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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日常里的不平常

  第四十一章日常里的不平常

  一

  日子又回到了“正常”。

  这个“正常”,是加了引号的。

  因为自从那些精神体来了之后,基地就没有一天消停过。

  老太太和说相声的老头的组合,越来越火了。每天晚上,院子里都围满了人——和精神体——听他俩表演。一个唱戏,一个捧哏,一唱一和,笑得大家肚子疼。

  阳公子每次都在最前排,摇着折扇,笑得最响。笑完还要点评:“本公子觉得,老太太今天那嗓子比昨天亮。老头今天那包袱比昨天响。”

  老太太瞪他:“你点评什么?你先把嗓子练好!”

  阳公子讪讪地闭上嘴,但第二天还是照来不误。

  下棋老头和那个年轻人的忘年交,也越来越深了。两个人天天在院子里摆棋,从早下到晚,从晚下到早。有时候下着下着,老头突然说:“你这一步,我当年在梦里见过。”

  年轻人说:“您还做梦?”

  老头说:“精神体也做梦。梦见生前的事。”

  年轻人说:“那您梦见什么?”

  老头说:“梦见我老伴。她说她等我。”

  年轻人沉默了。

  老头拍拍他肩膀,说:“你还年轻。还有机会。”

  年轻人点点头,继续下棋。

  四个打麻将的,现在已经是基地的“牌坛霸主”了。新来的精神体里,没有一个能赢他们的。

  但他们不满足。

  他们想挑战更厉害的对手。

  于是,他们把目标对准了——

  周科长。

  ##二

  周科长被四个老头堵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,整个人是懵的。

  “打牌?”

  四个老头齐声说:“对!打牌!”

  周科长说:“我不会。”

  四个老头说:“不会可以学。”

  周科长说:“我没时间。”

  四个老头说:“没时间可以挤。”

  周科长说:“我……我是科长。”

  四个老头说:“科长更要与民同乐。”

  周科长被说得哑口无言。

  他看向我,眼神里写满了“救命”。

  我装作没看见。

  阳公子在旁边幸灾乐祸:“周科长,你就从了吧。他们四个,没人能拒绝。”

  周科长叹了口气,说:“行。打几圈?”

  四个老头欢呼起来,拉着他就往棋牌室走。

  一个小时后,周科长出来了。

  脸色铁青。

  阳公子凑过去问:“周科长,战况如何?”

  周科长说:“输了。输光了。”

  阳公子说:“输什么了?”

  周科长说:“输了我这个月的零食券。”

  阳公子忍住笑,说:“没事,下个月还有。”

  周科长瞪他一眼,走了。

  四个老头在后面喊:“周科长!明天继续啊!”

  周科长的背影晃了晃,走得更快了。

  ##三

  王发和他老婆的关系,也越来越“正常”了。

  这个“正常”,是加了引号的。

  因为他们天天吵架。

  不是真吵,是那种老夫老妻的“拌嘴”。

  “你又抽烟!”

  “我就叼着,没抽。”

  “叼着也不行!看着烦!”

  “那你去那边,别看我。”

  “我就看!看你什么时候戒!”

  “戒不了。”

  “戒不了就别跟我说话。”

  “那我不说了。”

  然后沉默三秒。

  “你真不说了?”

  “你不是不让我说吗?”

  “我让你说你就说?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?”

  王发:“……”

  他老婆瞪着他,但眼睛里带着笑。

  阳公子在旁边看着,小声对我说:“萧兄,他俩这算吵架还是算秀恩爱?”

  我说:“都有。”

  他说:“那本公子以后也找个这样的。”

  我说:“你?你先找到再说。”

  他瞪我,但没反驳。

  ##四

  那天下午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哭声。

  我跑出去一看,是那个说相声的老头,坐在地上,抱着一块木板,哭得稀里哗啦。

  旁边围了一圈人——和精神体——都在劝他。

  老太太说:“别哭了,有什么事说出来。”

  老头说:“这块木板……是我生前用的醒木……我找了八十年……今天终于找到了……”

  我走过去,看了看那块木板。

  很普通的一块木头,方方正正的,上面有几个字,模糊不清。

  老头抱着它,像抱着宝贝一样。

  阳公子在旁边小声说:“他刚才在仓库里翻出来的。说是感应到了。”

  我看着老头,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
  八十年了。

  他还记得。

  他还在找。

  找到了,就哭了。

  老太太蹲在他旁边,拍拍他的背,说:“找到了就好。以后演出,就用它。”

  老头抬起头,看着她,笑了。

  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笑得很开心。

  “好。就用它。”

  那天晚上的演出,老头用上了那块醒木。

  一拍,啪!

  声音特别响。

  他在台上说:“这块醒木,是我八十年前用的。今天找到了,我得好好谢谢这地方。”

  台下有人喊:“谢谁?”

  他说:“谢那个让我进来的门。谢那个让我留下的地。谢那些陪我说话的人。”

  他顿了顿,又说:“也谢那个帮我找到它的姑娘。”

  他指了指老太太。

  老太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 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。

  ##五

  那天晚上,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  月亮很圆,很亮。

  阳公子飘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

  “萧兄,想什么呢?”

  我说:“想家。”

  他说:“你家不就在这儿吗?”

  我摇头:“不是这儿。是济南那个家。娇玉,滨禹,小贝,我妈。”

  他沉默了。

  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那你怎么不回去?”

  我说:“这边走不开。”

  他说:“这边有我们,走不开什么?”

  我看着他,说:“你们需要我。”

  他也看着我,眼眶有点红。

  “萧兄,你这话,本公子爱听。”

  我笑了。

  他继续说:“但你也要回去看看。他们也需要你。”

  我点点头。

  远处,王发和他老婆在散步,边走边吵,吵完又笑。

  老太太和那个说相声的老头在排练,一唱一和,配合越来越默契。

  下棋老头和那个年轻人在角落里摆棋,一老一少,聚精会神。

  四个打麻将的在棋牌室里鏖战,吵得震天响。

  我看着他们,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——

  这儿,也是我的家。

  阳公子在旁边说:“萧兄,你看那边。”

 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  远处,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,又出现了一个光点。

  很小,但很亮。

  我心里一紧。

  阳公子说:“又来?”

  我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
  光点越来越大。

  最后,变成一个光圈。

  光圈里,走出一个人。

  不是“源”,不是云老,是——

  观察者。

  他穿着那身黑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那让人心里发寒的笑。

  他飘到我面前,说:“萧浩志,又见面了。”

  我说:“你来干嘛?”

  他说:“来传个话。”

  “什么话?”

  他看着远处那些精神体,缓缓说:

  “那边,有人想见你。”

  “谁?”

  他笑了,那笑容比刚才更让人心里发寒。

  “你猜。”

  我看着他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
  阳公子在旁边说:“猜什么猜?直接说!”

  观察者看他一眼,说:“你不够格。”

  阳公子气得折扇都合上了。

  我看着观察者,问:“到底谁?”

  他凑近一点,压低声音说:

  “那个创造了‘源’的人。”

  我心里一震。

  创造了“源”的人?

  那不就是——

  源母?

  但源母不是已经融合了吗?

 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,摇摇头。

  “不是她。是更早的。最早的。”

  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
  最早的?

  那是多久以前?

  他往后退了一步,身影开始变淡。

  “三天后,我来接你。做好准备。”

  他消失了。

  我站在原地,愣了很久。

  阳公子在旁边说:“萧兄,你没事吧?”

  我摇摇头,但手心全是汗。

  最早的。

  创造了“源”的人。

  那是谁?

  为什么要见我?

  远处,那些精神体还在唱,还在下,还在打,还在聊,还在发呆。

  他们不知道,一个更大的存在,正在靠近。

  (第四十一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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