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，急诊科打来电话。

　　“普外科吗？我是急诊李主任。刚送来一个车祸伤，怀疑脾破裂，需要会诊。”

　　值班医生是刘志远。他看了一眼林逸：“你去看看。”

　　“我一个人？”

　　“你先去看，有什么情况打电话。”

　　林逸赶到急诊科的时候，抢救室已经忙成一团。

　　患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浑身是血，面色苍白，监护仪上的血压只有七十六十。李主任正在按压腹部，腹腔穿刺器里涌出来的是不凝固的血液。

　　“腹腔内出血，量很大。”李主任头也不抬，“脾破裂可能性大，需要立即手术。”

　　“手术室准备好了吗？”

　　“正在准备。但主刀……”

　　林逸看了看周围。刘志远还没来。

　　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患者身边，在心里说：“系统。”

　　【神级洞察已激活】

　　画面变了。患者的腹腔在他视野中变成半透明的，他能看到脾脏的位置——有一个巨大的裂口，血液正在不断涌出。

　　出血量很大，脾脏损伤严重。如果不尽快手术，患者会在半小时内死亡。

　　他拿起电话，打给刘志远。

　　“刘主任，患者脾破裂，出血量很大，需要立即手术。”

　　“我十五分钟后到。”

　　“患者可能撑不了十五分钟。”

　　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　　“那你先开腹。压迫止血，等我。”

　　林逸的手抖了一下。

　　“我？”

　　“你不是第一天在手术室。开腹，压迫，等我。能做到吗？”

　　林逸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　　“能做到。”

　　他挂了电话，看向李主任：“李主任，手术室准备好了吗？”

　　“好了。”

　　“我来开腹。刘主任十五分钟后到。”

　　李主任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问：“好。我当一助。”

　　林逸换上手术服，刷完手，走进手术室。

　　手术灯亮起来的那一刻，他忽然不抖了。

　　“手术刀。”

　　器械护士递过来。刀柄握在手里，冰凉，沉甸甸的。

　　他看了一眼患者的脸。很年轻，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。

　　“你要活着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　　然后，下刀。

　　切口从剑突下开始，沿着腹部正中线向下延伸。他不敢切太深，一层一层地来——皮肤、皮下、筋膜、肌肉、腹膜。

　　系统在他视野中标注出每一层组织的厚度和血管位置，引导着他的刀锋。

　　切开腹膜的一瞬间，暗红色的血液涌出来。

　　“吸引。”他说，声音比他想象的稳。

　　吸引器插入腹腔，血液被吸走。他的手探入腹腔，顺着脾脏的方向摸过去——

　　找到了。

　　脾脏上有一道巨大的裂口，血液正从裂口处涌出。他用纱布垫压迫上去，出血量立刻减少。

　　“血压上来了。”麻醉师说，“九十五十。”

　　林逸松了口气。

　　但他不敢松手。他的手压在脾脏上，感受着那团温热的内脏在掌心下跳动。

　　五分钟。十分钟。

　　刘志远终于来了。

　　他看了一眼术野，又看了一眼林逸。

　　“手很稳。”他说。

　　然后换上手术服，走到手术台前。

　　“我来。你退后，看着。”

　　林逸松开手，退到一旁。他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，但他没有动，就站在那里，看着刘志远完成了脾切除。

　　手术结束的时候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。

　　林逸走出手术室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。

　　赵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，递过来一盒盒饭。

　　“你手还在抖。”赵磊说。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

　　“第一次主刀？”

　　“不是主刀。只是开腹。”

　　“那也够牛了。”赵磊在他旁边坐下，“你知道刘志远那家伙刚才在更衣室说了什么吗？”

　　“说什么？”

　　“他说：‘那个实习生，手比我稳。’”

　　林逸愣了一下。

　　“他还说：‘等他轮转完，我要他。’”

　　林逸没说话，低头打开盒饭。

　　红烧肉，已经凉了。

　　但他吃得很香。

　　窗外，城市的灯光亮着。急诊科的救护车又响了，远处有人喊“担架”，有人喊“快”。

　　医院永远不会安静。

　　但林逸忽然觉得，这就是他想待的地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