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放在桌上，压着那五块石头。

　　林沉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“等。别急。”——张。

　　等什么？等多久？张墨渊不说，没人知道。

　　他把信叠好，塞进枕头底下。那八样东西收进怀里，贴着心口。铜铃没响，铜镜没亮，石头安安静静的。它们也累了。
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林沉去了潘家园。

　　胡云峰不在，王凯也不在。早点摊的大姐说，老胡一大早就走了，说去办点事，晚上回来。王凯没见着。

　　林沉要了两个炸口袋，一碗豆浆，蹲在路边慢慢吃。吃了一半，王凯跑来了，气喘吁吁的，手里攥着个信封。

　　“林哥！林哥！”他一屁股坐在林沉旁边，把信封递过来，“你门口捡的。早上我去找你，门缝里塞着的。”

　　林沉接过来。信封上没写字，封口用红漆封着，印着那个模糊的印记。

　　和张墨渊之前的两封信一模一样。

　　他拆开，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
　　纸上的字很少，只有一行：

　　“去长白山。那里有你要的答案。”

　　底下画着一个标记。圆圈，中间一道斜线，像门缝里透出来的光。

　　归墟的标记。

　　和石头里那些字一模一样。

　　林沉盯着那个标记，盯了很久。王凯凑过来看，没看懂：“这画的啥？”

　　林沉没回答，把信叠好，揣进口袋。

　　“老胡呢？”他问。

　　王凯摇头：“不知道，一大早就走了。说去办事。”

　　林沉站起来，往胡云峰住的地方走。

　　大杂院里很安静，胡云峰的门锁着。林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回走。王凯跟在后面，嘴里嘟囔：“林哥，咱是不是又要出发了？”

　　林沉没回答。

　　“去长白山？”王凯又问。

　　林沉还是没回答。

　　王凯叹了口气：“得，我就知道。”

　　下午，胡云峰回来了。他推门进院子的时候，林沉正坐在台阶上，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
　　胡云峰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　　“什么东西？”他问。

　　林沉把信递给他。

　　胡云峰看了那行字，又看了底下那个标记，沉默了很久。

　　“去吗？”他问。

　　林沉点头。

　　胡云峰把信还给他，站起来：“我去安排车。老郑那边我去说。”

　　他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着林沉。

　　“你上次说没准备好。”他说，“现在准备好了吗？”

　　林沉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没有。”

　　胡云峰看着他，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
　　王凯从屋里探出头来：“老胡走了？他说啥？”

　　林沉没回答，站起来，往自己那间小平房走。

　　回到屋里，他把那八样东西掏出来，摆在桌上。五块石头、一个铜铃、一面铜镜、一小块碎玉。

　　他盯着它们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去长白山。

　　那里有答案。

　　他闭上眼，沉进脑子里那片黑暗里。

　　五个光团都在。陈四还是背对坐着，姐弟蜷着，女王站着，蜘蛛母缩在角落，西王母站在女王旁边。

　　西王母转过头，看着他：“你决定了？”

　　“决定了。”

　　“不怕了？”

　　林沉想了想：“怕。但得去。”

　　西王母没说话，只是看着那个方向——那片漆黑的，什么都看不见的方向。

　　“门就在那儿。”她说，“你去了，就能看见。”

　　林沉睁开眼，把那八样东西收进怀里。

　　窗外，路灯亮了。

　　昏黄的，照在墙上，和昨天一样，和每一天都一样。

　　但林沉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
　　（第五十二章完）