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年幻狱墨麟龟的身躯彻底瘫软在潭边,墨色血液渗入泥土,骇人的魂兽威压渐渐消散,唯有一枚黑底银纹、光晕温润的万年魂环悬于半空,没有寻常万年魂环的暴戾,反倒裹挟着精纯的生命与精神之力,与刘问的青冥医圣鼎气息浑然天成。
刘问靠在青石上调息半柱香,苍白脸色稍缓,嘴角血迹擦净,可魂力透支的虚软仍缠遍全身。他撑着青石缓缓站起,脚步微浮,目光落在那枚魂环上,眼底终是泛起释然——这场苦战,以命相搏,总算得偿所愿。
朱竹清站在不远处,见他起身,快步上前却又在两步外顿住,双手攥紧衣角,清冷小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关切。理性反复敲打着她:她身负与戴沐白的婚约,不该对旁人这般牵挂。可感性早已压过理智,方才他倒飞吐血、强撑作战的画面,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,心尖始终揪着发疼。“刘问大哥,你身子还虚,要不要再歇片刻,再吸收魂环?”她声音轻软,眼底的担忧毫无保留,连语气都不自觉带了几分小心翼翼。
“不必,这魂环属性温顺无暴戾,此刻吸收刚好,风险最小。”刘问转头看向她,眉眼温和,“你帮我守好四周,拦着低阶魂兽靠近就好,不用太过紧张。”
“嗯!我一定守好!”朱竹清立刻点头,眼神瞬间变得坚定,转身走到三丈外的位置,幽冥灵猫武魂悄然附体,两枚黄色魂环稳稳悬浮,一双灵动眸子警惕扫视林间,耳朵微竖,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
她背对着刘问,身姿站得笔直,看似全神贯注警戒,思绪却早已飘到身后。挥之不去的,是他以治愈武魂硬抗万年巨兽的决然,是他施展出剑招时的凌厉沉稳,是他受伤后还强笑着安慰她的温柔。理性的枷锁牢牢锁着心意,可感性的悸动早已疯长,这份不敢言说的好感,只能化作寸步不离的守护,默默陪在他身边。
刘问无心察觉她心底的翻涌,盘膝坐地,调匀呼吸,抬手引动那枚万年魂环。魂环缓缓落至他头顶,银黑光芒流淌,磅礴却温和的魂力顺着百会穴缓缓渗入体内,与经脉中的玄天功内力相融。他不再刻意隐藏魂环数量,周身一黄一紫一黑四枚魂环依次排布,整齐悬浮,青冥医圣鼎缓缓浮现,温润绿光包裹全身,辅助他梳理魂力,消解魂环之力的冲击。
这枚幻狱墨麟龟魂环,与他的武魂、剑道完美契合,无半分排斥。随着魂环彻底融入,第四魂技在丹田内轰然成型——青冥·镇邪鼎封,没有复杂的杀伐之力,却深得治愈武魂与龟魂精髓,是他独有的防御控场之技。
魂环吸收进入关键阶段,刘问闭目凝神,周身魂力波动愈发沉稳,四十级魂宗的根基彻底稳固,魂力比之前浑厚数倍。墨色魂环的光晕缓缓流淌,与青冥医圣鼎的绿光交织,隐隐在周身铺开一层淡淡的光幕。
夕阳渐渐西斜,林间暮色渐浓,朱竹清始终守在一旁,从烈日当空待到余晖遍地,眼神一刻未曾离开刘问,连蚊虫叮咬都浑然不觉。
忽然,一阵细碎脚步声伴着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传来,两个身着粗布服饰、面露贪婪的独行魂师,循着万年魂兽的波动摸了过来,目光扫过潭边的魂环光晕,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小丫头,别挡道,里面有人吸收万年魂环,识相的就滚开!”为首的魂师斜睨着朱竹清,见她只有两黄魂环,全然没放在眼里,语气嚣张至极。
朱竹清脸色一冷,身形一横,死死拦住去路,幽冥灵猫利爪弹出,寒光闪烁:不准靠近!”她清楚自己实力远不及对方,可刘问正处在吸收魂环的最后关头,绝不能被打扰,哪怕拼尽全力,也要拖延到他完成吸收。
双方剑拔弩张,那两名魂师已然不耐烦,抬手就要催动武魂强攻。就在此刻,一股浑厚温和却带着威压的魂力骤然扩散,刘问缓缓睁开双眼,眼底精光一闪,四枚魂环毫无隐藏地悬浮周身,墨色万年魂环光晕格外夺目。
他缓步走到朱竹清身边,自然地将她护在身后,抬手轻按,青冥医圣鼎瞬间悬浮头顶,万丈绿光倾泻而出。
“青冥·镇邪鼎封!”
低喝声落,以青冥医圣鼎为中心,一圈温润的墨绿光晕瞬间扩散开来,覆盖方圆十丈范围,形成一层肉眼难见的生命封禁领域。
领域铺开的瞬间,那两名魂师只觉体内魂力骤然凝滞,像被一层柔软却坚韧的薄膜裹住,指尖的武魂魂力根本无法凝聚,魂环光芒黯淡,连抬手的力气都被生生压制,所谓的“温和封印”悄然生效——他们既无法引爆魂环,也无法催动魂技,更无法全力出手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束缚在原地。
而刘问周身,领域内的绿光缓缓流淌,不仅快速抚平了他体内残留的魂力冲击,更让他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,方才战斗留下的细微损伤,瞬间被治愈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?!”为首的魂师脸色惨白,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,只觉浑身乏力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刘问并未赶尽杀绝,只是冷眼扫视着他们。
四十级魂宗的威压,配合领域的控场之力,瞬间压得那两名魂师心头胆寒。他们看着悬浮在半空的青冥医圣鼎,看着刘问周身四枚魂环,尤其是那枚罕见的黑色万年魂环,哪里还敢放肆,连滚带爬地转身逃窜,片刻便没了踪影。
危机彻底解除,领域缓缓收敛,青冥医圣鼎落回刘问掌心,温润绿光渐息。
朱竹清悬着的心彻底落地,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,鼻尖莫名一酸,方才强撑的勇气消散,只剩下满满的安心。她轻轻拉了拉刘问的衣袖,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软糯:“你终于好了,刚才我还怕拦不住他们……还好你没事。”
“多亏了你守着,若是被他们打扰,怕是要功亏一篑。”刘问低头看向她,见她小脸发白,眼底还藏着后怕,忍不住轻声叮嘱,“你修为尚浅,下次不必这般硬撑,我即便在吸收魂环,也能察觉周遭异动。”
朱竹清低下头,耳尖悄悄泛红,小声呢喃:“我不怕,我不能让他们打扰你。”她不敢说,是担心他出事,才不顾一切挡在前面,这份心意,只能藏在细微的举动里,不敢宣之于口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,洒下斑驳的光影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刘问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心头微动,却依旧恪守分寸,温声道:“第四魂技已经完美成型,这里靠近高阶魂兽领地,不宜久留,我们往森林外围走,找个隐蔽的山洞休整一晚,明日再启程。”
朱竹清轻轻点头,默默跟在他身侧,两人并肩走在林间小径上。刘问刻意放慢脚步,配合着她的步伐,时不时提醒她避开脚下的碎石与藤蔓。朱竹清走在他身侧,目光时不时悄悄落在他的侧脸上,看着他周身整齐的四枚魂环,看着他掌心那枚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医圣鼎,心底的情愫愈发浓烈。
理性的界限还在,可感性的依赖与心动,早已在一次次生死守护、朝夕相伴中,深深扎根。晚风拂过,带着草木清香,两人一路无言,却默契十足,那份克制又真挚的情愫,在暮色林间缓缓蔓延,温柔又绵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