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其他 装备系统:我在盗墓世界捡属性

第89章 康复中心·撤离

  侯马的事过去没多久,陈建国又来了电话。

  “林哥,格尔木那边有动静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怕谁听见。“康复中心要撤了。说是人员转移,具体去哪儿不知道。我这边认识的人递出来的消息,就这几天。”

  林沉攥着话筒,盯着传达室墙上发黄的日历。一九九〇年,三月。

  “什么时候?”

  “说是下周。车已经派过去了。”

  林沉挂了电话,在传达室站了很久。窗外的胡同里,几个小孩在追着跑,早点摊的大姐在收摊,一切和往常一样。他回到小平房,开始收拾东西。王凯来的时候,他正在往包里塞手电筒和电池。

  “又走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去哪儿?”

  “格尔木。”

  王凯沉默了。他知道那个地方。三年前,他们在康复中心外面蹲了五天,最后什么也没做就回来了。他看着林沉的侧脸,没再问,只是说:“注意安全。”

  林沉点头,把包拉上拉链,出门了。

  从北京到格尔木,火车走了两天两夜。三月的青藏线还很冷,车窗外的戈壁滩灰蒙蒙的,看不见一点绿。林沉靠着车窗,手插在口袋里,摸着那七样东西。六块石头,一块青铜碎片。手背上的印记已经爬到上臂了,灰色的纹路像树根,扎进肉里。他穿着厚棉袄,遮住了。

  到了格尔木,天阴着,风很大。林沉没有去康复中心,而是先去了城北的一家小旅馆。那是三年前他和胡云峰、王凯住过的地方,老板还认得他。

  “又来了?”老板递给他钥匙。

  “嗯。还住那间。”

  他把包放下,没歇,直接出了门。

  康复中心还在。灰白色的院子,高墙,铁丝网,门口的岗亭里站着两个穿军装的人。和四年前一样,又不一样。墙上的标语重新刷过了,门口的牌子换了一块,写着“格尔木康复中心”几个字,比以前新。但那种灰蒙蒙的、死气沉沉的感觉没变。

  林沉蹲在墙根对面,等着。

  天快黑的时候,一辆卡车从城里开过来,停在康复中心门口。车上下来几个人,穿着军装,没戴帽子,手里拿着文件夹。他们进了大门,门关上了。

  林沉绕到东边那道矮墙后面。墙还在,那几块废砖也还在。他踩着砖往上爬,手指扒住墙头,探出半个脑袋。

  院子里停着几辆卡车,绿色的篷布,车尾朝外。有人在往车上搬东西——箱子、被褥、仪器。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被押着往车上走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林沉数了数,七个。不是全部。四年前他被关在这里的那些人,不止这些。

  他跳下来,蹲在墙根,等着。

  天彻底黑了。康复中心的大门开了,一辆卡车开出来,然后是第二辆,第三辆。三辆卡车,一辆吉普。林沉从墙角站起来,跟上去。车开得很慢,他不敢靠太近,隔着几百米,远远地跟着。

  车队出了城,往南走。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颠。林沉跑得喘不过气,但他不敢停。跟了大概一个多小时,车队拐进了一座院子。院子不大,灰白色的墙,铁门,门口没有牌子。林沉蹲在路边,看着铁门关上。灯亮了,里面有说话声,听不清。

  他等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发生。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,从院子里面传出来,很轻——

  “林沉。”

  他愣住了。这个声音他认识。陈文静。

  他站起来,走到铁门旁边。门上有一个小窗,铁栏杆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知道她在门后面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他问。

  “有人看见你了。”陈文静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情绪。“从康复中心一直跟到这儿。”

  林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们要把你们带到哪儿?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“你也不知道?”

  “知道了也没用。”

  林沉攥紧了拳头。他想起四年前陈文静说过的那些话——“有些事,活人管不了。”她从来不是不知道,是知道了也没用。

  “文静姐,”他说,“你们到底在查什么?”

  门后面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林沉以为她走了。

  然后她开口了。“你身上有东西,对吗?”林沉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
  “我看得出来。第一次在西沙,我就看出来了。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
  林沉没说话。

  “我们查的,就是你身上的那种东西。”陈文静的声音很低,“从西沙海底,到蛇沼,到长白山……我们在找它的源头。但找到的,只有死人。”

  林沉想起归墟里那些影子。密密麻麻,看不到尽头。那些都是死人。从古到今,所有靠近归墟的人。

  “那现在呢?”他问,“你们不查了?”

  “查不了了。”陈文静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,“人被关了,东西被收了,报告被烧了。什么都没了。”

  林沉攥紧了拳头。“那你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
  “等着。”陈文静说,“等人把我们忘了。”

  林沉闭上眼睛。他想起四年前在康复中心外面,她说过“有些事,活人管不了”。现在她说的是“等着”。一样的无力,一样的认命。他睁开眼,看着铁门上那个小窗。

  “文静姐,你们中间有一个人,姓解。”他顿了顿,“叫解连环。他还在吗?”

  陈文静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在了。”

  “去哪儿了?”

  “不知道。四年前转移的时候就分开了。他和吴三省,都不在了。”她的声音更低了,“也许还在,也许不在了。不知道。”

  林沉想起了1985年西沙码头,那个从水里上来的人,手腕上没有疤。吴三省。还有那个在水下换上他的衣服、留下的人。解连环。两个人,一个下去,一个上来。现在,都不在了。

  “你呢?”他问,“你会被带到哪儿?”

  “会关在一个地方。”陈文静说,“不会太差,也不会太好。死不了,也出不去。”

  林沉攥紧了铁栏杆。“总有一天,我会把你们弄出去。”

  陈文静笑了。那笑声很短,很轻,不像是高兴,更像是叹气。“你已经把我们弄出去过了。”

  林沉愣了一下。

  “在西沙。”她说,“你看见我们了。你是唯一一个记住我们的人。”

  林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说不出来。

  “走吧。”陈文静的声音淡了,像是往后退了几步。“别再来。来了也进不来。”

  铁门后面没了声音。林沉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沙土,打在脸上,生疼。

  他转回身,往来时的路走。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院子里的灯还亮着,灰白色的光,从窗户里透出来,和归墟里的光一模一样。他转回头,继续走。

  回到小旅馆,已经半夜了。林沉躺在炕上,盯着天花板。他从怀里掏出那七样东西,摆在枕边。六块石头,一块青铜碎片。它们安静地躺着,不发烫,不发光。

  他闭上眼,脑子里陈文静的声音还在转——“你是唯一一个记住我们的人。”

  他睁开眼睛,把东西收起来,揣进怀里。

  记住了。

  总有一天。

目录
设置
手机
书架
书页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