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小光里的新朋友

　　一

　　那道小光飞向星星之后，基地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议论。

　　阳公子飘在半空，举着那面镜子，对着那颗星星照了又照。

　　“奇怪，真奇怪。刚才明明看见有东西飞上去，怎么照不出来？”

　　王发叼着烟杆，悠悠地说：“你那镜子，又不是万能的。”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怎么不是？老余说它能照见想见的人！”

　　王发说：“你想见刚才那个东西吗？”

　　阳公子想了想，说：“想啊！本公子好奇！”

　　王发说：“那你再照照。”

　　阳公子又照了一次，还是什么也没有。

　　他泄了气，把镜子收起来，说：“算了，也许就是颗流星。”

　　老太太在旁边说：“流星？老婆子我活了——不对，死了这么多年，没见过这么慢的流星。”

　　下棋老头说：“就是。流星都是嗖的一下就没了，这个慢慢悠悠的，像散步。”

　　四个打麻将的说：“对！像我们打牌的时候，有人出牌慢，急死人！”

　　阳公子被他们说得更糊涂了。

　　##二

　　当天晚上，答案自己来了。

　　不是从星星上来的，是从基地外面飘进来的。

　　一个小女孩，七八岁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穿着小花裙，长得和小初一摸一样。

　　她飘进来的时候，正好落在小初面前。

　　两个小女孩面对面站着，大眼瞪小眼。

　　阳公子在旁边喊：“小初！你有个双胞胎妹妹？”

　　小初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不是我妹妹。”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那她是谁？”

　　小初说：“是我。”

　　阳公子愣住了。

　　王发烟杆差点掉了。

　　老太太张大了嘴。

　　下棋老头捧着棋盘的手在抖。

　　四个打麻将的抱成一团。

　　另一个小女孩开口了，声音和小初一摸一样：“我是小初。也是她。”

　　小初点点头，说：“对。她是我分出来的。”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你……你还会分身？”

　　小初说：“会。本来就是。”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那你分她出来干嘛？”

　　小初说：“好玩。”

　　阳公子：“……”

　　##三

　　两个小初的出现，让基地彻底乱套了。

　　不是因为她们闹腾，是因为分不清。

　　老太太想教唱戏，两个都飘过来，都喊“师父”。

　　老太太看看左边的，看看右边的，说：“你们谁是谁？”

　　左边的小初说：“我是我。”

　　右边的小初说：“我也是我。”

　　老太太说：“这不等于没说吗？”

　　阳公子在旁边出馊主意：“让她们唱一段！谁唱得好，谁就是真的！”

　　老太太说：“她们唱得一样好！”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那让她们下棋！”

　　下棋老头说：“她们下得一样好！”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那让她们打牌！”

　　四个打麻将的说：“她们打得一样好！”

　　阳公子没辙了。

　　王发叼着烟杆，悠悠地说：“你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？”

　　阳公子眼睛一亮，掏出镜子，对着两个小初照了照。

　　镜子里，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初。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这……这也不行啊！”

　　小初——不知道是哪个——说：“镜子照不出区别。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。”

　　阳公子泄了气。

　　##四

　　两个小初在基地里待了三天。

　　三天里，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。

　　老太太教唱戏，两个一起学，学完一起唱，二重唱，特别好听。

　　下棋老头下棋，两个一起下，一边一个，老头输了，气得胡子都歪了。

　　四个打麻将的打牌，两个一起上，二打四，四个老头输了，气得牌都扔了。

　　王发他妈变菜篮子，两个一起看，看完一起夸，夸得王发他妈都不好意思了。

　　阳公子想教她们扮猪吃老虎，两个一起学，学完一起演，演得太像，把阳公子都骗了。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你们谁是装的？”

　　两个一起说：“都是装的。”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那谁是真的？”

　　两个一起说：“都是真的。”

　　阳公子彻底晕了。

　　王发在旁边笑：“你不是要教人家吗？现在自己被教了。”

　　阳公子瞪他。

　　##五

　　第四天，其中一个消失了。

　　不是真的消失，是回到了另一个里面。

　　两个合成一个，又变成了一个小初。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怎么又变回去了？”

　　小初说：“玩够了。”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那以后还变吗？”

　　小初说：“想变就变。”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那下次变的时候，提前说一声，本公子好准备。”

　　小初说：“准备什么？”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准备认不出来。”

　　小初笑了。

　　##六

　　那天晚上，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
　　那颗源变的星星还在那儿，亮亮的。

　　阳公子飘过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
　　“萧兄，你说，小初为什么会分身？”

　　我说：“因为她想。”

　　他说：“那本公子能不能也分身？”

　　我说：“你有镜子。”

　　他说：“镜子是照人的，不是分身的。”

　　我说：“那你想要分身干嘛？”

　　他想了想，说：“一个陪大家玩，一个陪自己玩。”

　　我忍不住笑了。

　　他也笑了。

　　远处，小初飘过来，手里捧着一朵金色的小花。

　　她递给我，说：“给你的。”

　　我接过来，和上次那朵一样。

　　她说：“这是源让我带的。”

　　我说：“源？”

　　她指了指天上那颗星星。

　　“他说，他很好。让你们别担心。”

　　我看着那颗星星，它闪了一下。

　　阳公子在旁边说：“源还说什么了？”

　　小初说：“还说，下次来的时候，会带礼物。”

　　阳公子眼睛亮了。

　　“什么礼物？”

　　小初说：“不知道。他没说。”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那本公子等着！”

　　##七

　　夜深了，那些精神体们陆续散了。

　　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颗星星，手里握着那朵金色的小花。

　　阳公子还在旁边，举着镜子，对着星星照来照去。

　　“萧兄，你说源下次来，会变成什么样？”

　　我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　　他说：“会不会变成本公子的样子？”

　　我说：“他说过。”

　　他高兴了。

　　突然，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。

　　一片金色的光。

　　光里，有一个人影。

　　不是源，不是云老，不是小初。

　　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存在。

　　它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听得清清楚楚。

　　“萧浩志，我来了。”

　　阳公子愣住了。

　　我也愣住了。

　　镜子里那个人影，慢慢变大，越来越清晰。

　　最后，变成——

　　一个穿花棉袄的老太太。

　　王发他妈。

　　阳公子张大嘴：“王……王发他妈？”

　　镜子里那老太太笑了。

　　“不是。我只是借她的样子。”

　　阳公子说：“那你是谁？”

　　她说：“我是‘源’的妹妹。”

　　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　　源的妹妹？

　　那不就是——

　　小初的另一个孩子？

　　她继续说：“我一直在宇宙的另一边。现在，想来看看。”

　　她消失了。

　　镜子恢复了正常。

　　阳公子愣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

　　“萧兄，这世界，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存在？”

　　我看着那颗星星，缓缓说：

　　“不知道。”

　　也许，还有很多。

　　也许，这只是开始。

　　（第五十四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