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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似曾相识 睹物思人

阳明路 七熙扬 3388 2024-11-14 15:12

  杨怀贵轻叹口气,眼神复杂地望向远方,缓缓开口:“南宋时期,民族融合加剧,文明交流频繁,各方势力犬牙交错、盘根错节。看似均衡的实力格局背后,实则暗流涌动,风雨欲来。唯有大一统的时代,才是顺应历史潮流的必然。”

  说完,他缓缓闭上双眼,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,喃喃自语般吟诵起来:“怒发冲冠,凭栏处、潇潇雨歇。抬望眼,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。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莫等闲,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!靖康耻,犹未雪。臣子恨,何时灭!驾长车,踏破贺兰山缺。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待从头、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......”

  “我知道!我知道!”包天猛地激动地举起手,大声嚷嚷道,“这是岳......武则天的诗!他妈还给他在背上刺了‘精忠报国’四个字!”

  杨怀贵睁开眼,目光落在包天身上,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愁容,似是惋惜,又似无奈。

  我见状抬腿就踹了包天一脚,没好气地骂道:“草包!不知道就别瞎嚷嚷!什么武则天?这是岳飞岳武穆的《满江红》!”

  包天揉着被踹的地方,眨了眨眼,不服气地辩解:“不都带个‘武’字嘛,差不了多少!”

  杨怀贵又是一声绵长的叹息,这叹息里,藏着对英雄已逝的千古遗憾,或许也藏着对眼前这玩世不恭之人的几分无奈,终究是没再多言。

  “那后来呢?颜帮在明朝发生了什么大事?”包天追着问道,全然没察觉自己方才闹了笑话。

  杨怀贵收敛心神,稍稍调整了状态,正欲开口细说,却被一声轻咳打断。

  “咳咳......”失忆大师轻咳两声,神色依旧淡漠,语气平稳地对杨怀贵说道:“三施主,夫人身子乏了,该回房休息了。”

  杨怀贵闻言立刻收住话头,对着大师礼貌点头,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母亲,语气满是愧疚:“孩儿一时疏忽,只顾着说话,累着母亲了,还请母亲见谅。”

  杨老太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轻轻点头示意无妨,目光转而落在我身上,语气温柔:“孩子,有空让你父母来府中坐坐,让我也见见故人。”

  我心中本还有些埋怨大和尚打断了精彩的故事,可看着老太君慈祥安康的面容,到了嘴边的抱怨瞬间咽了回去,小声应道:“哦,知道了。”

  “大师请留步!”大刚突然开口,声音沉稳。

  正要转身的杨老太君脚步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看向身旁虎背熊腰的失忆大师。

  “小娃娃,你有何事?”杨老太君将目光移到大刚身上,眼底竟隐隐透着几分期待。

  大刚这才意识到自己举动鲁莽,连忙上前一步,抱拳鞠躬,语气恭敬:“老太君见谅,小辈一时唐突,无意冒犯,若有失礼之处,还请太君恕罪。”

  见老君面色温润,大刚这才小声说道:“我是想问问大师是否认识坤灵禅师。”

  失忆大师并未发声,光影交错中看不清他的脸庞。

  杨老太君眼中一丝惊讶之色一闪而过,随即目光柔和下来,上下打量了大刚一番,语气平缓地说道:“你的内功根基浑厚,小小年纪便能有这般修为,实属难得。”她停顿了几秒,语气从赞赏渐渐转为无奈,“可问题恰恰出在这浑厚内劲上——太杂、太乱、太散,未能归一,长久下去恐成隐患。”

  此话一出,大刚脸色骤变,眼中满是震惊,显然是被杨老太君一语道中了要害。他嘴唇动了动,正要开口请教,却被老太君抬手打断。

  “我已知你心意,就请失忆大师为你解惑,稍后几日你自行前来便是。”老太君缓缓说道。

  “阿弥陀佛。”失忆大师双手合十,对着杨老太君恭敬行礼,眉宇间的冰冷仿佛被温泉浸润,多了几分暖意与流光,“三夫人菩萨心肠,早已看出此子病根,老衲自当倾力为其解惑。”

  杨老太君微微颔首,失忆大师转头看向大刚,叮嘱道:“后生,今后七日,切记早、中、晚各服三碗新鲜米粥,再到杨府寻我。”说罢,便伴着老太君一同转身离去。

  待老太君一行人走远,杨怀贵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,递到我面前,语气郑重:“孩子,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,现在转交给你。”

  我心中满是疑惑,还是点了点头,伸手接过锦盒。入手便觉沉甸甸的,甚是压手。

  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我忍不住好奇追问。

  “还是等你父亲亲自给你答案吧。”杨怀贵似笑非笑,眼神深邃:“缘分天注定,有些事,命中自有安排,谁也改变不了。”

  我眨了眨眼,望向阳光下的杨怀贵。光影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润如诗画的轮廓,似被朝阳映红的江河,又似被月光浸润的山川,透着几分深不可测。

  我低下头,仔细端详手中的锦盒。这才发现锦盒做工极为精致,由老玉雕琢而成,玉质的水头已然泛黄,表面裹着一层厚重的包浆,显然是长期把玩的缘故。想来这定是杨怀贵随身携带之物,时常拿在手中摩挲,才养出这般质感。

  “你父亲是不是叫杨国民?”一声娇柔婉转的女声突然响起,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。我转身一看,不知何时,杨八妹已站在身后,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愁绪。

  她竟一口叫出了我父亲的名字,我心头不由一颤,下意识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
  话音刚落,我便惊觉不对——眼前的杨八妹早已泪眼婆娑,一双眼眸痴痴地望着我,眼神有些迷离,眼角泛红,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  “国民他......现在过得好吗?”她语气黯淡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似是怕听到不好的答案。

  “嗯......啊......好......”见她这般模样,我心中莫名发慌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她神情黯然,语气怪异,让我背脊隐隐发凉,只能支支吾吾地敷衍着,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  “过得好......过得好就好......”杨八妹喃喃自语,神情愈发沮丧,显然陷入了某些刻骨铭心的回忆。她双眼失神,整个人仿佛丢了魂魄一般,缓缓转过身,默默朝着远处走去,背影单薄而落寞。

  我虽年纪尚小,却也并非愚钝。望着杨八妹消失的背影,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,同时也对她与我父亲之间的过往,生出了浓浓的疑问——他们之间,究竟有着怎样的纠葛?

  跟着杨怀贵走出禅房,抬眼望去,杨家大院里不知何时多了十几号人,男男女女皆有。他们年纪、衣着各不相同,眉宇间却都透着一股英气,五官隐隐有相似之处。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们身上,准确来说,是落在我身上,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,又夹杂着几分似曾相识的熟稔。

  有几位长辈似是有话要说,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忍住了。不知为何,面对这些陌生的目光,我心中非但没有不适,反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,仿佛血脉相连一般。

 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,我们跟着杨怀贵走进了大厅。大厅内,老大和老二早已等候在此,见杨怀贵进来,二人立刻上前见礼。

  “三爷,已按照您的吩咐,将小黄鱼送到了油头朱的赌坊。”老大拱手禀报道。

  我心中了然——杨怀乾先前所说的“小黄鱼”,与此刻老大口中的称呼,都是江湖黑话,指的是一两重的金条;若是十两一条的金条,则称为“大黄鱼”。

  杨怀贵脸上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,问道:“送去的时候,是否大张旗鼓?”

  老大眼神中虽有几分疑惑,却依旧恭敬答道:“属下按照吩咐,敲锣打鼓,声势做得足足的,整条街的人都看见了。”

  “好。”杨怀贵满意地点点头,语气笃定。

  “三爷......”一旁的老二脸上带着三分怒气、七分不解,忍不住开口想问,“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给那泼皮送金条?我们......”

  不等老二说完,杨怀贵便抬手示意他噤声,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老二,无需多问,明日天明,一切自有分晓。”

  老二跟随杨家多年,深知杨怀贵谋略深远,凡事皆有安排。见他神情自若,便压下心中的疑惑,躬身应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
  大厅内一时陷入沉寂,唯有窗外的风声掠过,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——杨怀贵这看似反常的举动,显然是布下了一场大棋,只待明日揭晓谜底。而我手中的锦盒、杨八妹的反常,还有杨家众人异样的目光,都像一个个谜团,缠绕在心头,让人愈发好奇背后的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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