡看得仔细,三辆马车中,正中间那一辆车轱辘压在地上留下的痕迹比较深,他猜测里面大概装载了什么贵重物品。最后面的一辆马车从他身旁驰过时,带起一股淡淡的香气。透过车窗,陆凡看到一双明亮的眸子,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。他心中明白,这辆马车内乘坐的分明是女眷。
待车队驰过,陆凡脸色却阴沉下来。他发现车队中竟分出一人,折返方向朝自己冲了过来。而这个人,正是刚才冲他大吼的那个中年人。
中年人面上带着些许不耐烦,开口说道:“小叫花,算你运气好,我家小姐心地善良,说此地荒郊野外,恐有盗匪野兽出没,让我们带你一程。”中年人说完,弯腰伸手一探,便提住了陆凡的衣领。陆凡本想反抗,可稍作思索后,很快便忍住了。人家态度虽不好,但并无恶意,反正自己本来也是打算追着他们去南都城,如此一来,倒正合了陆凡的心意。
中年人提起陆凡,将他横放在马背上,双脚拍打着马腹,口中喊着“驾”,调转马头朝车队追了过去。陆凡被颠得七荤八素,好不容易追上车队,中年却直接把陆凡往地上一扔,陆凡顺势坐在地上。
那第一辆马车上,赶车的老车夫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拍了拍旁边的空位,对陆凡说道:“赶紧上来!”车队不再停留,直奔南都而去。陆凡诧异地看了这老者一眼,只见老者平稳地驾驭着马车,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陆凡一眼。
老者名叫风老八,风不动,眼皮子低垂着,脸上皱纹纵横交错,看起来行将就木。察觉到陆凡的目光,他随手拿起身边的酒壶递给陆凡。“谢谢老先生。”陆凡接过酒壶喝了一口,顿时一股辛辣之感直冲喉咙,他忍不住赞道:“好酒!”
前头几匹高头大马上的侍者见状,哈哈大笑起来。有人说道:“风老,你怎地给他喝这种烈酒,你的酒,哥几个都不敢染指啊。”陆凡只感觉喉咙中似有火烧,暗暗咋舌。他并非没喝过酒,但像这种烈酒却是第一次品尝。
“还是还给您吧。”陆凡再次猛灌一口,又把酒递了回去。那风老接过酒壶,也猛灌一口,枯老的脸面上竟似有容光焕发之态,驾起车来越发得心应手。
夜色降临后,车队停了下来,在荒野中找了个地方生火做饭。这一群人大概有三十多个,都是行家里手,各司其职,很快便饭香阵阵。不多时,第三辆马车中也有人走下。
陆凡扭头望去,只见下来的是两个女子,都十分年轻,大约双十年华。其中一个做丫鬟打扮,眼波流转,甚是妩媚,正搀扶着另外一人。被搀扶的这个,应该就是那中年人口中所说的小姐了。
这位小姐生得小家碧玉,身材婀娜。论容貌,虽算不上倾国倾城,却也是个美人,尤其是那一身紫色衣衫的打扮,更显得玲珑精致。正看着的时候,那丫鬟突然冲陆凡一瞪双眼,娇叱道:“看什么看,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。”语气虽然凶巴巴的,像是在训斥陆凡,可她的话却仿佛意有所指。周围那些偷偷打量小姐的目光,赶紧收了回去。
陆凡干咳一声,撇开了目光。“香儿!”小姐低声唤了一句。那丫鬟香儿满是不乐意地嘟哝一声,扶着小姐走到一旁小憩。
片刻后,终于开饭了。没人叫陆凡,陆凡也不好意思主动过去。那边小姐显然是看到了陆凡,低声对香儿说了一句。后者点点头,去盛了些饭菜走到他面前,递给他说道:“小叫花,吃点东西吧。”
陆凡没有拒绝,伸手接过,道了声谢。陆凡眉头皱了皱,问道:“你唤我什么?”他早在白天的时候就奇怪了,那个中年人好像这样称呼过自己一声,不过当时没太在意,现在香儿竟也这般称呼。
“小叫花呀,难道你不是?”香儿抿嘴微笑,眼弯如月。陆凡这才总算听懂了,原来他们说自己是乞丐。他低头瞅了瞅自己,顿时吓了一跳。自己这一身衣衫破烂不堪,上面满是灰尘污渍,寒酸至极。
香儿笑得更开心了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铜镜来,递到陆凡面前,说道:“你且看看自己的样子,哪点不象小叫花了。”陆凡把眼一撇,倒吸一口气,这才想起自己这三个月来还穿着出征之前的衣服,山洞里没有镜子,自己都忘记打理形象了。
香儿笑着收回了铜镜,吐气如兰地问道:“小叫花你从哪里来?怎么一个人走在荒郊野外。”陆凡没好气道:“一路乞讨至此,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。”“真可怜!”香儿哀叹一声,有心想帮陆凡拍拍身上的灰尘,却又嫌弃脏了自己的手,只能皱着眉头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,似有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。那些侍者们瞬间紧张起来,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剑。风老八也放下酒壶,神色凝重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小姐和香儿更是吓得脸色苍白,紧紧依偎在一起。
陆凡心中一动,他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逼近。这三个月的修炼,让他的感知变得极为敏锐。他站起身来,朝着远处望去,只见黑暗中似乎有一群黑影正快速朝着这边移动。
“好像是有盗匪来了!”一个侍者大声喊道。众人闻言,顿时慌乱起来。有的忙着把马车围成一圈,有的则准备迎敌。风老八转头看向陆凡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他似乎在猜测这个看起来像乞丐的少年会有怎样的反应。
陆凡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功法悄然运转起来。他虽然还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,但此刻,他却没有丝毫畏惧。那些黑影越来越近,借着月光,陆凡看清了他们的模样。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,满脸横肉,手中拿着一把大刀,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凶神恶煞的人。
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,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大汉扯着嗓子喊道。风老八冷哼一声,从车上跳了下来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鞭。“哼,就凭你们这群小毛贼,也敢在老夫面前撒野!”风老八虽然看起来行将就木,但此刻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势。
侍者们也纷纷拔出刀剑,与盗匪们对峙起来。香儿吓得躲在小姐身后,声音颤抖地说道:“小姐,怎么办?”小姐虽然也害怕,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:“别怕,有大家在。”
陆凡站在一旁,静静地观察着局势。他发现这些盗匪虽然人数不少,但大多都是乌合之众,只有那为首的大汉看起来有些实力。他心中暗自盘算,若是自己出手,该如何应对。
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,那大汉突然挥舞着大刀,朝着风老八冲了过去。风老八毫不畏惧,手中长鞭一挥,犹如一条灵动的蛇,朝着大汉缠了过去。大汉连忙举刀抵挡,刀鞭相交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其他盗匪见状,也纷纷冲了上来,与侍者们混战在一起。一时间,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。陆凡看到一个盗匪朝着小姐和香儿的方向冲了过去,他心中一紧,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。
那盗匪见陆凡冲来,脸上露出一丝不屑,挥刀便砍。陆凡身形一闪,轻松避开了这一刀。他心中暗自惊喜,没想到自己的身法竟如此敏捷。紧接着,他施展出从山洞中修炼的功法,一拳朝着盗匪打去。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,但却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。
盗匪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,整个人被直接击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。陆凡自己也有些惊讶,没想到这三个月的修炼,让自己的实力提升如此之大。
其他盗匪看到同伴被陆凡轻易打倒,纷纷把目标对准了他。陆凡被一群盗匪围攻,但他却丝毫不乱,施展出所学功法,左挡右攻。一时间,那些盗匪竟奈何不了他。
风老八那边,与大汉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。大汉虽然勇猛,但风老八经验丰富,长鞭使得出神入化,大汉渐渐落了下风。他心中一急,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暗器,朝着风老八射了过去。
风老八躲避不及,暗器射中了他的手臂。他吃痛,手中长鞭的威力也减弱了几分。大汉见状,趁机加大攻击力度,想要一举击败风老八。
陆凡看到风老八受伤,心中一凛。他大喝一声,体内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。他身形一闪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朝着大汉冲了过去。大汉察觉到陆凡的攻击,连忙转身抵挡。
陆凡一拳打在大汉的刀上,巨大的力量震得大汉手臂发麻,手中的刀差点掉落。大汉心中震惊不已,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乞丐的少年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。
陆凡不给大汉喘息的机会,连续发动攻击。他的拳法刚猛有力,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。大汉渐渐抵挡不住,身上多处受伤。最后,陆凡一脚踢在大汉的胸口,大汉直接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生死不知。
其他盗匪见首领被打倒,顿时吓得四散而逃。侍者们想要追击,但被风老八拦住了。“穷寇莫追,大家都没事吧?”风老八问道。众人纷纷表示自己没事,只是受了些轻伤。
小姐和香儿也从惊吓中缓过神来。香儿看向陆凡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敬佩,说道:“小叫花,没想到你这么厉害!”陆凡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自己如今的实力虽然有所提升,但在这个强者如云的世界里,还远远不够。
风老八走到陆凡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眼中露出一丝赞赏。“小伙子,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。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了。”风老八说道。“风老客气了,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罢了。”陆凡说道。
经过这一场战斗,众人对陆凡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。之前那些轻视他的侍者,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敬畏。小姐也对陆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她走到陆凡面前,轻声说道:“多谢公子相助,不知公子高姓大名?”
陆凡微微一愣,他本想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,但又怕给自己带来麻烦。犹豫了一下,他说道:“在下姓陆,名凡。”小姐点了点头,说道:“陆公子,今日之恩,小女子定当铭记于心。”
经过这场风波,车队继续朝着南都城前进。陆凡坐在马车上,思绪万千。他不知道回到南都城后,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。但他心中明白,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,他要凭借自己的实力,去面对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,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