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阳郡主本来就因为受左文昭所制,心情极差,此刻正好拿这些当差的撒气。
当即发起飙来,拿出皮鞭就抽,兵头只是用手去挡,再疼却也不敢走开。
左文昭一看,时机已到,在晋阳耳边轻轻说,“殿下,我们出城狩猎该出发了。”
晋阳生气的喊了一声,“知道了,啰嗦个没完!”这正好符合主人训斥下人的逻辑,侍卫亲军们倒是一点没看出来异象。
可一说出城,这些侍卫亲军立刻紧张起来,皇上和中书令两番下诏严令任何人出城必须有中书省签发的敕牒,没有敕牒神仙来了也出不去。军中也放下狠话,谁放走哪怕了一只鸟,也要砍一条腿,剁一只胳膊,私放人更是直接掉地。
兵头小心翼翼的说:“殿下是……想出城吗?”
“怎么了?我出城还要需你点头吗?”
“殿下误会了,属下不敢,若是平常时间,殿下要出城,小人们哪敢拦阻一分?但昨天中书省下了专敕,命我等只许进人不许放人,再三强调,任——何——人都不行,请殿下体谅。”
晋阳郡主如何不知道?她比谁都先知道这消息,只是此刻还需要陪着左文昭演戏不是?一定要做出愤怒状来,吓唬这些侍卫亲军们,才能有机会脱身。
她冷笑一声,“说这么多还是不想放我们出城不是?你好大的胆子!是枢密承旨聂文进下的命令吗?你叫他过来!”
全体士兵一听“划拉”全都跪下了,要知道最难做的就是守城门当值官,不尊将令是个死,可晋阳郡主也惹不起,这中间该如何权衡,兵头急得一身汗直流,却也没任何办法,只图能多拖延一刻便是一刻,他已经差人去偷偷给枢密院报信了。
这点伎俩左文昭如何看不出来?他纵马上前,也粗着嗓子说,“别以为你叫人报信给枢密就万事大吉,聂承旨来了也要跪下的。今天郡主一定是要出城的,不想自己找倒霉就识点像让开,否则聂文进来了连他一起到皇上那治罪。”
侍卫亲军们一个个怕的默不作声,但身子就死挺挺挡住城门不让路。晋阳看着也急眼了,这会她是真急了,长这么大除了左文昭轻薄过她,还从没第二个人敢这么拂逆于自己,当即抽出佩刀来。
“刷!”雪亮的钢刀架在守门官脖子上,“我喊一二三,你再不让开我就让刀子见血,这刀子今天还没尝过血味呢,正好拿你来开开荤。”
左文昭怕事情闹大,更不好收场,刚想去拦,可为时已晚。晋阳郡主这个太原城里的荒唐郡主并非浪得虚名,见守门官还是没让路的意思,一刀下去,把他的耳朵砍下来一只,对方疼得顿时哀嚎起来。
“好言劝你不听,那就别怪本郡主无情,这只耳朵就是我出城的凭证,有人治罪与你,你就告诉他,是我砍下你耳朵后闯出去的,和你无关,有事让他尽可以来找我,走,出城!”
连顶头上司都受伤了,士卒们再不敢阻拦,晋阳马鞭一挥,带着一百多人出了城。出城后,左文昭不敢现在就策马狂奔,那样容易让人起疑,还是慢悠悠的走着,似乎在看路边风景。直到走出两里地后,才开始带领大家快马加鞭跑了一阵。
左文昭跳下马来,走到晋阳郡主马前,晋阳郡主正黑着脸看着左文昭。左文昭一拱手,“多谢郡主相助出城,这份恩情我会记住,太尉也会记住的,以后整个天雄军必当还你这份救命之恩。”
晋阳面无表情把脸扭到一边,说:“不敢当,左文昭左大官人,你才是个勇兵,我怎么敢收你的情呢?现在我可以走了吧?”
正说到这里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听声音人数不会低于五百人。坏了左文昭意识到侍卫亲军反应过来,派任务来追,而且一水的全是骑兵。而自己这边除了四个人是正卒歪,其余都是妇孺老人,此仗不用打胜负就已定了。
还没等左文昭说话,晋阳郡主突然说到,“快上马走,我也一起走,必要时你还可以拿我当人质。”
左文昭一愣,来不及多想策马就跑,有些郭府家丁没马都是跟着跑过来的,此时都站着不动了。郭夫人问,“你等做什么?”
众人说,“老太君在上,我等没马,前后也跑不掉,索性留下和他们拼了,也拖延点时间,夫人你们快走!”
郭夫人眼眶立刻湿了,这些家丁服务郭家少说也有五六年了,待他们都跟亲人一样,此刻却要舍身取义。郭夫人抹了一把泪,“你等放心,不管你等此次能否回来,我郭家时代都不会忘记你们,你们的家人我们郭家来奉养。”
家丁们来伺候当初来郭家不过也是为个钱字,今天郭夫人能把话说到这里,今后家里还用得着操心吗?众人气势一壮,拿起武器朝郭夫人磕了个头,朝身后骑兵走去。
左文昭喊道,“大家快走,他们撑不了片刻,追兵马上就到!”
其实用不着片刻,也就是一个照面的事,追兵甚至连减速都没减,一阵刀光过后,十几个家丁就横尸黄沙了。左文昭他们此刻离追兵也就两里地距离,看着挺远,但骑马的话也就现在一根烟的功夫,转眼就到,所以不论老幼妇孺,全都拼命的抽打着马鞭。
女人骑马怎么着也比不过专业骑兵,距离还是越来越近,左文昭心急如焚。正在此时,突然前面山头上站着一队骑兵,大约四五十人,左文昭想起来了,这就是郭荣派来接应自己的那五十精兵。
看到这些人,左文昭感觉看到了救命稻草,速度不减,马上遥遥一拱手,喊道,“拜托各位,帮我等拦截片刻即可,别缠斗,速速撤退就是!”
对面马上有人喊到,“左虞候你等快走就是,这里交给我们。”
左虞候?我什么时候升为虞侯了?我怎么不知道?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?左文昭心里兴奋了一阵,但很快就消失了,身后五十个弟兄也不是那几百任的对手,最多也就抵挡片刻,危险依然存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