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沉盯着地图上那个地名，盯了很久。

　　蛇沼。

　　这两个字像是活的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扭动着，和铜铃内侧那些字一样。

　　他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字，纸面粗糙，普通的油墨，没什么异常。

　　但脑子里那个声音还在响。

　　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

　　三声过后，停了。

　　窗外的风也停了。

　　整个世界安静得像被人捂住了嘴。

　　林沉等了一会儿，什么都没有。他把铜铃和石头一起收进怀里，躺回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　　脑子里很乱。

　　龙岭的事还没完，下一个地方就来了。

　　往东。蛇沼。

　　那个地方比龙岭还老。

　　那是什么地方？归墟的另一个入口？

　　女王没再说话。蜘蛛母也没说。姐弟还在睡。陈四还是背对坐着。

　　没人告诉他答案。
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林沉去了潘家园。

　　胡云峰不在，只有王凯蹲在早点摊边上吃烧饼。看见林沉，他招手：“林哥！这儿！”

　　林沉走过去，坐下，要了一碗豆浆。

　　王凯嚼着烧饼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老胡呢？”

　　“不知道。”

　　“你俩又吵架了？”

　　林沉摇头。

　　王凯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你们不说我也不问。反正跟着你俩，迟早把命搭进去。”

　　林沉喝了一口豆浆，没接话。

　　吃完早饭，两个人往胡云峰住的地方走。

　　那是个大杂院，挤着七八户人家。胡云峰租了最里头一间，门虚掩着。

　　林沉推门进去。

　　屋里没人，但床上摊着一堆东西——绳子、手电筒、压缩饼干、水壶，还有一份发黄的地图。

　　地图上画着一条线，从北京往东，经过山东、江苏、浙江，最后停在一个地方。

　　蛇沼。

　　林沉蹲下来，看着那份地图。

　　胡云峰也在查这个地方。

　　王凯凑过来，看了一眼地图，愣住了：“这什么地方？蛇沼？听着就不对劲……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门被推开了。

　　胡云峰走进来，手里拎着个帆布包，看见林沉和王凯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来得正好。”他把包扔在床上，“我找到点东西。”

　　他从包里掏出一叠纸，递给林沉。

　　林沉接过来看。

　　是一份旧档案，和749那份差不多，但更老。纸张发黄发脆，边角都磨毛了。上面写着几个字：

　　“蛇沼一号墓考察报告——1962年。”

　　林沉心里一紧。

　　1962年。

　　比胡云峰父亲进龙岭还早五年。

　　他往下翻。报告写得很详细，日期、地点、人员名单、考察过程。最后一页，是结论——

　　“墓内有异常生命体征，建议永久封闭。另：墓主疑似与西域古城存在关联。”

　　林沉愣住了。

　　西域古城。

　　女王的地方。

　　他抬起头，看着胡云峰：“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
　　胡云峰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我爸留的。”

　　林沉没说话。

　　胡云峰的父亲，也去过蛇沼？

　　“他没进去。”胡云峰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，“这份报告是他整理的，但进墓的人里没有他。他只是负责外围。”

　　林沉看着那份名单，果然，没有胡卫国。

　　但有一个名字他认识。

　　陈文静。

　　林沉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
　　陈文静。

　　西沙考古队那个陈文静。

　　1985年，她进了海底墓。

　　1962年，她来过蛇沼？

　　“她没死。”胡云峰说，“档案里写的，她活着出来了。”

　　林沉攥紧了那份报告。

　　二十三年前，陈文静进过蛇沼。

　　二十三年后，她进了西沙海底墓。

　　这两个地方，有什么联系？

　　窗外，天阴了下来。

　　要下雨了。

　　（第四十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